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青春之八 祭外祖父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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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泰山俯首,黄河垂泪。 丁亥年甲辰月甲午日,日过午,薄西山,余遽闻外祖父见背,其时已过半日有余。及至灵堂,睹容貌尤存而气息不再,闻满座恸哭不绝于耳。余观夫花圈挽联,思及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惟魂牵梦萦而已,撕心裂肺!而期功强近之亲亦皆抱无涯之戚! 越明年,奠以文,告外祖父之灵。余幼居外祖父母家,外祖父躬亲抚养,余忆尤甚。幼时求学,外祖父接送不分朝夕,而余时以脸色相对,纵今悔不当初,为时晚矣。行年七岁,举家而迁,外祖父尤接送不辞辛苦。其时游玩嬉闹皆伴外祖父左右,情甚笃。余独爱食蛋羹,名曰芙蓉,外祖父躬调之,闻其声空空然,观其色灿若金玉,品其味则不爱天下佳肴。后虽食众美味,而余以无甚者。 余忆年幼多病,常在床褥,外祖父心急如焚,时时探问,以期平安;年少长,相与信步街中,余谓外祖父曰:“俟余有所成,定报抚育恩。”而今方知,何谓子欲孝而亲不在焉!痛哉!每思及此,不觉潸然泪下,举声长号,心骨俱碎。顿感时迫,亟愿所成,不甘再悔。 外祖父母自结发,相濡以沫,共受风雨,未曾背离。一生相伴勤俭,不识豪奢,尤其奔驰为家,劳苦半生;至于晚年,方愈古稀,本享天伦,而忧心其族,妻女孙婿,心有挂念;兄弟外戚,皆有思虑。子女久蒙矜育,未及报恩,撒手人寰;徒外祖母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形影相吊,茕茕孑立,此情此景,尤为悲恸! 古人云:“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然也,而若死亦有知,生死无界,岂外祖父不知余之心乎?尚何言哉?皆为所闻焉!而向之所想,俯仰之间,顿为陈迹矣。 呜呼哀哉!殁不能抚外祖父以尽哀,敛不能凭其棺。然定窆而临其穴,不负神明! 择吉地,葬于南山之腰,茂林修竹,云岫相环,佳木繁荫;晴空之日,举目千里,天涯尽收;皓月当空,清风徐来,林谧无声。愿美景相伴,欢欣畅快,不觉孤寂! 而今纸灰飞扬,朔风野大,百哀真切。黯黯高云,萧萧霜月,白云掩晨,长风悲节。感惟崩号,兴言泣血。哀缠痛结,言不成文,而情不可终。 悲夫!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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