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诗人严力、汉学家梅丹理纽约合影

哈佛校园

午餐销售车

哈佛塑像

从表情里绽放出的，何止是

一个人的四季？千万条细瘦如丝的路线

在地下都拥有五光十色的根须

她体内隐秘的金鱼正在发烧

她原野疯长的玫瑰失去了控制

数日后，她的焦虑又如退潮的海水

但不是因为完成过性爱，非物质

使她的精灵之鸟在深夜越过了岩顶

41、假如

没被侵犯的黑色斑蝶在夏日轻舞

又一次覆盖了人们观赏标本的罪恶

此时，花丛里长满了蝴蝶的食物

他们在暂时的快乐中对黄昏说出了

宁愿秋日化为泥土，也不愿被塑成永恒

成全虚假的审美。是的，留驻时间

完全可以避开如此残酷的方式。假如

有灵感可用，假如写诗，假如我又接受新爱

42、融合

在不认可细胞继续衰退的日子里

我该怎样把斑斓的色彩集中在一起？

蓝，不再忧郁，红，不再激烈

犹如恋人，他们达到了全新的尖锐

融合，深处的寒冷实现了白雪的美丽

成熟看上去有点像缺少浪漫的棕榈

在被秋天粉碎的灰色瓦砾下，不需要阳光

各种植被已经事先完成了必要的磨合

43、低处

每次，颓废抵达我需要多长的周期？

要储存多少奢华的生活，才能形成

防护堤坝？夏日，借高温能否预留住

下沉的空间？饮食秋日的丰硕后，能否

强硬我脆软的骨头？我在暗中提防着

无论今夜，激情是否能被月光启发

幽灵在磁场中是否表现活跃？文字下面

始终是我的低处，我愿意扁扁地呆着

44、虚实

我表面有着与内部完全不符的明亮

强光，噪音，浮华独处或者结伴低吼

当回到自己，那些通向千丝万缕的声音之线

便会立即断掉。常常的，在屋内

我只能听见蜡烛微弱的呼吸声，想着有关生命

或者死亡。多年来，在山脉的远途中起伏

体验着平庸废屑般层层脱落的真实过程

背靠黄土，心怀空灵——我永恒的风景支撑

45、缺席

我周围的一切都在消瘦，清晨的光

好像被埋在午夜，脸色微黄。时间

像迷失在烟雾中的酒醉仙侣，蔑视朝阳

室内始终有山谷的回声，说出的话

撞到空旷，和灰尘一起飘落到地板上

漫漫的坍塌，向着深处无限放任下去

担心缺少我会悲哀的那种自负，也在朝向远处

漫漫的，随着衰退的恐惧一点点接近消失

30、景  色

一棵出色杨柳在森林之外独舞

曲线优美正带动着一场风暴。另一个世界

贝克特离开乔伊斯乘上了永恒等待的

灰色符号。被景色影响不了的人和瓦砾

继续平庸下去，理由数百种。一边融入

有飞蝇和咒语的乱梦之境。一边意想

雨后路旁有桃色在开。事实上，

混沌，需要付出更加艰辛的自制或者悲哀

31、假日

在玻璃杯的书房。我深入词语中，如同

研究瓷器的细纹。为的是把一段身怀的路

全部放进一个美丽的句子里。一个下午

我的思远行于彩梦、翠缘、浮水，纠缠于

头痛、心乱、时陷绝境。踩藕的船从天际游来

盖住了我深居杯子的屋顶。我请的阿姨

正在厨房洗碗，哗哗声与旋律仅隔着一层含蓄

说起江河的含蓄，我便想起了屈原~~~~

32、悲伤

如果靠太多死者才珍惜活着

这说明低落已经超出了坍塌的瓦砾

有一颗星，穿过风干的尘土落入视线

脆弱很快就把它变成一块虚幻的冰

悲伤犹如一件件文物，永远朝着

时间相反的方向飘，乘坐羽毛

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抓住生活的飞行

向乌云飞去，为了让哭泣藏在适合的雨中

