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纽约华尔街的行为艺术
——对牛弹琴与瞎子摸牛
“２００７年７月最后的一天，当股市大跌的时候，有人在华尔街对着牛市的金牛又弹又摸起来，这其实不是股民的求财仪式，而是三位生活在纽约的中国艺术家在做行为艺术。这是第一次两位音乐家被请来与行为艺术家一起合作，音乐家方克与梁子，早在北京就是有名的摇滚乐“妖”乐队的成员，他们算是中国摇滚乐的第二代。几年前他们移到纽约寻求更大的发展，常常晚上在东区的酒吧里演奏，真正地体验摇滚精神。他们在纽约命名为“禅”乐队。蔡青是职业艺术家，常以行为切入话题，这次就是由他倡导与音乐家合作的行为，视听双解面对华尔街的金牛。
俩个音乐家手持吉它，正面对着牛弹琴，蔡青则眼蒙红布，用手摸触牛的各个部位，从头至脚，音乐是流动的，音乐家站定一处，蔡青则是沉默着，缓缓地围着牛转。二曲弹完，行为也就结束。短小精悍，喻意深刻，表达两种文化格格不入，而艺术家却始终还是在努力地试图沟通与理解。
早在三天前就把这个计划与方克说了，他同意合作一把。他们玩的是电吉它，现场无电源不能发声，让我弄个录音机，现场放他们带的音盘，他们弹的动作也与之相合，之后加工录相时就能与实际无差。我马上找表弟问录音机，他随即就给我弄来两台，有一台是符合要求的。正好星期二无雨，带上碧珍按约定的时间过去，先到了近一个小时。我们坐在公园里休息，算来还是少一人拍照片，想到龙斌的工作室就在不远的地铁线上，打电话让他来帮忙，他爽快答应了。方克来时把盘子放进我带来的录音机中，机子不出声，真是糟糕。等龙斌到时说了这个问题，他说他回去拿他室友的那台，二天前我去他的工作室还看到放在地上的，他去了，他是来自台湾的大师，他是用书来切“雕塑”作品的，能请他来帮点忙就很不错了，现在竟然当起跑腿的了，实在是过意不去。那个看管公园的着一身白警服的看警闲着没事与我们搭腔，碧珍就随机问他附近哪有电器商店，他指着近处不到２０米对面街上的“Radio Stope”。她去店里看了看，回来说最便宜的是４０美金，盘子适合，电池与我带的录音机也相配，现在就等龙斌那边的情况了，先备上一手。这时梁子与坦都到了，坦是来住地的中国当代著名艺术家，他特别以录相作品见长，这次请他来帮拍录相实在是老友的面子。龙斌来电话说他那边的机子可读盘，只是要买电池，我对他说他工作室对面的电器店里电池一定不贵，如太贵可以不要了，说了这边的情况。他一会回话说电池只要二美金，那真是好消息，他回来时还给我们每人带来一桶冰凉饮料，真是让大家振奋！这下啥都到齐了。可是且慢，当把电池装进录音机，它仍是没电，反复弄几次都是死寂，录音机太老早已失去了功能，只能在工作室中插电使用。这可是一事多磨，最后只好去那家店里实施“先买后退”的办法了，先买，半小时用后让方克去退货。这还是最便捷的方法，美国的买退优惠政策，在不得已时逼出来用上一把。
两点来时光线正强，牛显得很凶悍有力，等这样拖到我们什么都备齐时，金牛已处在高楼的阴影中了，它显得温和多了。有人提出还是重新约次光线更好的时间，我想还是做吧，能一次这多人凑在一起，在纽约已不是件易事，我向大家简单地交待了我的意图，各自分别到位，我蒙红布于眼上，从牛头开始摸将起来，由前到后，从头至尾慢慢两遍；俩位音乐家在牛前定位弹奏，也是两曲。这样瞎子摸牛，有相当奇特的体验，事物没有了连贯性，距离感也混乱了。
２０年前左右的一天清早，纽约一雕塑家用一个大车将这铜牛直接放置在华尔街区的这个三角半岛上，他不与商量地，无赏将此牛送给了华尔街，市政还是让他搬走，可这金牛引起公众的喜欢，中间虽被推走，最终还是又抬了回来。按原则上他这种古典技艺不会引起重视的，这类过时的雕塑家太多，只是他用了不常规的做法，一意孤行，因此出名，他挣了许多钱，上海还定做了一头双倍于此的金牛，这牛出现在世界各地，还有版权，世界各地到处在卖这牛的大大小小的纪念品，缩小的图案，衬衫。
……华尔街的金牛成为纽约市的地标之一。
蔡青于纽约２００７，７，３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