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抒怀】奶奶，你在天堂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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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你在天堂还好吗？ 文/花瓣雨001 奶奶离开我们虽然近二十年了，但我还是会时常想起奶奶，奶奶爽朗的笑声、奶奶慈祥的面孔、奶奶的宽容善良、奶奶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时时萦绕在我的脑海，那种魂牵梦绕的牵挂常常让我彻夜难眠。奶奶，你在天堂还好吗？ 奶奶上过几天私塾，从家里一张发黄的照片可以看出奶奶年轻时很漂亮，高高的个子，眉清目秀，细细弯弯的眉毛，仿佛修过一般。老年的奶奶皮肤很细腻，白白胖胖，富富态态。 奶奶的命很苦，不到三十岁就守寡。后来经人撮合带着她的女儿跟我父亲的爸爸成家，那时父亲上面还有个姐姐。可没过几年父亲的爸爸又去世了，奶奶就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寄居在一个远方亲戚家里。靠白天做小买卖晚上给人帮佣挣点钱供几个孩子吃饭读书。父亲常对我们说那时他们常在后半夜看见奶奶仍在月光下拆洗被褥或在油灯下缝补衣物，奶奶深知读书之用，常告戒他们要想过好日子出人头地就只有读书。靠着奶奶的勤奋坚强，靠着父亲和姑妈的半工半读他们陆续读完中学，解放后又上了大学。 照理，孩子们都工作了，生活条件好了，奶奶也该歇歇享享清福了，可是奶奶又当起了后勤部长负责一大家人伙食的采购。 奶奶住在姑妈家，那里有姑妈、姑父、姑妈家的三个孩子还有姑父的妈妈和保姆，是个三代同堂的大家庭。以前食品供应紧张时，奶奶为了能给孙子们吃上有营养的骨头汤，常常天不亮就起早排队购买肉骨头。奶奶的心算能力特别的好，买多少东西都算的清清楚楚从不出错，那些扒拉算盘珠子的人都未见得有她算的清楚。  我是早产儿出生时只有5斤多，在我出生56天后父母就因工作需要长期出差在外而把我托付给奶奶带养，奶奶看着象猫一样的我对我的妈妈她的儿媳妇说，你放心吧，我一定把我的孙娃子养的白白胖胖的。为了能让我吃上母乳，奶奶不辞辛苦，每天背着我往返几里路迈着她那缠过又放了的小脚去奶娘家喂奶，不管刮风下雨、艳阳高照，暑热难耐从不间断，一直持续了半年多。奶奶还将父亲每月交给她的我的生活费也积攒下来，最后又都交还给父母，供我上学用。 奶奶还常常在我们临睡前给我们讲故事，那时每天晚上临睡前听奶奶讲故事成为了我们一天里最后一道精神上的享受，如果谁表现的好还可以吃到奶奶奖励的大苹果。 奶奶是个宽厚仁慈的奶奶，记得有一次有个上访的人饿倒在路边，正好被路过的奶奶看见，就把他喊到街边的小食店要了碗面给他吃，在回来的路上奶奶对我们说，人总是要遇到难事的，我们遇到了能帮就帮着点，从奶奶那里我们学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记得76年我和妈妈弟弟正在北京度暑假时遇到唐山地震，那时大家都在院子里搭临时防震棚居住。那天奶奶说在外面住难受要回家洗澡睡觉，而且不在一楼睡偏要在她二楼的房间里睡觉，大家怎么劝都不听。半夜突然来了紧急通知说是要地震让大家赶紧起来注意情况，当时情况很紧张，我赶紧跑到奶奶住的二楼上，搀扶着奶奶下楼。奶奶对我说，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别管奶奶，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不怕死，你还年轻……后来奶奶逢人就说我孙娃子孝顺。 家里面我与奶奶最亲，奶奶也是最宠爱我的人，在姑妈家里奶奶的怀抱就是我温暖的港湾，奶奶的呵护让我的童年无忧无虑。那时在奶奶家我常常假装生病以此逃避上幼儿园，奶奶每次明知道我是装病却总是替我说话，让我留在家里。