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我们的农业

 

韩聆

 

1

北魏农学家贾思勰在《齐民要术》自序中说:“起自农耕,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

深入农村,接近农业,我才觉得:写它,那真是一件十分艰辛而痛苦的事情。

2006年初秋的一天,我带着诸多疑问接受了这次采写任务。我觉得大农业既让人无所适从又使人敬畏。同时我也意识到,在中国农业转型时期,对一个泱泱大国中一个典型的农业人口占全县人口94%的农业县农业进程的关注与亲近,是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农事不理,则不知稼穑之艰难。”早就明晓衣食之道必始于农耕的中国人,大致在黄帝始祖时代,就将发展农桑定为“本业”,倡导“农为国本”的理论。以至于春秋范蠡开田土,方雪越王之耻;战国商鞅奖耕织,遂成秦王之业;始皇嬴政焚诗书,独免种田植树之籍。这些传统的思想至今时时触撞着亿万炎黄子孙寻求温饱的敏感意识。

源远流长的中国传统农业,蔚为大观。古人称“务农桑,足衣食,此礼仪之所以起,孝悌之所以生,教化之所以成,人情之所以固也。”证明了中国大农业不仅是国计民生的问题,它同时也在创造和制约着人文伦理。

以占世界7%的土地养活了占世界人口22%的中国农业如何更上一层楼?农业科学家和农业生态学家提出,要走生态农业之路,构建中国式的农业生态系统。

而如何把农业生态中各个环节如耕地、空气、水等因素作为一个整体来对待,使其总体发挥最大的作用以期达到1+1>2的效果呢?又怎么能不以破坏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农业的发展,把资源合理开发利用、高效产业发展和生态系统恢复及改善有机结合,达到经济、社会和生态“三效统一”?
   

仅仅不到一旬的时间,我匆匆地穿行在彭阳这块敦厚朴实、既古老又年轻的土地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因为我多次采访报道过彭阳的生态农业。每次下去,看着那些层峦叠嶂,纵横的沟壑,六块残塬、两条长川扑面而来,耳畔都会回响起彭阳父老乡亲们称颂自己梓里的热腾腾的话语:“有山有川又有塬,河里有水能浇田。”那种从精神深处激扬起的纯朴悠远的农业意识令我感奋。

外出采访的时间很有限。那些新修的梯田、新打的井窖、新造的果林、新开的村道及村道上缓行的满载丰收的粮食的驴车(这就是山区的“驴车经济”?)那些修堰筑坝、凿井挖窖、打坎淤田的创业场面我却只能匆匆一瞥。可就在这匆匆一瞥中,我却觉得有许多深醒之处,我似乎看到了中国世代农民辛勤劳作的身影,也可见其何以志在耒耒吕的心态。

然后,我深入大农口的各个部门:农业局、林业局、水电局、粮援办、扶贫办、农技中心……

我翻阅资料,访问谈话,核对数字,在大报小报的端尾留连捕捉……我希图能尽可能快地对彭阳的生态农业求得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天傍晚,主管农业的邓万儒副县长在陪同我看了几个流域点后驱车赶往县城。

路上,他和我谈到了生态农业。他说:“老韩啊,你知道我国农业生态系统在演进过程中面临着什么吗?我给你讲讲这个问题。首先就是耕地,耕地面积日趋缩减,有资料说1996年至2002年年均就净减少68.5万公顷,这个数字可不小啊。灾害频繁,种类多、范围广、频率高、危害重。近10年来,我国平均每年因受灾减少粮食产量约4000万吨,经济损失上千亿元。 土地生产率、农业劳动生产率、资源利用率、投入产出率这些指标与发达国家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

“是啊,差距。西部与沿海有差距,整体上与国外有更大差距。”

他接着说:“我们的城市化程度低,二三产业发展滞后,到目前我国仍然有近三亿农业劳动力不得不以营农为生;农业以种养业为主,而占全社会从业人员50%的农业从业人员仅创造占GDP不到20%的农业增加值;我们的农业技术和经营管理水平低,这些,我们西部更加突出。” 
   我说:“农业从一开始就面临着社会、经济和生态方面的挑战。”

他说:“当然,这种挑战同时又是一种发展的空间。”

   ……

   彭阳何如?

