当，女人的生命划过三十岁的至高点，未来，不过是凋零、衰败，悄然坠落。。。。当然，这个过程足够漫长，漫长到使我在多年之后的某天，醒来，看见镜中人齿摇发落，面目可憎时，不会过于惊慌。倍感凄凉。
   

    未来。未来还有什么呢？当曾经的希望一次次以失望告终，理想与幻想一同无声破灭，一切迹象都向你表明：不必展望，已经远去了，最好的时光。
   

    女人一生一枚果。走过青涩，已然熟透。熟落。
    
    看着镜中三十岁的自己，很诧异为什么我是这样而不是那样，是如此而不是并非如此。心理学家说，一个人成年之后的一切，在她的早年都会有迹可寻。既然如此，不如让时光逆流，回到那遗落在记忆深处的一地老时光，让陈封的往事的蛛丝马迹，印证我今日的——所有不幸。
   

    于是，我开始追忆——
   

    我的似水流年。
  
    在追忆开始之前，有必要交待一下与事件相关的人物，时间，及地点。
   

    一、背景人物：
    面目模糊的爸爸，“扑克脸”妈妈，附近山村的坏小子，一个小脚老太太，一条愣头愣脑的、甩不掉的小尾巴。 
 
    二、地点：
    山城小镇。一个破败的荒草丛生的派出所家属院。一排坡顶红瓦房，四面围墙，墙内杂草丛生。我的家，就在这排瓦房的右数第二间，第一间，是派出所的预审室。
   

    三、时间：
    1980。我三岁了。
                                   

                     一、爸爸。房客。
   

    坦白地说，爸爸这个人物，对早年的婧儿来说，似乎显得有些无关紧要。
    我始终记不得80年的爸爸的脸。只知道那是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这个男人每个周未都来我家吃饭，第二天起床就不见了踪影，然后隔上六七天，再次出现在我家的饭桌上。
   

    我管这个人叫爸爸，但我不记得这个人叫我什么。我不记得他曾经叫过我的名字，叫我“婧儿”，“囡囡”，“宝贝儿”或者其它什么。
   

    我不记得他凶过我，也不记得他跟我亲热过。比如跟我扮家家酒，抱抱我，或者亲亲我。都没有。他好像是我家的房客，来了，走了，又来了。周而复始。
   

    年纪稍长之后，我开始知道爸爸曾经在那个派出所大院里供职，但不久又被调到几十里外的县城。所以他会在每个周六的下午骑着一辆笨重的二八式永久自行车，准时出现在我家晚饭的餐桌上。周一的大早，再回城上班。
   

    那个年代的父母远不如现在的父母那么宝贝孩子，没人提过什么亲子行动，因此故，我总是认为：没有人宝贝我。
   

    这给我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尽管这空间是以亲情的疏离为代价的。我习惯了自已跟自己玩，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孤独。
   

    关于爸爸的初体验是模糊的，疏离的，苍白无力的。不实用的。所以当附近山村的一个坏小子出现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

    无助。

                                         （未完待续）
   

    坦白地说，我还是个孩子，一个严重超龄却拒绝长大的孩子。当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娇情，很无耻。
   

    自制力差，虚荣心强，遇事慌张，充满幻想。
    我还记得父亲后背的温暖，伏在那里，世界都变得温馨，安静。我还记得小豆冰棍，小人书，和麦芽糖。我还记得儿时过的家家，玩的泥巴，哭过的鼻子，和挨过的打。
   

    我希望开口管弟弟叫哥哥，我希望有人可以帮我做一切抉择。
    我希望我不是三十岁，而是十三岁，我的作业还在书包里，书包在墙上。
    我希望人生像功课一样简单，生活像数学题一样有解，制造的麻烦可以有老爸出面解决，天大的错误一顿海扁就算蒙混过关。。。。学习很痛苦，但总有一天会毕业。总会结束。
   

    可是现在，我被抛在一个又一个人生抉择的十字路口，迷惘，无助，而无辜。
   

    没有方向，没有出路，没有来人，没有去处。
   

    坦白地说，我活得很自私。沉溺在自我的内心世界，徒劳挣扎，作困兽斗，不死不休。
   

    我看到一个自私而痛苦的灵魂，在一个不再年轻、不再美丽的躯壳下，残喘，叹息，颤抖。
    我是背对阳光奔跑的，孤独的行者。行囊沉重，步履匆匆。黑暗中，我摇摆，游走，寻求。执著而坚定。
   

    我太容易为了一件事情而放弃其他所有，为爱情如是，为信仰如是，为他如是。
    我用青春为爱情歌唱，哭泣。我用生命为信仰跪拜，匍匐。我的青春为爱情殉了葬，我的生命最终成为——信仰的，一曲悼歌。
   

    坦白地说，我活得很孤独。那么孤独。书上说，孤独者是可耻的。我想，它说的没错。
   

    我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看客，一个多余的边缘人，一个靠回忆取暧的冷陌的观察者。我对周遭的这个纷繁喧嚣的世界，缺乏关注。
    我孤独地蜷缩在尘世一隅，静静地打量周身的一切。来去，哭笑，真假，美丑。一切，都与我无关。一切，了无新意。 
   

    我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基本的兴趣，一切都令人无比厌倦，包括我自己。
    曾经鲜活，炽烈的情感，消失。哪怕憎恨也好，哪怕愤怒也好。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倦怠，乏味。慵懒。
   

