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竹

  献给我爱下象棋的老爸

文/断竹

——谨以此文献给全天下的父母，愿他们永远安康长寿，快乐！

    这篇是早该写的，去年母亲节的时候就有这意向，但迟迟没动笔直到今日忽又想起，并非为了讨好老爸，老爸也知道我不会讨好人，对父母的记忆不求点滴完整，但能用自己的心记录下一些对父母的路程记忆自然最好。

    象棋，是老爸最大的嗜好，其次是喝点小酒。估计老爸的棋龄比我都大，在我稍懂事那会儿，老爸的棋艺已经在工厂里小有名气了。印象里有这样一幅画面：车间休息的空闲，老爸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手端着大陶瓷缸子白开水，一手推动着半壁江山，车卒马炮在他的帷幄之中走的是虎势声威，杀得对方丢盔卸甲连连败退。只见老爸眼睛一眯亮光集中一子，杀气顿时弥漫，只道一声断喝，将！手到棋落，硝烟散去换得一阵朗朗笑声。

    无论是工作闲余还是茶余饭后，只要得空老爸总是约棋友切磋几盘。尤其是晚饭后更是老爸最得意之时，如果是夏天只见老爸一手马扎、蒲扇，一手棋盘和一兜哗啦乱响的棋子，找一阴凉些路灯明亮之处，与老友们开始了对垒。这时候的我像个跟屁虫，最喜欢在一旁收拾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将旗子一个个摞起来，像垒城墙一样只要不倒就继续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次垒得太高了结果轰然倒塌，棋子滚落一地四处逃窜，夜黑灯暗害得老爸满地寻找，险些丢失一子，我也为此挨了顿训斥。老爸下起棋来可谓废寝忘食，常常是杀得天昏地暗，如果不是妈妈寻来面带愠色，估计老爸早忘了夜已过半。即使收拾完残局，仍意犹未见地边走边回头喊道，说好了啊，明晚再战。

    小时候的我喜欢看老爸下棋，虽然不懂但能通过老爸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就能猜到局势如何。只要老爸微笑着，手指在棋盘旁有节奏地敲击着鼓点，那轻松劲必胜无疑；如果是眉头稍皱，手来回摩挲着下巴颏的胡子，看来局势紧张不容乐观了。所以老爸赢了的时候我会顺势爬在他的背上高喊老爸万岁，如果输了我会乖乖地在旁帮老爸拣子。

    后来随着工作陆续地变动，老爸的精力受到了牵扯，象棋断断续续地时下时停，直至完全被老爸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堆到了橱柜上面，尘封了。直到我大学毕业进入了工作岗位，因为那时的我年轻任性，常常不听父母的话，总惹他们生气伤心，不知道何时爸爸竟又拾起了他已忘却的嗜好，象棋。

    记得一次，又是我的原因，中午老爸没回家吃饭，妈妈说他最近常去南环加油站附近下棋。那时正值深冬，我骑车去找老爸，快到加油站时远远地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马路边的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下，我走过去扒开人群探头望去，只见老爸与对手杀得正酣。爸爸！我大声喊道。老爸一惊急速地抬头寻望，在看清了是我，脸色一沉忽又陷回了战局。爸爸，别下了，回家吃饭吧。我恳求地劝道，当我看到老爸的手都冻得有些发紫时，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爸爸，回吧。我还是禁不住又喊道，周围的人都开始看我了。你先走吧！老爸头都没抬硬生生地给我一句。我知道这次我是真的伤了老爸的心了。跨上车子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早已将老爸的身影遮住了，不知道是棋缠住了老爸还是老爸宁愿棋能缠住他。那天很冷，以为下雪了，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直湿湿的冷。

    又是多年过去了，生活改变了很多，最明显地就是将一个大家庭分割成了几个小家庭，我和哥哥都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更重要地是生活将我们最挚爱的妈妈分了出去。阴阳相隔苦苦思念，老爸这三年里的苍老是最明显的，这让我没每每想到心疼不已。没有妈妈的这几年里，老爸唯一的爱好仍然是象棋因为只有象棋才能让他摆脱孤独和思念的痛，但老爸不在恋晚，有时候喃喃地对我说道，不能晚了，要不你妈又该着急了。

    老爸如今早已退休了，闲余的时间更加充裕了，哥哥担心他年龄越来越大总在外面打游击象棋对身体不好，所以便买了台电脑让他上网下棋。这下老爸可开心坏了，虽然对这高科技的东西简直是门外汉，但老爸的聪明是无人可比的，所以没多久老爸便迅速地摸透了网棋。在开阔的网界里真叫山外有山，老爸虽败犹荣因为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棋艺也是突飞猛进，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老爸发挥地更加显著，一路冲杀级别越来越高。我有时候回家看望老爸时，老爸有时都顾不得与我聊天，眼睛里满满地都是他的象棋。我也总喜欢爬在他的肩上看他在网上挥兵执马。老爸不会打字，我便帮他打字催对方快下，常常是让我笑得前仰后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嗜好，但维持的时间长短不一而已，就像我写博也许还能坚持几年也许会更久些，但象老爸这么执着，并将人生的酸甜苦辣融入一盘棋里，在厉兵秣马中宣泄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真是很难得的事情。人生的完美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中你始终如一的坚持了自己喜爱做的事，即使是一种解脱。

    老爸，我爱你！

    注：谨以此文也献给我在天堂的母亲，愿她在天堂幸福！永远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