在他的办公室,他给我看一本彭阳搞生态农业的小册子。

小册子薄薄的,可它却容纳了彭阳县建设者们的全部心智和经济建设的基本思路。我觉得翻阅它就是翻阅彭阳久远的过去和这里的人民几十年艰苦创业的风雨史。

那里面有一幅彭阳县生态农业建设的战略示意图,我觉得那太像一艘航船了。那艘巨大沉重、伤痕累累的大船正负载着彭阳大农业的整个命运劈风排浪向前航行。

不算多的接触,邓副县长给我的印象是:作风务实,有现代大农业思想,数字感极强,讲话触类旁通,对县域情况了熟于心。他是一位称职的农业副县长。我能从他的意识中看到那种重视大农业的传统风范。

在邓县长的办公室里,我还想到了那个北魏高阳太守贾思勰。他是怎样将农作物、蔬菜、果树、竹木、农畜农禽的饲养、农产品加工和副业等通过文献资料的搜集、观察以及组织试验而后凝成具有综合性大农业意识的心得?又是怎样将它们容纳进一部《齐民要术》的呢?

中国的农业先祖似乎早已看到了集约经营农业,生态环境互相交叉互相制约的重要性了,因地制宜发展多种经营有吏可稽。

彭阳的决策者清醒地认识到,要发展农业,必须摆脱那种传统单一发展粮食的小农经济模式和静态滞后的心理,“在确保粮食稳步增长的基础上,积极调整和优化产业结构,发展多种经营,促进农业走‘两高一优’的路子,逐步实现地域布局,基地化生产,系列化加工,社会化服务,市场化经营”。在经历了“六种、七养、十加工”、“三个五”经济发展战略等反复论证实践,屡兴屡败的痛苦过程以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适合彭阳经济发展的思路,那就是立足于改善群众的生产生活条件,与自然抗争,从小流域为单元改土治水入手,走“生态立县”的路子,治穷致富。

可在彭阳发展大农业,改造农业生态环境,何其艰难!

大面积的水土流失,不仅造成土地资源的严重退化,而且导致了小气候的恶化,干旱、冰雹、霜冻、大风、扬尘等自然灾害频繁发生,“十年九灾、十灾九旱、旱涝交替、年年抗灾”,危机在暗中窥伺,希望倍受冲击和摧残。但彭阳人民还是挺过来了,并且在艰难中寻找着出路。

当我在县政府拿到一份上报水利部的关于彭阳县生态农业建设的材料,看着那一项项用汗水浇灌而成的成就时,心里产生的不仅仅是感动,更多的是对全县人民的敬佩——

目前,全县累计治理小流域81条,其中12条通过水利部、财政部“十百千”联合验收和命名;治理水土流失面积1752平方公里,实际保存治理面积1423平方公里,治理程度由建县初的11.1%提高到61%,林木覆盖率由建县初的3%提高到18.5%,水平梯田由建县初的3万亩增加到72.8万亩。初步实现了“山变绿、水变清、地变平、路畅通”、生态步入良性循环的历史性转变。先后被评为全国生态建设、水利建设、水土保持、造林绿化先进县,并于2003年被国家环保总局列为第八批全国生态示范区。生态环境的不断改善,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发展。1998年彭阳率先在宁南八县实现了基本解决温饱问题的目标。2002年、2003年连续两年被全国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评价中心评为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提升速度最快的100个县之一。2004年全县完成地方生产总值5.67亿元,地方财政收入1241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1518元,分别是1983年的22倍、16倍和21倍……

看完材料,我陷入长久的深思——“民以食为天”,这个“天”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造的。

 