    坦白地说，我太无知。无知得可怕。
    王塑那厮说，无知者无畏。就这样，我以无知者的无畏，不知死活地为自己人生的坎途埋下一个又一个，悲剧的伏笔。
   

    自残，自戮。自掘坟墓。
   

    我在一条不归路上渐行渐远，我的身影淹没在黑暗的深处。身后，一片阳光灿烂，可是，我没有回头。始终，没有回头。
   

    我与光明站在渡水两岸，两相望，不相亲。我相信我的灵魂天生与黑暗为伍，我是夜的精灵，在黑暗的最深处，独舞。
    我痛恨这黑暗，却终身与其反复纠缠，又因纠缠而渐生依恋。
    黑暗。丑陋，邪恶，痛苦而迷人。我拒绝拯救。
   

    坦白地说，我不快乐。快乐是需要大智慧的。就像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我只有这些小聪明。远远不够。
   

    我太愚蠢，不够天真。我太天真，不够精明。我太精明，不够世故。我太世故，不够单纯。我不够美，不够聪明，不够坚强，以及坚定。我清醒计较，我患得患失。我忧郁，犹豫，摇摆，坚持，脆弱，退缩。所以，我不快乐。
   

    我的心很高，我的姿态却很低，低到尘埃里。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被这个世界抛弃。我一直在寻找时机。我要在被这个世界遗弃之前，将这世界抛弃。

[后记] 
   

    我一直以为我会被救赎，当我感到痛苦。
    为了这救赎，我做了信徒。爱的信徒。是的，曾经我以为，爱是救赎。
    爱情是我的信仰，我的宗教，我生命中的阿莱，我的拯救者，我的诺亚方舟。是我的美酒与毒药，——
   

    我的穿肠草。

絮语一：
   

    他不爱我。
    我知道，他不爱我。我一直知道。
    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别忘了，女人天生依靠直觉，去生活。
   

    当然，你不承认，你始终不承认。男人总是这样，喜欢你会指天指地誓言承诺满天飞，天花乱坠，可是不喜欢你，他们就什么都不说。
   

    他们不说，我不爱你。
   

    因为不说，所以给了你，无限假想的可能。你以为，尚有一线生机，尚有回寰余地。你以为，这是根救命稻草，是你咸鱼翻身的契机。然而事实，总是比想像来得残忍——
   

    男人，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送怀桃花，习惯了一“不”到底——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男人总以为自己做得很聪明，天衣无缝。既免去了当面拒绝的尴尬，免去了唐突佳人，又为日后顺水推舟的“艳遇”埋下一个不错的伏笔。
   

    其实不喜欢这回事，跟喜欢一样，是瞒不住的：早年听莫文慰唱《他不爱我》，歌中言：他不爱我，沉默的时候太认真，拥抱的时候，不够用心。。。。不喜欢，是无须说出口的，你的眼神，你的声音，不经意间，出卖了你的心：眉梢眼底，都是倦意。
   

    想听你说，不喜欢我。
   

    如果一件事情的结果不能更好，那么不如索性让它变得更糟糕。就如死亡。

    可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走近的过程。——
    死亡，躲在暗处，随时都会致命一扑。你预感到死神到来的脚步，你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恐惧，焦虑，坐立不安，六神无主。
   

    等待死亡的过程，太漫长，太痛苦。
   

    爱情，也是一样。
   

    若即若离的感情，左右摇摆的态度，粘滞拖沓，含混不清。暧昧不明。

    你，腾挪闪躲，却终究——躲不过。索性站出来，迎上去，欣然领受这夺命一击，又如何？
   

    我太需要一声清脆的断裂，将这无休止的思念的心弦，扯断。戛然而止。PASS，OVER，FINISH。
   

    是的，有时候，我们需要一种破碎，来告诉自己：往事不可追。

    结束这场残局——
   

    结束幻想，结束等待，结束这爱，这相思。

絮语二：
   

    十年，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我用了太多时间，去想念。故人，故事，故里。明知相思无用处，奈何却为相思苦？
   

    只道相思苦。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思念是个无底洞，无休止地透支你的灵魂，你的身体。
    时间，心力，眼泪，疼痛，牵念。。。。你放了无数的东西下去，都填不满，这思念的深渊。只是，相思无用——倾你所有，亦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声，没有回应。

    十年一觉，南柯梦。十年前的希冀，一一落空。十年后的期许，摇落成梦。
    我以为，十年可以沧海桑田，那么必会令我有所改变。。。。谁知，一如从前。
    岁月，只是悄然沧桑了，我的容颜。相思，依稀未变。
   

    青春远走。爱已逝，唯相思不老，暮暮朝朝。

絮语三：
   

    是什么给了我这样的力量，让我无悔地，爱这一场？
   

    我爱你到肝肠寸断，你爱我到毫发无伤。我爱你到无怨无悔，你爱我到全身而退。
   

    如此爱。如此爱，竟然。
   

    如果。如果来到这世上，鱼儿为了戏水，鸟儿为了飞翔，我可是只为了——爱你这一场？
   

    只为了爱你，来这世间走一趟。只为了爱你，赢得更深哭一场。
   

    爱你，是我今生犯下的罪过，还是——前世种下的因果？

[后记]    
   