奶奶经常在采购完食品后都要买点零食带回家悄悄的拿给我吃，可是我总是要留着等表哥表姐放学回来吃，每次奶奶都会搂着我说我孙娃子最厚道。 文革期间姑父被当作大学里的走资派挨揪斗，父亲由于跟苏联专家共过事被当成苏修特务隔离审查，妈妈因为是资本家的后代被下放五七干校。我们几个孩子全都在姑妈家受着奶奶的呵护。姑妈家住的那栋三层楼房几乎都是院级领导和教授，文革期间都受到了一些游斗和审查，孩子也无人照看吃饭，那时奶奶就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在姑妈家吃饭。那时院子里其他地方的孩子欺负表哥表姐和楼道里其他走资派的孩子时，奶奶总是站出来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骂的狗血喷头，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人，她就象一只老母鸡一样把小鸡雏们都呵护在她的羽翼下面不让受半点委屈。  小时候我经常跟表哥那帮男孩上树掏鸟窝，玩捉迷藏，经常玩的象个花猫一样，每次回家奶奶都会骂表哥把我带坏了，却从不打骂我，即使闯了祸奶奶也从不说我。记得一次我爬到床底下玩捉迷藏看到有一篮子鸡蛋就随手拿了两个放在衣服兜里，然后出去玩，结果鸡蛋搞碎了弄了一身的鸡蛋汤，本以为要挨奶奶的凑，结果奶奶还是把表哥说了一通，只是把我的衣服扒了放我在浴缸里洗澡，但是看着奶奶生气的面孔、表哥的委屈我再也不敢惹祸了。 后来我随父母离开了北京离开了奶奶的爱护迁往四川居住。那段时间是我最痛苦的时间，父母稍一说我我就伤心的想背起包包到北京找奶奶。那时我只有寒暑假时偶尔去北京探望奶奶，最喜欢的就是与奶奶睡在一个床上和奶奶撒娇，奶奶也常常把好吃的东西留起来等我回来吃。 当兵后我去东北吉林上大学每年的寒暑假有了探望奶奶的机会和时间，每次奶奶都早早的准备好多好吃的东西等着我。我回去后奶奶总是迫不及待的拿出一桌子的好东西然后坐在桌子旁怜爱的看着我吃东西，还一个劲的问好吃吗？这时她的脸上总是荡漾着满足的笑靥。奶奶总是说我吃的是猫粮，恨不得把我喂成个小肥猪，她还总对我说：你小时候我竟捞牛奶上面那层奶油给你吃了，你妈妈老嫌我给你喂胖了，你看现在你那里胖啊，姑娘家粉粉嫩嫩的水色多好啊。每到这时我都能看到她脸上的得意和满足。 记得我上大学后的暑假里回北京看奶奶，晚上跟奶奶睡一个床上，半夜醒来奶奶还在用那把大蒲扇给我纳凉，我让奶奶赶紧睡觉奶奶却说：她老了没那么多的瞌睡。我给奶奶买的点心奶奶也舍不得吃逢到来家里串门的老太太们奶奶总要唠叨着说：看看我孙娃子给我买的点心。 我知道我在家里陪奶奶的时间不多所以每次回到奶奶身边总是尽量多在家陪奶奶说话聊天，给奶奶洗澡、洗头、洗脚，只要能让奶奶高兴的事我都愿意做。每次离家时看奶奶站在家门口那苍老的身影心里就一阵阵酸楚感觉奶奶的精力一年不如一年，不知下次能否再见到奶奶。  奶奶是87年的5月去逝的，享年87岁。当时我正在大连海运学院实习准备毕业论文，父母及姑妈怕影响我的学习没有告诉我。当我兴致冲冲赶回北京准备给奶奶一个惊喜的时候，我却看到姑妈家奶奶房间里高悬着带黑框的奶奶的照片。那一诧间我竟然没有了思想，头脑一片空白。奶奶，我亲爱的奶奶还没来得及吃上我给她买的糕点就离开了我，在奶奶逝去的最后时刻我没有在奶奶身边尽我最后的孝心，这成为了我终身的遗憾。听姑妈、表姐们说奶奶走的很安详，于睡梦中仙逝…… 此刻，当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心里有阵阵酸楚涌动。奶奶本不是我的亲奶奶可她却比亲奶奶还痛爱我，奶奶的养育之恩我没齿难忘。奶奶穷尽毕生精力，为了这个家疼孩子、爱晚辈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奶奶的孩子都很出息，奶奶的晚辈都很孝顺，奶奶是幸福的，奶奶可以安心了。 今夜遥望星空，感恩切切，叩拜致哀，愿奶奶在天堂里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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