2

1995年,天荒地枯。

百年不遇的大旱持续两个年份、九个月。彭阳有一农妇怀着“旱胎”等雨,可直到孩子降生,竟然滴雨未见,那孩子便取名“旱儿”。

农业,在无奈中痛苦呻吟,老天爷在考验人的耐力。在我们这个“水是龙世界”的国度,“水”这一上关国计、下奠民生的东西,农业在它的面前总是与恩赐和无奈同在。不涝则旱,尽管老百姓对老天爷是那样崇敬和虔诚,但靠天吃饭,却吃得惶惶惑惑。

于是,自救。

充分挖掘、利用现有水资源,实行自救。

年初,县委和政府多次召开扩大会、现场会,分析旱情,确定目标,动员布置,及时提出“以秋补夏,以副补农”的应急措施。一项世纪末的“自救温饱工程”感天地、泣鬼神。

整整一个春天,到处是车拉水、驴驮水、人挑水,点播保苗的场面。农民把一粒玉米连同半瓢水埋进土里,然后就是仰面朝天的漫长的祈盼。

人的精神,农业的精神呐!

中国农民在求生的历史长河中,究竟创造了多少可歌可泣的业绩,那是难以估量的。

玉米给了彭阳人一次机会,玉米创造了奇迹。

早在1988年7月,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教授视察彭阳的地膜玉米、蔬菜种植情况后就题词:“推广地膜栽种,发展农业生产。”

 大旱之年的95年,群众硬是半瓢水半瓢水点种玉米3.68万亩,其中地膜玉米2.68万亩,种植面积创历史最高纪录。

玉米丰收了。平均亩产500公斤,总产量1523万公斤。其中地膜玉米总产1342.5万公斤,最高单产量达900公斤,连同糜、荞等其他作物,秋粮产量共3204.8万公斤,加上夏粮部分,成为历史上第七个粮食产量超过亿斤的年份。

 

还清楚地记得当年采访农业局的老局长的情景——他给我讲得最多、最细致、最陶醉的就是玉米。他像从泥土中拣一粒粒粮食似地给我通报着一个又一个数字,如数家珍。

他一支接一支吸着烟,显得那么激动而兴奋。

他为核准一个数字接连打着电话:“……是赵磨那块,890?900?……咳,究竟是多少?要准确,转湾那里的?809.2嘛,再查查……”。

那是地膜玉米的最高单产量其实。其实,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数据呵!

那一时刻,我似乎看到了那一片一片茂盛的玉米田,看到了玉米那紧攥泥土的根爪。

土地的气息如此浓烈,庄稼、草木、农人、阳光和雨水……它们共生于一体在我面前晃闪。他们都是有精神的,就像面前这位“老农业”一样。

土地让农业在它的腹背生息,感知着农业的脉动和体温,其实是那么宽容。天灾,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

接下来“老农业”给我讲那些上过报的种粮大户,介绍他们的先进事迹。有一户“玉米大王”当年种玉米12亩,仅这一项收入就超过万元。

在彭阳,农业“温饱工程”历时已久,成绩不可磨灭。1989年,彭阳县被评为“全国夏粮高产县”,受到国务院表彰;1990年被评为“七五期间粮食生产贡献突出县(市)”之一,受到区人民政府表彰……

 

告别“温饱”,主要还得益于特色种植。

彭阳人围绕“稳粮、扩经、增草、强牧”四篇文章,培育出一大批示范户、示范村和示范园。红河的辣椒、城阳的中药材、新集的菌草、孟塬的黄花菜、王洼镇的食用葵……

红河种辣椒,在彭阳一时成了红火事。2003年全乡种植5000亩,亩均收入1300元以上。随着市场的扩大,已成为一项稳定的产业。

蘑菇产业做为闽宁对口扶贫项目,近几年给彭阳山川增添了新的生机。全区农业观摩会,闽宁第七次合作会议,全区菌草工作会议都把彭阳县菌草技术示范基地作为“亮点工程”重点观摩。