    心，总是痛的。痛到窒息，痛到我想丢掉。将我的心从此丢掉，可否？
    
    只道爱可让人相随，不问因果，到头来，却落得——

    人比疏花还寂寞。 

    ——晚风轻拂，只是，心头无限恨，问风——可吹得散？
   

    我不能停止哀伤，不能。疼痛，再一次击中了我。我措手不及，我语无伦次，我失语。
    我以为，我已与这疼痛无缘，却在事隔多年之后，一样的疼痛再一次与我，狭路相逢。——
   

     躲不过，终究是躲不过。
   

    我无法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我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逃。。。。
    我以为爱情就像天花，一次煎熬，换来终身不再为其所扰。我以为情伤，是爱情路过留下的美丽刺青，痕迹在，疼却不存。我以为搁浅，是爱过之后船的归程，怎样的风波乍起，最后都是波澜不惊。。。。可是，我错了。
   

    我不动声色地，生活。吃饭，睡觉，起床，上班，下班，迟到，喝茶，聊天，会友，上网，购物。。。。一如往常，没有人留意到，我笑容背后的哀伤。如果，如果不是心底某处如影随形的一丝疼痛，我几乎骗过了自己，几乎连我自己都要相信：我很好。
   

    笑着说，我很好。强颜欢笑。
   

    我以为我可以做只鸵鸟，在危险来临时，把头埋进沙子，便看不到，听不到。——
    如果我不承认，是否就可以当这一切，从未发生？
   

    我作茧自缚，我掩耳盗铃，我自欺欺人，我庸人自扰。
    我太任性，太放纵，太不坚定。我一边告诫自己说不要，不能，不可以，一边明知故犯。。。。我想我疯了，我远远看到这火坑，却睁大了眼睛，姿态优雅地，跳下去。——
   

    灯蛾扑火。孰之过？
   

    这一切，太像一场玩笑。
    心灵出轨，与身体背叛，哪一个更罪不可恕，更让人不依不饶？
    不劳费神吧，有些相遇，一如飞鸟遇了池鱼，怎样的惊鸿一瞥，都会成为陡劳的过去。剩下唏嘘，感叹，最终——无语。
   

    不被爱的女人，是未被成全的女人。只是，我们成全了谁，谁又成全了我们？
    爱我们的，与我们爱的，永远是不同的两种人，他们与他们，将我们的青春与爱情与感情世界，二分。一半是爱的牵绊、煎熬，一半是被爱的负累、打扰。
   

    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经营，怎样的算计，失去的，终会失去。
   

    还好，我有我的信条。——
    我的信条是：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做为人必然要经历的，只要你还活着，上帝对你自有安排。

[后记]    
   

    可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
    曾经你说，只要我愿意，就永远不会失去你。拉过的勾勾，以虚拟的手指。我以为这是诺言，可是到了最后：诺言，终变了——谎言。
   

    我还是永远地，失去了你。
   

    如果那夜，我没有拒绝，我们的结局会不会，美好一些？
    多日之后，挥之不去的，是我的自问。
    如果。如果。
   

    如果，在那之前，有些铺垫。你假装喜欢了我，假装情不自禁，假装我们之间，有些特别的东西，比如爱情，发生。如果，你不是突兀地扑过来，我们调情，接吻。。。。会不会花明柳暗，水到渠成？
   

    可是，没有如果。
   

    灯光好暗，在我未及看到“爱情”之前，却只看见了赤裸裸的，性。
   

     本能地，挣扎。逃离。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诡异。你，落荒而逃。我，泪落如雨。
   

    你说，对不起。你说，你走了。你说你再也无法面对，这结局。
    我说，不要。我说，一念之差。人孰无过？你说，不，你有备而来，这是蓄谋。
   

    你说，我们永世不会再见。你说，你从哪里来，又回到那里去。可是，那里，又是哪里？
   

    心，隐隐地痛。我的挽留，出自不舍，还是有些感情已经——易放难收？
   

    留你，不住。你，来去如风。匆匆。
    空气里弥散，你的气息。我很难相信，你真的走了——

    就这样，消失。不见。

二十四小时之前。。。。。
   

    你说，来接我吧。你想知道，我可否于千万人之中一眼，认出你。
   

    我以为，我可以。可是竟然，不能。
    车站大厅的茫茫人流，淹没了你。我知道你就在其中，可是，我看不到你。就像看不到，数小时之后的，这结局。
   

    当你，真的出现，我几乎有片刻的眩晕。你的样子，瞬间，在眼前定格——
    是的，你与我的想像有些不同。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
   

    有些人出现的时候，似乎没有距离。就如你。——
   

    你的脸，让我会心微笑。我们仿佛认识了很久，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你，有坏坏的笑容，你抽烟的样子让我想起他他。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这世上，他他，只有一个。
   

    我俯身，单膝跪地，在你面前，系上鞋带。你笑言：“姐姐，你这算是向我求婚，还是求欢？”

    我笑。知道么？你的牙齿一点都不整齐，所以，无法口吐莲花，吐出的，是调戏？
   

    你身上，有特别的香味。你说，那是须后水的味道。不知怎以，我突然想到。。。。迷迭香。好迷人的名字。
   

    你吃饭的样子很斯文，温文而雅。我在想，如果这场景不是出现在街边小馆，而是我家厨房，也许，会很温馨。
   

    我沉默着，反复把玩你那支深蓝色的打火机。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感觉很温暖。这温度，来自火焰的燃烧，还是——你的手心？
   