33、哀悼

人们已从深入的废墟中渐渐回头

情绪像恢复的兔子开始咀嚼白菜

能看见风筝的心在地震中已经失明

此时，我居住的房子显得异常肥沃

当夜晚来临，房子从天边等回来的

是非常颓废的脚步和灰色忧郁的心

下沉在白色纱帘前，我看不见灯光

落后的边陲纷纷躲进我忧患的眺望

34、孤单

谁都不知道当面对孤单时，一生将会有

多少应变。淡去黑暗，我不仅依靠

采摘米色光束，还发现夜晚的峭壁上

站着秃鹰的快活。为了把孤单杀死

情感里不仅住上心仪的异性，远方

还准备了专门照耀我的银河。为了逃避

一个名词———孤单，我一直在忙

茧壳，在手掌的山川河流上茁壮成长

35、深居

我的许多朋友都过着幽深的生活

他们用书的镜子照自己的躯体或者骨头

在浮华的事物或肤浅的娱乐中，他们

永远是躲起来的人，就像地图上

不可逾越的一条条粗线或者细线

把世界越分越窄。我也是，无论胖了

或者瘦了，都不影响成为时间的剪影

在逆光中了解自己，边缘越来越清晰

36|、历史

有一座黑白电影院离老房子不远，记录着

三十年前的封闭。有一本早已经解禁的书

至今深藏着我经历的疯狂时期。一个患白血病

的男孩儿，没有被捐款救活，他却死在

微笑里。有一首离别诗悲悲切切，后来

不断落进去我哭泣的熟人。在地平线的远方

我憎恨距离，但也看见了尽头拒绝的一切

一切（除了想象和部分发出疼痛的历史）

37、衰弱

欢聚去吧！总比被埋在不洁的空气里

发呆，或者目睹一个精致的身影

直至被呛人的浓雾覆盖要好。总比

感受费力培养的激情，被酸性物质

一点点腐蚀，直至千窗百孔要好

面对时间，我分明比残缺的古城

更容易衰弱。乘着茫然的表情，一次次

在途中迷失的除了方向，还有我的宽容

38、信任

今天，我想乘坐轻信去飞一次

飞向我从没有信任过的词语

只要敢飞就不晚，明确一个想法

足以使塑料变成棉布，使细胞

卵化为胚胎。我从表面退回到

自己内心，也需要通过风险

漫漫的，鸽子轻落到了教堂屋顶

我的恐惧也退回到生命出使时的零

39、浪费

儿子要买更大的笔记本电脑

他使用极端容量大多是游戏

对此起彼伏的水泡产生依赖

这是一群孩子弃重求轻的时代

他们看转瞬即逝犹如星星隐去

我们抚摸时光原于粗糙的磨砺

我们共同的父辈也都不会赞成

时间的大动物正在被蟒蛇吞食

                                  2008年

            冯晏

悲伤

如果靠太多死者才珍惜活着

这说明低落已经超出了坍塌的瓦砾

有一颗星，穿过风干的尘土落入视线

脆弱很快就把它变成一块虚幻的冰

悲伤犹如一件件文物，永远朝着

时间相反的方向飘，乘坐羽毛

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抓住生活的飞行

向乌云飞去，为了让哭泣藏在适合的雨中

哀悼

人们已从深入的废墟中渐渐回头

情绪像恢复的兔子开始咀嚼白菜

能看见风筝的心在地震中已经失明

此时，我居住的房子显得异常肥沃

当夜晚来临，房子从天边等回来的

是非常颓废的脚步和灰色忧郁的心

下沉在白色纱帘前，我看不见灯光

落后的边陲纷纷躲进我忧患的眺望

——悼念地震中遇难的孩子们

            冯晏

地球又以坍塌的方式

发泄烦躁。我从没有畏惧

会消失在了解它的途中

然而，疯狂的泥沙和瓦砾

为什么不去躲躲那些