    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建国、自治区主席马启智、副书记韩茂华、副主席赵廷杰等领导曾先后对彭阳县的菌草生产情况进行专门调研。韩茂华在调研时强调:彭阳县菌草生产规模要达到5000—10000棚,要把菌草技术产业做成彭阳的第二大特色产业。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在考察了彭阳县菌草技术示范基地后满意地说,从菌草产业在彭阳县发展的情况,他看到了扶贫工作的希望。

又是一年六月天,麦黄杏黄,蘑菇也一个个从菇床上钻出来,收获在望。

    当你的目光随着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彭阳的黄土山塬时,你看到的早已不是大片的荒凉,而是一片翠绿和金黄;当你看到这里的老人和孩子时,他们的脸上挂着的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忧愁,而是一脸的幸福和陶醉;当你看到那一排排林立的蘑菇棚时,你也会对什么是贫困、什么叫摆脱贫困产生另一种切实的感受。

    我们用目光抚摸那些色泽鲜白、形体圆实的蘑菇,它们有平菇、香菇,有双孢菇、金针菇、鸡腿菇、猴头菇、杏轮菇。我们知道,那每一朵蘑菇的身上都凝聚着山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一份向往,一份深情。

 

3

“树随地走”在彭阳是一句话的前半句,用于鼓励农民植树造林,细琢磨,富于哲理意味。

这话是十年前我在彭阳听到的。

1997年秋天,我和地区文联的李成福老师去采访当时主管农业的韩怀敏副县长。

那是在他家里。抢在清晨去时,他正急急地扒拉一碗稀饭。

李老师说:“彭阳生态农业搞得好,有很好的宣传价值,文艺工作者有义务推广这份宝贵经验……”

韩说:“宣传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作风要务实。”

在短暂的谈话中,韩副县长已看了两次表。随后他抱歉地说:“我得栽树走了。”一起往外走时,我见他在摸门背后立着的一把圆头铁锹。韩副县长让我们到栽树现场去看看。

在县委和政府两座楼前,我看到黑板上写着同样的话:“县直机关停止办公一周,义务栽树。”

清晨正刮风,黄风土雾,十一月的温度已降至零度以下。可全城各单位门前正人群如蚁,集结队伍,整装出发。我看到植树的人们每人握一把锹,肩上挎只馍馍袋,全是如此。我还看到县委和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在队伍中间。

在劳动现场,我们了解到:这次秋季义务植树共参加78个单位,1800多人。在“彭—草”公路长达10里的工段上,栽树的人们一字排开,那种场面如今确实已不多见。印象中过去那种“一哄而起”式的大会战,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声势浩大,招摇做样子的场面与这里的领导垂范,人人挥锹,个个流汗的务实精神面貌已是那样的不相称。

几天以后,带着绝少滋生的敬意走进林业局办公室。我翻看了一份彭阳县义务植树造林十年汇总材料。材料反映:建县十年,他们累计义务植树1365万株,平均每年有10万人参加植树,成活率和保存率达88%和80%以上。1365万,那不是数字,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有形的树,是绿色的希望啊!

彭阳的林业建设“百里果香绿千重”,成绩斐然,大报小报有关报道屡见不鲜。可环视办公室一周后我好生纳闷,怎不见半面锦旗奖状为这个林业首脑部门添光增彩?就我了解到的情况,知道彭阳县在“三北防护林二期工程”期间,就曾多次获国、部级奖励。

有幸碰上局长王毅。人刚从植树工地回来,一身劳动服,敦厚的身板,古铜色的皮肤,神情举止让我觉得:立在我面前的这条汉子酷似一匹在荒漠中长途跋涉的骆驼。

逮住机会先讨问“锦旗”问题。王局长一时让这个问题弄得有些腼腆起来。他挠了挠头发,然后笑了。

顿了顿他说:“你知道几年前台县长提出的‘为官一任’要做啥事情吗?”