    那晚，下着小雨。
    你说，你不喜欢打伞，于是，我便跟随你，走在这乍暖还寒的，雨夜里。。。
   

    这样的夜，这样的街。听你闭了眼睛，唱《沉默是金》，唱《李香阑》，唱BEYONG，唱那个年代，我们共同的记忆。也许，我们真的老了，在这个遍地充斥周董、潘帅、蔡依林的地方，两个七0后忘情地歌唱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青春记忆。
    。。。。。
   

    这些，是你留给我的，全部。
   

    片段，剪影，闪回。我未及回味。

二十四小时之后。。。。。
   

    你就这样，走了。我们甚至来不及跟对方说，再见。
    是的，不说再见，因为我们此生——再也不见。
   

    临别轻浅的一吻，还残留在我的唇，只是你的人，刹那已是与我咫尺天涯，那一刻我知道——彼此的两颗心，再也无法，亲近。
   

    无法，亲近。

[后记]   
   

    曾经你说，“你一时的决定，留下了一世的什么，给我的生活？”
   

    话，并非说与我。只是此刻，这话在此，再合适不过。
   

    如果，这场相遇是一种错，却为何——错的是两人，难过的，只我一个？
   

    你一时的决定，留下了一世的什么，给我的生活？
   

    ——到了最后，除了借你一言，我已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附：

    你，欠我一言。
    只此一句，非关情，却是债。此言之后，你我两讫，从此云淡风清，天高，路遥，人远。
    后会——无期。

    如何放开？唯有放下。

    言情剧里，古老的桥段：——
   

    梦醒时，分。
    女人，眼红红，泪阑珊。一脸忿怨。昔日恋人，去意已决，却心有不甘，凄声质问：“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男人毅然转身，拂袖而去。
    身后的女人，泪水，瞬间湿了伊面。
   

    呵呵，原来世间的爱情都是相似的，连分手的套路都大致相同。只是，女人——你究竟想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爱你了？
    男人爱你的理由有千条万条，但不爱了，却只是不爱了，不需要任何理由，也懒得给你任何理由。理由，只是籍口。
   

    问他忘了曾经许下的诺言吗？
    放心好了，除非他被门挤坏了脑袋，或者提前进入老年痴呆，否则，那些诺言他都没忘，只是，他再也做不到或者不愿做到了。
   

    问他真的爱过你吗？
    当然爱过，既使再花心的男人，也没兴趣将口水浪费在自己压根没动过心思的女人身上。但爱过只能是爱过，并不代表将来还爱，也不代表现在仍爱着。
   

    还是问他，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别傻了。你没错，错的是他，是他不问自取地拿走你的心。你没做错什么。如果有错，也是错在——情场追逐的游戏里，谁动了真情，谁就输了游戏。
   

    还要问么？还要问什么？。。。。
    可是可是——问了又如何？答了，又能怎样？哪一种答案是你想听的？哪一种真相是你想要的？他的回答你满意吗？他的答案你甘心吗？
   

    男人不分手的理由有很多种，女人不分手的理由，只是因为——

    她们的春天过去，就是秋天。
   

    女人分手的理由也有很多种，而男人分手的理由只因：要么，他找到了更好的爱情；要么，他发现了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二者必居其一，概莫能外。
   

    问他，不如问你自己：如果觉得辛苦，那是你在强求。勉强留下的爱，还能算作爱么？
   

    女人，柔肠望断，逝人已远。夜凉如水，早点回吧。别说，你还想等他，等他回头，等他上岸。——你还等什么？等着未尽的泪水流干，等着已不完整的心撕成碎片，等着在他面前低下你高贵的头颅，让他把你最后仅剩的一点点可怜的自尊榨干，踏扁？
   

    心若不死，他动动手指，你便心海生波，一池春水吹皱。心若不死，活到八十，你还是牵绊于一人一言一眉眼，情迷意乱。
   

    别问你该怎么做？——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所有的事情，交给时间去做吧。没有它搞不定的，没有它摆不平的。三五七年过去，该浮的浮上来，该沉的沉下去，一切尘埃落定，一切不问自明。
   

    现在，你需要的，不是那个弃你而去的男人，而是洗把脸，蒙上被子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醒来，你会看见：天依旧蓝，云依旧远。一切都没有改变。你还是那个，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可人儿，他不过是个少了你便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是时候给你一剂猛药，将你从五迷三道的花痴状态摇醒——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你哭泣是错，你静默是错，你活着呼吸是错，你死了都是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不再爱你了，仅此而已。
   

    别再用他犯下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该为之一哭的是他——他失去你，是丢失了一个爱他的人，你没了他，只是少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既然都不爱你，那么你，又失去了什么？
   

    打不开的锁让它锁着，解不开的结让它结着，猜不出迷底的爱，让它悬而未决。因为——

    有些事情，只有当你不再去想该怎么解决，它才能真正地，得到解决。
   
[后记]
   

