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水乡印象（完整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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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印象 （完全篇）
 “西湖最盛，为春为月。”十多年前新婚曾游过秋日的西湖，那时候穷，连相机都没有，两个傻傻的人就在景点傻傻地照了几张照片。因为甜蜜，西湖美景也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个四月，我又有机会去浙江，重点是绍兴和乌镇，行程上说在杭州宿一晚，心里盘算着可以春夜游西湖，打算好好体会一番古人的情怀。至于绍兴，则因为文豪鲁迅用他的如椽之笔，以优美抒情的笔调追述少儿年代观社戏的美好回忆，诗情画意，引人入胜，激起了我无限的向往。 去之前是充满了想象。其实也知道仅仅两天，一定是难以尽兴的。尽管如此，还是满怀期望。 我们是14日晚上出发的，到杭州时已经是15日的上午，匆匆忙忙用过早餐——真不想吃早餐了，用餐就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才驱车前往绍兴。 一路无话。 小镇很静，虽然游人很多，却并不喧哗。黛瓦粉墙夹成的水巷，真像一道历史浮雕的走廊，干干净净的环境把整座城市沉浸在世俗的温情和淡泊的人间烟火之中。车子才驶入绍兴，大家就禁不住赞叹这应该是一个让人善良，温和，与世无争的居家好地方。 先参观鲁迅故居。这是大门——  一条老街沿着河岸延伸，悠悠长长且直且弯。鳞次栉比的商店，青石板铺砌的路面从商店的屋檐或雨廊下通过，古老的水街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河里，参观的人们熙熙攘攘，人贴着人。环境倒也雅致，只是因为人的闹而少了许多韵味。 我想避开人群，却没有完全清净的地方，百草园我甚至没有进去，只在石板路上溜达，沿着小河——如果还算是河的话，漫步。 在这之前我请景点的卖字先生给儿子题了一把扇，藏头诗里嵌了儿子的名字，“向阳绿柳舞文章，海波涟漪泛书卷”，对仗反了，但是文字还是我喜欢的，投了我的好，一高兴，连扇盒都忘记要了，付了钱便欣欣然离开。  行走在绍兴的石板路上，远近依次入目的每个互相衬映的景色，宛如一幅古迹斑斑的连屏水墨。可是顺着来来往往人流，我找不到一点感觉。 “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记忆中的文字在脑海里那么清晰地浮现，乡村世界在鲁迅笔下彰显出温馨的柔情，那样透明、那样沁人心脾，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上了一个柔媚而富有韵味的光环。田园牧歌般的温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是质朴淳厚、水乳交融。鲁迅少用有的抒情笔调对故乡小镇浓墨渲染，迅哥儿、双喜、阿发他们的朗朗笑声，不是回荡在绍兴小河的上空，更敲打在我烦闷孤寂的心里。 后来，在沈园里，我反复咀嚼陆游和唐琬的爱情悲剧，也同样感觉不到悲伤。 走不进历史，也走不出现代。何去何从？心寄何方？  “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戏了” 鲁迅在文章的结尾处给我们留下无穷的余味，而绍兴短暂的浏览也让我——意兴阑珊。 