正在人类梦中飞行的

成群孩子？他们天使的声音

和星光碰撞时，像沙漠里

迎来了排队的驼铃。地震的灾难

灰尘不应该覆盖这些

没有写过字的稿子，好奇中

最不该突然消失的，就是

这些在课桌前，犹如一块块

彩色魔方的孩子们。2008年

5月12号14点28分，时间

突然变成了苍白的床单

云朵进入了灰暗的极限

风暴中，瞬间挤满了各式各样

碎成粉末的心。我的偏头痛

在三年前父亲病逝后，还是

第一次重犯，失眠

也从未曾这样坚强地找过我

并已停留数天。从那天起

焦虑，犹如穿在一尊泥塑身上

不合适的外衣，又无法脱去

从那天起，被泪水浸泡的地球

至今还穿着黑色孝衣

 冯晏

20、比较

北方最冷的极限南方人没有，身体

经过不能承受之后，发现手指、

脚趾还有耳朵，这些器官中精致部分

还都存在，嘴唇又能泉水般吐出汉字

表情像洗过盐水之后已平静的伤口

这时，南方有些显得木纳，疲惫的绿

令人担忧新意在流失，也让人联想到

水边乱飞的萤火虫与闷热夏夜的烦躁

21、必然

是一次出生让我注定忙着没完

难以超越的浅，提不亮的蓝

咸味空气，稳不住我在路上

瞬间所获的一点快乐。还有

我无意中乱放痛苦，波及了多少

看见我的人。比如母亲， 为此

她不仅冷秋喜欢自责或者愧疚

还有暖意，成堆了也始终舍不得用

22、存在

有时活着比死去还轻，我所指的

是精神。门前刚醒来一块绊脚石子

瞬间就可以蒸发掉我回家时

装不下的纷繁，想想冰漂亮过后

终要化为泥土而去，只要能

轮回为云雾，成为自然中分子的化身

只要还能通过选择词语了解自己

我就继续依赖梦中无限，陪伴渺小同游

 23、自卑

我所想好的道理，似乎都在事先

形成了完整体系！比如逃避

比如平淡，再比如~~~这世界，所有精神

似乎都有一片原始森林，当然是我们

可以随手采摘的那种。我读懂了光中的

真正丰盈，感到的却是那种自卑的暖和

无法回到捡一片枫叶夹在书中的追忆里了

因为，所有人经过后，也都不再回去

24、茫然

我在茫然中写达不到极限的诗

已经多年，这说明我的单一和衰弱

说明在接近庞杂的顿悟中，我的声音

只达到了鸟儿轻佻的亮丽。这不像

眼中划过的爱情，深究时那些众人逃离

犹如晚霞消逝一样迅速，那时的天空

一块透明玻璃顿时经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绝望的混暗，足以改变了事物的全部意义

25、无 奈

我终于知道意念的远方有多远

一束生日玫瑰，在坦途中历经三天

我收藏的河中彩石，表面光华

内部岩层浓密，各种八卦不分星际和民间

不再费力深入了，在钻石和玻璃之间

人类只能服从于更加柔软，就像我

从小任性，成熟了，平和了，老去了

个性演变，只用一朵花儿的期限

26、守 侯

低温保持干净，有白雪证明

接近白雪，这不同于淡去或无为无欲

跳上岸的鲤鱼，用底线对待激情

飞跃，为把理性蔑视在水波中，就这样

碑的内涵，抵制了许多不真实的一切

只要能看青血管，只要不动僵，只要~~~

多年留守北方，眷恋冷，是在

等万物融化中，有一份洁净的爱情

27、扎 实

是的，增加体重并不能使一个人

沉下来，也不是独自在屋子里

就能从飞絮的交织中退出，每次

成功离开浮躁，都是沿着铅字的

碎石马路，被书中一些没见过的人提醒

他们比父母更让我甘心把自己

缩小，小到一根草，看不懂绿色