    你可以单薄，但不可以软弱。你可以爱他，但同时别忘了——爱自己。
   

    想哭吗？请你转过身去，背对他，有泪尽情流。
    无论输赢，都不能差了姿态。
   

    去爱吧，就像你从未被伤害过一样。
   

    中国有句老话，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其实，那终究是句“老话”。在如今这个俨然已经男女不分，骡子也要当马使的年代，女人，也一样是怕入错了行的。
   

    曾经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哭着对他说——让我改行吧。求你了。
   

    十年前的秋天，我决定参加一个考试，这次考试当时看来与我平生所历的大大小小不下百场的考试毫无二致，并无过人之处，所以没有引起我的格外重视。因此故，当他人对其横加干涉，上下其手时，我只略有不满并稍许抱怨，并未坚持。多年以后，我才蓦然发觉，生活有时是这样的：——
   

    一生只为一瞬，一瞬决定一生。
   

    那年我决定到我们伟大的首都北京去看看，顺便找张位于哪个三流四流乃至不入流的所谓大学的高价床位躺两年，为自己早早终结的学生时代渡层薄金——我的意思是，混张校长亲笔签名的大学文凭。据说，这是通往白领生涯的敲门砖，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当然，这是后话。
   

    当时我给自己找的床位位于北服（北京服装学院），选择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主意打定后，我象征性地做了一番苦读，又稀里糊涂地参加了考试，没曾想，还真。。。好消息是——考上了。坏消息是，我的老爸老妈伙同北京的一位本家哥哥共谋作案，擅自将我的床位挪到了“中华女子学院”，专业改成了令人发指的“法律”。
   

    三人之中谁是教唆，谁是主谋，而谁又是从犯，追究下去已全无意义，反正等东窗事发，待我知道时，已是生米成炊，木已成舟了。我自然不便追究，毕竟血浓于水，犯不上为了一张床位要挺而走险，大义灭亲。
   

    到了北京，直奔女院，方知一入“法”门深似海：一个大浪打来，几口海水下肚，便一命呜呼了。——
   

    终日里都是“抢劫，强奸，杀人，放火，爆炸，投毒，走私，赎毒，拐卖人口”，一个清清白白不知人世疾苦的小姑娘，不多时日，便已对这些人间罪恶了如指掌，种种兽行如数家珍。
   

    四年法学生涯，我每天苦思冥想，睡觉都在琢磨：一对夫妻怎样才能算作“感情破裂”，并可以此作据借以“诉讼离婚”，胜诉后如何瓜分财产，顺便瓜分子女。
   

    一帮手足（兄弟及姐妹）在二老过世之后，要如何分“赃”才能分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至产生诸如“伪造、篡改、毁弃遗嘱”，“杀害或者伤害其他法定继承人”等人间丑剧。
   

    如何让一个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混蛋通过你的奇思妙辨，得以“从轻、减轻、免除刑事、民事及刑事附带民事责任”；如何让一个偶然失足，不慎步入歧途落了法网的倒霉蛋，通过你的不懈努力，得以“从严、从快、从重、加重处罚”乃至“数罪并罚”。（注：以上言论纯属本人带有浓厚个人情绪色彩的不实之辞，仅供参考，并——不具备参考价值。特此声明。）
   

    于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及理念，我的法学之路走得是磕磕绊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颇具命运感。
   

    是的，我走得不太好，深一脚浅一脚。我时常迷路，迷路的时候我常问自己——我怎么会学了法律？！我灰头土脸，我鼻青面肿，我五迷三道，眼冒金星。
   

    毕业以后，我先后做过不少工作，文员，行政助理，市场督导，策划，销售，甚至在肯德基端过盘子。。。最终，不是老板炒了我，就是我将老板炒了，可是炒来炒去，终究也不见有什么像样的小菜端上桌。
   

    时至今日，我与法学，已然是两两相忘，彼此逝去，“纵是相逢应不识”，应了那句“与逝者相忘于生活”的人生智言。
   

    每每至此，我都在想，倘若当日我的二老爹娘不曾犯下那篡改我志愿的“滔天罪恶”，我的今日是否不至落得如此百无是处，一无所长？
    其实也不尽然。
   

    俗话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并不因为是放在此处而非彼处便失了光泽。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可以一展抱负。而大凡如我一般胸无大志又惯于怨天尤人者，纵是千百条路任我挑拣，最终大抵也只能落得个不堪下场。
   

    唯一遗憾的，是假若当年读的是服设，既便做不了什么服装设计师，再不济，穿衣打扮也会自有心得，审美也定是大为改观。不像今天，俨然一服装盲流，什么色彩搭配、混搭，什么都是知之甚少，不知却甚多。

    悔之晚矣。
    
   

[前言] 这篇文字是写给早年相识的一位清华学子的，很巧的是，此人的名字恰好也叫“清

华”，一字不差。为便于与清华大学的名讳相区别，文中暂且称之为“清华君”云云。
   

    一九九七，婧儿的二十岁，正在北京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女校——中华女子学院，就读法律。女校坐落在北四环外的偏辟之地，与清华园更是南辕北辙，相去甚远。之所以与清华园的“清华君”相识，事件始未是这样地——
   

    庸俗的故事通常都有一个庸常的开始，与清华君的结识只缘于一场庸俗的，校园舞会。
   

    女校的舞会每周六的晚上都会准时上演，因为校内都是清一色双十年华的花龄女生，因此每到周未，附近大学（甚至很远的大学）的男生都会慕名而至。那天，我刚好也在舞会现场。
   

    二十岁的婧儿是怎样的，如今我真的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当时头发很长，直达腰际，经常随意地扎成一束马尾。从那时所拍相片来看，仿是一个并不爱笑的女孩子，有着极年轻的面孔，表情却是千篇一律的，清冷。
   