我说:“不知道。”

“绿化一条沟、一面坡、一道梁。”

我做着记录。

他接着说:“起步晚,底子薄,技术差,问题不少……荣誉只能说明一个阶段,关键是看以后的路子怎么走……树随地走吧。”

后来他还不能给我讲了彭阳林业建设“三起三落”的经历,讲了曾经有过的“大呼大起”,讲他心疼那些白白丢掉的可贵而有限有投资,讲一个类似“植树去,老地方”的故事……

多么实在可信的一位林业干部啊!我深信他身上透出的那份坚毅是为跋涉和因跋涉才独有的。他让我更形象地深信“劳动创造了人、劳动改造了人”这条真理。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一种精神和力量。

彭阳的林业干部都这样,不来虚套套,说真话,干实事,具有军人风范。其实,我早就听说王局长正是军旅出身呢,铁骨铮铮,一身正气。

 

有这样一则故事:三国时,吴国丹阳太守临死前对他的子女们说:你们的母亲反对我积蓄钱财,所以咱家一贫如洗。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忧,我在外面有千头木奴,足可使你们不愁衣食。原来,他曾暗里派人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为家里种了千棵柑橘,已经长成结果。出售后,每年可得绢数千尺。于是就有谚语说:“木奴千,无凶年。”古人做得多好。太守不留给后代钱财,他留给后人“木奴千”,因为他知道树是活的这一道理。我不知道太守那时在留下一大片柑橘时,是否会想到他留给后人的其实是一条既改观生态人文,又发展经济的生态农业之路呢?

彭阳的林业建设者们就为自己描绘了一幅包括水保、经果、薪炭、防护、用材及水源涵养林在内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自然景观,那就是:

 

“山顶沙棘、柠条戴帽;山坡地埂杏树山桃缠腰;刺槐臭椿遍种沟岔河道;庄前屋后广种核桃花椒;河谷川道发展苹果梨桃;土石质山区封造结合,针阔混交……”。

 

不是乌托邦,不是世外桃源,这已经是或正在成为活生生的现实。

自1986年“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第二期工程实施以来,领导重视,真抓实干,县上实行领导任期绿化目标责任制,层层签订责任书,人人肩上有担子,个个心中有任务。领导率先办绿化点,组织营造“三八林”、“青年林”、“红领巾林”等各种纪念林;严明奖罚,制定政策条例;到处刷标语,竖牌子,使全县上下形成大办林业的气氛……

这些,总结起来很轻松,但要实施并使之成为气候,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免不了的扯皮……一切都太难了。

但他们让人敬佩,让人叹服。

1986年—1995年全县造林保存面积硬是爬到了52.06万亩的高度,占计划的149%,超额完成任务,林业建设在全地区六个县中站在前列。

最令人欣喜的是造林所带给农民的好处和它本身的经济效益。建县头十年间,彭阳的林业总产值就达到1.05亿元,为林业总投资的9.26倍。全县相继出现了不少靠“摇钱树”致富的典型——

古城乡温沟村农民马成录几年前承包了300亩荒沟,先后栽植树木10万余株,产值近30万元,每年收入过万元,仅此一项全家人均收入就达到1900元。

东部年降雨量只有400毫米左右的小岔乡榆树村农民张学彦利用荒山种植杏树120亩,苹果、梨等30亩,年收入也近万元。

崾岘乡白岔村是搞生态农业的典型村,从1978年开始试行林草建设和农业用地结构的调整。经过15年的努力,陡坡地退耕还林还牧,缓坡地农田林带成网……农林牧三业用地镶嵌分布,为农业生产创造了良好的生态环境。全村发展杏树3000多亩,每年杏干、杏核收入20多万元,人均收入近200元。

挂马沟国营林场是镶嵌在彭阳这块土地上的绿色宝石,也是一个奇迹。建县初,彭阳就提出了“封山育林营造10万亩针叶林基地”的项目,并得到自治区计委和林业厅的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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