但却知道，在人类表情里找自身的贡献

28、追  思

我的一部分随冬天留在了过去

那条索道还没有生锈

我一天回望二十次，或者还要多

新的时间悲悲切切，降生

就遇见了乌云。每逢世间好奇

在春天繁殖时，我，只无语

数十年感叹，越接近于真理

越像一块老去的岩石，甘愿路边墨守

29、类  比

自从浪漫遇见了忧郁的星光

我的感伤，便带着成群消极的词语

候鸟般向高空迁移。甚至

在每个晚上，旧事，一颗一颗

又从天边坠落，仅为一份怀念

我就看见了星星付出的灵魂

床上，被抚摸过的旧绸缎闪着喜悦

像安逸的地主，不用再思想

2007年末——2008年

 冯晏

10、静中

屋子越来越小，像一条

要被撑破的麻袋。不同的是

我在袋子里并没有感到委屈

和越来越多的书挤在一起

变为终极指望，并要赶在消失之前

把书中细小如尘的文字

一个一个擦亮。花开，从不惊动

世界来听声音？今夜悟到足矣

11、尘世

第一场雪，完成冰的凌厉时

我的车偏移到路边。犹如青菜

瞬间被采摘下来，感觉一切就要完了

目前，我还达不到父亲临终的安详

所以慌张。所以追求坍塌时的

缓慢坠落，至少能在花粉中追忆尘世

并不介意语静何处，只是沉迷于

贴近黄土的质感气息，一时怎么腾空？

12、浮动

一种下沉在葵花般向上的时间里

被快乐一次又一次成功地拦截，感激

已成为爱我的人注定带给我的玫瑰色符号

色彩一向具有刺痛世俗的尖利，我指的是

在超越者眼里。还有词语，尤其是走进

经典文本的那些。一如智性生物

暗藏解析不完的灵性。借灵性之亮

我会游完平生的。目前，浮力已经比鱼还轻

13、虚空

要不是撑着，身体会更柔软

加进去些个性，也应该像一块海绵

浸了足量的水。我的悲哀

应该是众人的悲哀，太多杂事

如未拆封的邮件一样堆在日子里

把人变得纸壳一样硬，。血肉和心

被抽走后，去用食过的海螺

和自己相比，这的确让两者都无法漂亮

14、超越

极限飘落已有了太多人！这不同于

枫树知秋。血液凝固为磨好的利剑

从肌肤抵达钙质饱满的骨头，直至刺穿尘世

海德格尔完美今生，针对的除了平庸还有什么？

接下来的凄美多么悲惨！想到一连串已知的名字

我便失眠，便会跌到地板之下被虚空牵引

毁灭如脱壳软虫，化蝶之前梦已至天边。我祈祷

气体不散，尽量感受快乐醉蚁般环绕云雾，

15、沉浸

下雪之前，落叶忙着轮回

发出叶脉折断自己时轻松的节奏音

我却忙着修复酸痛的颈椎、情感和心

指望落雪淡去环境的浮尘。冷空气

抵达薄弱之处只需瞬间。而激情

却要依靠万物发芽时节，重获谦逊

至今，我的经验抵达不到老去的沉稳

轻佻的风重复着撩拨我耳边的神经

16、充填

需求总是感到越来越空。苇管

容易折断，怎样来充实云下的繁荣？

不继续补充情感，血，甚至噪音

身体就会漫漫处在被群蚁吸食的土地状态

松动，低沉，虚无。万物终将悟出

没有余生的谷仓，无序的丰盈

止于呼吸之末，余下的唯有想法可浓缩为

经典遗照，留给世界，但必须高出先人

17、深处

弃掉的还会回来，我对自己

经常说了不算。回来时

想更多些，要不是玫瑰上的刺

我要的瞬间，有时需要好几年

不像草坚韧于每年的伤害

秋，金色烂漫之中暗藏清愁

这到像我，表面若无其事

暗处却与诗歌结拜为忧郁的姐妹

18、如思

思，如在空气中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