    由清华君后来的书信可知，那天我穿着一袭白衣，长裙，扎着长长的马尾。他见到我时，我正在舞池中间与一群室友玩得很疯。幽暗迷离的灯光下，一个极醒目的，身着白衣的年轻身影，舞动。
   

    清华君走上来，请我带他一曲。我没有说话，只点头答应。其实无所谓带与不带，那是一支快节奏的恰恰，谁想加入，大家就一起HAPPY一下，不是交际舞的慢三快四，带与不带，都是一样的。
   

    舞会散场后，我知道他是清华大学的一名大四学生，名字也叫清华。个子不高，清瘦，有一张并不讨人厌的干净年轻的脸。此外，我一无所知。
   

    而后的事情，就有些庸俗不堪了。年少多情的岁月总是多发着泡沫般轻浮的，所谓爱情。一周后，我开始收到清华君发来的一封封长长的来信。信的内容无须赘述，我想提及的只是洋洋洒洒的文字中，他说，婧儿，你很美。他说，你为什么不说话，给人的感觉很冷。——其实情书这种东西，大可不必读得太认真。里面的文字大都主观色彩浓重，有着致命的浪漫主义特征。我不需要别人言过其实的赞美，我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点，我比谁都更清楚。
   

    话到这里，还没有说到我作此文的重点——前面的故事都不是重点，真正促使我在近十年后还能记得此人，并在此为其作文以示怀念的，是我与清华君故事的后半段——
   

    事情并没有像章回体的言情小说一样，按照一个皆大欢喜的思路发展下去，故事中感情的环节自始至终都乏善可陈——他数度表白未果，几番尝试之后，爱情方面仍无斩获，但友情方面却攻城掠地，小有城池：随着时日所进，交往的增多，我将自己惨淡收场的初恋故事讲给他听，并开始回信。信中话语凄凉，言辞激烈，一个心境晦暗，思想摇曳，有些偏执，乃至偏激的婧儿跃然纸上。
   

    其实，很多人与我们扑面相逢，却最终擦身而过，未能修成正果，原因并不在于，他或是她有什么不好或者不妥，只是他（她）出现的时机不对——当一个人的心，堆积了太多往事遗留的垃圾与破棉旧絮，此时上苍纵有锦玉良缘供手相送，你也未见得能接得住。清华君便是在“错的时间”出现在早年心境摇曳的婧儿身边的“对的人”的，其中一个。
   

    苦涩的初恋情事讲完之后，清华君与我对席而坐，半晌不语。临别，他开口说：婧儿，你很傻。我知道，他是对的。我也知道，和这个人之间，可以到此结束了。
   

    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一封措辞辛辣、言词尖刻的来信自清华园飘至，信中写道：——
    “窗外大雪纷飞，舞池里，一位如雪般纯洁而美丽的女孩在舞。。。雪花片片在飘。。。我如是地想。”
   

    “后来我知道，这本该是个美丽的传说，我以为可以编织成一个动人的故事，其实这是个无聊的错误。遗憾的是，年轻人容易犯这样的错误：轻易把自己珍贵的青春年华出卖给无知的岁月。” 
   

    “本来我以为你还是有张较漂亮的脸蛋，有副较优美的身段的，但当一个人觉得这是个大资本时，却在撕碎着本属于自己的美丽。”
   

    “如果你真为情所困，为情如此，大不了也只是个李莫愁的重重孙女而已。否则，我听说妓院里有许多张漂亮的脸蛋，有许多副优美的身段，如此而已。”
   

    “用幻想去面对生活，这感觉不错。你有一双执著的眼睛，背后一颗善变的心。”“我还曾以为你是很有思想的，当你意及‘你坐的这城市很脏'。不过这次接过你久违之后的来信，看过之后，是另一种感觉：哎，女人。”
   

    “洁白的雪染得灰黑，飘飘长发不再迎空飞舞，如雪的长裙已丢进垃圾堆。”
    “如今我会意一笑，人生是故事。所谓故事，都大抵如此而已。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只愿人生是个传说。”
   

    “血祭青春，还女人们一份以为真实的——庸俗。”
   

    接到这封来信，我人已在阔别北京一年之后的郑州，麻木了许久的心突然一阵刺痛——我承认，他击中了我深埋心底不欲人知的某个角落。那里，我根本不愿触及，也懒得清理，任由一片青春的废墟，肮脏，杂乱地堆积。    
   

    是的，我无意间让人窥见，我灰暗晦涩的内心，与当日狼藉一片的生活——三年了，我都干了什么？昔日的恋人早已绝尘远去，我孑然一身，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辗转流离。不断地与男人相遇，结识，纠缠，又迅速分离。有太多人以这样或那样的姿态走入你的视线，却再无人曾经走入你的心灵。
   

    是的，我承认“过尽千帆”，无奈“皆不是”。除了心的麻木，身的疲累，我坚持认为——我的感情一片空白。
   

    荒唐，与不光彩的游戏生活，该结束了。
    不然怎样？用我的青春乃至整个的人生为一段死去的爱情悲情地殉葬？还是，像清华君所言，了却不了之情，从此尘缘尽断，步那为一人所伤便恨尽天下男人的李莫愁的后尘，做她道门之外的重重孙女或是重重徒孙？
   

