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尧帝塑像,意欲何在?

有消息称,一座世界第一、高九十九米的尧帝青铜雕像将在江苏高邮神居山风景区开建。这几年类似的新闻很多,比如河南的炎黄二帝像等。在有些人看来,既然文化上的学徒日本人都懂得美化先人的侵略战争,作为师傅的中国人给自己祖先造个高大点的塑像,那也不算离谱。

秦始皇做了很多事情,统一六国、焚书坑儒,还有修筑长城。统一六国后建立的秦朝早就灰飞烟灭,焚书坑儒没多长时间就有了汉朝的独尊儒术,唯独长城留了下来,成为中华一景。只要长城在,秦始皇大约就总能被人记住。同样的,是京杭大运河之于隋炀帝。如果说秦始皇多少还有些能耐,被后世景仰不全是因为长城,那隋炀帝被人知道,有很大成分是因为他修筑了京杭大运河。是的,我们习惯的说法是他修筑了京杭大运河,虽然实际修筑的不是他,而是那一群群不知名的民工和工程技术人员,但我那么说,不但符合中国人的表达方式,也符合全人类的语言表达方式。

有了上面这些,我们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总有些人要造个大家伙出来了。只是,九十九米高的尧帝像却还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长城和京杭大运河之所以被人记住,除了其各自的本职功能外,最主要的一点是,它们都代表了当时人力和技术所能达到的某种极限。在几百米高的楼房层出不穷的今天,造一座九十九米高的塑像,大约就跟在造长城的年代里,自己家修一面院墙一样,小菜一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反响。塑像可以造,但九十九米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就如修院墙一样,要么就修个几十上百米长,把自己家院子圈起来够用就好,要么就修成长城那样,供后代瞻仰。现在却造一四不像,既不实用,也不伟大,除了劳民伤财,没有更大的意义。

说起传承文化,也要搞点本质的东西,不能总是在皮毛上下工夫。就好比几个男人吹牛,一个得意于自己是第一个跟某女睡的人——我们可以认为这人有处女情结;一个得意于自己是该女第一次牵手的对象——这种人是什么情结不太好说;第三个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某女有什么特殊接触,但总算知道自己家离该女家直线距离最近,于是说:我是第一个嗅到某女放屁的人。这个世界可以用来衡量的角度和标准太多,不同标准都会有不同的世界第一,但真正有意义的世界第一其实并不多。九十九米高的铜像在用青铜塑造的、尧帝的塑像中是世界第一了,只是,那又如何呢?不知道这算是第一个嗅到屁的,还是第一个牵手的,第一个睡的,第一个看到她没洗脸的,第一个沾上她汗水的……

人过留名,这种朴素的想法古今中外都有。说起来,秦始皇和隋炀帝留下了名又如何?但是,人还是希望能够留名。为了留名,不惜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不要说劳民伤财了。不是吗?如果尧帝当初没留名,谁还知道他这盘菜?而如果某官员因为塑造了世界第一尧帝像而留名了,谁又敢说将来不会有人给他塑像?秦桧不就是因为当时害死了名人岳飞,而沾光也有了自己的塑像?至于说那名声不好,这个,先把名声留下才是正经,好坏问题是一个道德标准问题,而道德是会变的。可是,如果连名声都没有了,道德再变你也没了机会。这么想没什么不对,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名声那东西,自己是用不上了,而只能被别人用。一如著名的和珅和纪大烟袋,辛苦留下的名声,不过是别人用来敛财和取乐的工具而已。

除了留名,也有人想借此捞点政绩。当然啦,如果真能捞到政绩,那也一定是因为他的上司也是一个希望留名的人。因为不想留名的人,不会认为一个塑像是政绩。

相对于这种造塑像的,我更喜欢那些穿低腰裤的。前者是糟蹋了别人,成全或安慰了自己;后者是裸露了自己,愉悦或恶心了别人。虽然那些裸露出来的腰未必好看,偶尔露出股沟的同时没准还要跟随着飘散出某种异味,但总是在开发自身资源,基本上属于个人自由范畴。那屁股总是个人的,即使结婚了也不是双方共有财产,但屁股和腰怎么用,给谁用,却也不全是一个人可以完全自由决定的事情。

九十九米的塑像对留名是没有意义的,也起不到这作用,还是算了吧。有那钱,不如多买几条低腰裤穿穿。历史是个太厚重的话题,书中是否有颜如玉和黄金屋,那只有天知道,但低腰裤里有什么,我们还是知道的。一如那塑像是否真的像尧帝。尧帝是否喜欢那像只有天知道,但那像会花多少钱,却是不难知道的。领导的位子上坐着管理者的屁股,你穿低腰裤是你的自由,但既然你的屁股坐在了那位子上,就不全是你的屁股了。怎么用,给谁用,有时候还是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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