    不必了。
   

    凡俗的女子，就该有个凡俗的样子。许多事情，之所以走不出来，不是我们真的不能，而是我们不想，或是不愿。真的走了，也就走出了。
    有些事情，并没有我们曾经认为的，那么困难。你，往往比你想像的更坚强。
   

    当晚，我回了一封极短的复函：——

清华君：
    见字好！
    来信收到。
    对于我，你知道多少，又了解多少？
    我承认，我真的是没什么思想。但没有思想，不代表没有灵魂。
    也许，我挥霍过青春，但并不曾出卖灵魂。这一点，我无须向谁证明。因为——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
   

    就此别过。
                                                  

                                                 婧儿上
   

    故事到此，似乎可以结束了。但，清华君在收到回信后，曾又有来信，信中说他的上封来信，言辞有些过份了。“你误会我的用意了，好自为之。”信中说，“只愿我的笔对人们来说，是条鞭，而不是把刀子。我崇尚用最善意的眼光去审视别人，审视你。”信中说，“何急就此别过，匆匆走过年轻？年轻外，那么荒凉。”
   

    尽管如此，我依然选择了“别过”，任如他人一样，在我的生命中，昙花一现地来了又去了。如风般消逝。
   

    多年以后，我仍保存了当日那封令我为之一痛的来信。而且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此人，我当心怀感激，因为他真的用他的笔做了一回鞭子，鞑醒了一个麻木的、迷失良久的苦涩灵魂。
   

    如今，故人已远，断落天涯，早已不知所踪。唯有作此一文，轻言一声：谢了。
   

    嗨，谢谢你。

[后记]  
   

    那些我们曾经爱过或是被爱的人们，不管以怎样的姿态走过，都很好，都是美的。
    爱情那么美，以至因爱而生的痛，都是美的。
    年轻那么美，以至因年少而犯的错，都是美的。
   

    青春。年少轻狂。荒唐的岁月，伤害，哭泣，都可以原谅。
   

    都可以，原谅。

    有一天，我老了。

    这一天，来得很突然。突然到令我有些讶异，曾经年轻的自己哪去了？仿佛只是个瞬间，便苍老了——容颜。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

    眉，还是那道眉，眼还是那双眼。只是——我的眼神不再清澈。我的眉，依旧弯弯。过往的岁月忠实地写在脸上，那里记录了几十年的岁月和沧桑。
   

    我老了。体力衰弱，反应迟钝，皮肤松驰，性欲减退。我已经久未提及爱情或者男人，这些曾经令我着迷的、神魂颠倒的字眼开始变得遥远。我开始更多地关注老人和孩子，关心天气和饮食问题，关心内衣的质地和面料的手感。我自嘲地说：嗨，你成熟了。其实我的潜台词只是：知道么？你老了。
   

    我老了。我开始放弃了幻想或是梦想，曾经一本好书和无尽的幻想打发过我无数的独处时光。而现在，我不会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读完一本书，我更多地是随手翻阅报纸或者杂志。我放弃了衷爱的咖啡，开始衷情于茶或者清水。
   

    我老了。我开始失去对男人的兴趣和渴望，这种“失去”不只是生理冲动，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追逐本能。我开始记不住任何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那些棱角，喉结，烟，胡须，气味，脸。。。关于男人的诱人的种种特质，开始变得无所谓。模糊。

    模糊。

    男人，这一个与那一个，开始变得没有分别。男人的性别感消失了，至少是模糊了，变得中性，没有诱惑，也没有威胁。你与男人之间，再也没有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与被打量。善意而温和，男人的目光开始温和得像姐妹，像兄长。
   

    我老了。我知道最好的年华已经走过，就这样走过。它们留在我的相薄里，留在纸上，留在斑驳已久的我心深处。那里，无风。却，有尘拂动。
   

    我不再执著于誓言，不再相信永远。没有永远，永远没有永远。我真的开始知道也开始承认——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开始知道什么叫人生如梦。——我的一生都在做梦。我只做两种梦，一种在夜里，在我的床上；另一种在白天，在我这一生去过的所有的地方。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这两者之中哪一种更真实，我不知道我的白天与我的黑夜哪一个更真实，更是我想要的。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将决定我应该更多地属于白天还是黑夜，更多地逗留、流连在哪一个梦境里。可是，最终我也未能弄明白。
   

    就这样，我往返在白天与黑夜的交替里，我把我的身体交给白天，而我的灵魂，更多地留在了黑夜，那一片黑暗。白天，叫生活。黑夜，叫梦。——
    那是两个世界，就像两个人生。白天，有着怎样的束缚、收敛，夜，就有着怎样的风情与妖冶。
   

    我老了。是的，我老了。
    最有力的证据不是我的脸，尽管它看上去确有些神憎鬼厌。而是——我开始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我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不再强迫自己让自己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我不再回避自己的真实年龄，而且不再为这个数字感到难受了。一点都不了。
   

    相反，我很高兴。很高兴我终于老了——跳出三届，不列五行。不再腹背受敌、狼狈不堪，又兴奋不已地去追赶，攫取，争夺，占有。。。我开始放手。
   

    真真正正的放手。舍。
   

    钱，不重要了。男人，不重要了。爱情，也不重要了。曾经重要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开始无比自由。像初临人世一样，自由。周遭的一切，开始无关紧要。一切，开始——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再害怕或是恐惧失去，我不再渴望或者苛求得到。
   
    我老了。真好。
   

    老了真好。

    有太多的人问过我——婧儿，你认为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他妈的就是不知道！凭什么我就该知道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誓生盟死？歌哭缠绵？男女关系？生理冲动？动物本能？荷尔蒙的发作性紊乱？干柴烈火的化学反应？晕轮现象？蝴蝶效应？。。。。
 

    爱情，近乎于一种可笑的、颠狂的迷信活动。
    一个平常得再不能平常的男人，在你一叶障目的眼中变得——出神入化。世间万物为之失色，他像个谪落人间的天使，像个精灵。你爱他眉眼间的风情，胜却人间仙境；你爱他唇齿间的缠绵，胜过你生命。他轻描淡写，随手一根火柴，瞬间，便点燃了你的欲望，热情，冲动。。。。

    星星之火，倾刻燎原。你的爱，像老房子着了火——没救了。
    爱得天昏地暗，房倒屋塌。
    欲罢不能。

    我，一个纸上谈兵的文字高手，一个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无知妇人，虚拟世界里游刃有余，现实生活中四处碰壁。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惨兮兮。

    石康说，“我是一个拄着拐棍的疲惫的精子，一个寻找着生命的精子，我带着关于生命的错综复杂而又无聊至极的秘密，我和其他精子一起盲目地奔跑。我没有什么机会，我跑得不太好，我深一脚浅一脚 ，我跌跌撞撞。除了奔跑我无所事事，我不能停下喘息也不能四处张望，因为我是在潮湿而黑暗的阴道里，而不是在有着花朵和光明的天堂之中。”——我严重同意。
 

    我不是一枚精子，我并不奔跑在潮湿而黑暗的阴道里，我奔跑在阳光下，奔跑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我睁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的文字越来越多地渗出弃妇般的哀怨。我絮絮叨叨地、日复一日地、不厌其烦地讲述着，我的祥林嫂式的无聊的爱情故事。这一个，那一个，下一个。。。这很无聊。

    爱情很无聊。为爱而爱的人，也很无聊。有聊的人都在拿爱情换车换房子，或者是拿房子和车换爱情。前者多是女人，而后者多为男人。这个道理很简单，经济学上有个名词叫作——以物易物。听，女人在说：是的，我不是东西，但爱情是个东西，而东西是可以用来交换的。

    众所周知，这是个金钱崇拜的年代。日渐物化是这个时代赋予现代人的共同特征。这就意味着，如果你不能从你所从事的事情上，捞取到任何切实的好处，那么，你很可能就是在——不务正业。
    比如，像我这样百无聊赖地读书，写博，习古筝。百无一用。
   
    曾经，他搂着我的肩，拽拽地说：“喂，你是我的女人。”
    那个瞬间，我感觉到了——幸福的味道。
 

    对，我就是这么的，没出息。
    我就是喜欢自己是一只水果，鲜活。摆在透明的橱窗里，堂而皇之的贴上标签——标签上写着：婧儿，某某男人的女人。
   
    我就是向往，被一个男人打上烙印。他的烙印。从此我可以大声地向这个世界宣布，我是他的女人。我不认为，这叫依附，我只是，找到了归属。
    我是他的，我属于他。我们属于彼此。
    我希望自己像个糖果，剥开单薄美丽的外衣，呈现给男人的只有——甜蜜。

    我落伍了。现在不流行这个，至少不提倡这个。“社会主义的荣辱观”大力宣扬的是，当女人打开自己的衣橱，可以骄傲地说：瞧，这都是用我自已的钱买的。
    这叫——独立。独立很重要。

    我承认，这很值得骄傲。但，这没什么可高兴的。

    骄傲的背后，掩藏的不过是女人的辛酸与无奈罢了。

    独立，意味着打拼。打拼，很辛酸。但是，不打拼，就会很“心酸”——我的意思是，不打拼的女人，下场多半不会太好。——

    如今的男人不再愿意养女人了，他们要你在床上的时候像个女人，在地上的时候像个仆人，而在外面的时候——像个男人。

    色衰而爱驰。千年古训，多少迟暮美人的血泪教训。

    是的，我得独立。经济独立，思想独立，身体独立，灵魂独立。
    我不得不记住：我是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任何男人。男人，你可以叫他宝贝儿，心肝儿，亲爱的。他可以是你的爱人，情人，亲人，同行者，陪伴者，生活拍档。。。但——

    他不是你的天，你的上帝，你的神。

[后记]

    爱是什么？
    爱是一种生命。
    爱，是有生命的。会发芽，会开花，会结果，也会最终凋落。所有生命的必经，都在爱情身上一一应验。——
    没有不败的花，没有不老的红颜，没有永不消失的——爱情。

    爱，就是爱消失的过程。
   
    誓言不是爱情的不死药，婚姻不是爱情的救命稻草。爱情消亡的脚步，什么都，不能阻挡。你万般不舍地看它一路走远，除了祭奠，除了怀念，你能怎样？你待怎样？
   

    爱情，到了最后，不过——是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