杭州印象  午饭过后就回杭州，值得一提的是出了高速，有消防车一路呼啸从我们车旁驶过，大家昏昏欲睡，我因为睡不着而看到了精彩的一幕：在进城的一座立交桥下，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个个都仰着脖子看天，我们的车在桥上，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有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爬上了高架灯柱（也是广告牌），反正很高很恐怖的，地上是彩色的充气垫，跟拍电影一样。第二天在报纸上了解到原来是有人想不通于是坐到高处引人注目去了。报上特别提到援救人员是冲过重重人墙才挤进去的，还附了一张看客架着望远镜的照片。鲁迅笔下国人中的看客们又一次在生活里亮相，如果这些好奇心用在科学探索上那该是怎样的景象？ 行程上西湖只是车览，车览便车览罢，可是漫长的堵车，让每一个人兴味索然。看车窗外的绿荫，大家都忍不住嚷嚷道要下车行走了。 抱怨终归抱怨，也只能抱怨，因为这是不可抗拒的因素。 我们看到杭州城市绿化很好，西湖畔的建筑布局也很巧，余秋雨在《西湖梦》中写道： “对许多游客来说，西湖即便是初游，也有旧梦重温的味道。这简直成了中国文化中的一个常用意象，摩挲中国文化一久，心头都会有这个湖。奇怪的是，这个湖游得再多，也不能在心中真切起来。过于玄艳的造化，会产生了一种疏离，无法与它进行家常性的交往。正如家常饮食不宜于排场，可让儿童偎依的奶妈不宜于盛妆，西湖排场太大，妆饰太精，难以叫人长久安驻。大凡风景绝佳处都不宜安家，人与美的关系，竟是如此之蹊跷。 西湖给人以疏离感，还有别一原因。它成名过早，遗迹过密，名位过重，山水亭舍与历史的牵连过多，结果，成了一个象征性物象非常稠厚的所在。游览可以，贴近去却未免吃力。” 我们在车上看到柳浪闻莺的苏堤、看到十八相送的长桥、看到那让白娘子做不得普通人的雷峰塔，也看到很多身着婚纱的新人在喜气洋洋地拍摄甜蜜的婚纱照。 远方的小山若隐若现，如镜的湖水荡漾着碧波，湖畔垂柳婀娜多姿，我努力搜索记忆中的西湖，可是眼前的景色怎么也不能让我找到一丁点感觉，更体会不到传说中那感天动地的真情！ 还是用秋雨的文字表达心情吧—— “社会理性使命已悄悄抽绎，秀丽山水间散落着才子、隐士，埋藏着身前的孤傲和身后的空名。天大的才华和郁愤，取后都化作供后人游玩的景点。 景点，景点，总是景点，再也读不到传世的檄文，只剩下廊柱上龙飞风舞的楹联。 再也找不见慷慨的遗恨，只剩下几座既可凭吊也可休息的亭台。 再也不去期待历史的震颤，只有凛然安坐着的万古湖山。 修缮，修缮，再修缮，群塔入云，藤葛如髯，湖水上漂浮着千年藻苔……” 已经是晚饭时间，用过餐，说先入住，我们都巴望放下行李，然后好结伴游西湖，可是，车子拉着我们越行越远，大家的热情也越来越冷却，最后是被拉到城外不知道多少里的高校园区的中国计量学院，大家戏说住到“计”院去了！ 其实住宿条件还不错，这多少让大家还有点安慰。但是于我而言，吃住都不是重要的，游兴才是第一。此时此刻，我所有满藏着的蠢蠢情愫，丝丝憧憬，眷眷思恋顿时化为泡影，一切好的心情也都烟消云散了。 忆江南，最忆是杭州。赏不尽的鲜花芳草、踏不尽的曲径通幽，良辰美景永不够。这一次，我终究还是与西湖擦肩而过！待清风送爽的夏日黄昏、待喧嚣尘世少些许烦躁时、待这个古都再恢复些自然传统的本色吧（这恐怕是永远也等待不到了），我想我还会再游西湖。 乌镇印象 第二天游乌镇。 乌镇位于浙江省桐乡市，是江南著名古镇之一，也是我国现代文学巨匠茅盾故里。据记载：乌镇原以市河（车溪）为界，分为乌青二镇，河西为乌镇，属湖州府乌程县；河东为青镇，属嘉兴府桐乡县。清朝文人施曾锡所作《双溪竹枝词》：“苕溪清远秀溪长，带水盈盈汇野矿，两岸一桥相隔住，乌程对过是桐乡。”正是当时乌青二镇地势的形象写照。据乌青镇志记载，春秋时此地为吴疆越界，秦汉为乌程由拳分境，唐咸通年间始正式称镇，南宋嘉定年间，以市河为界分为两镇，解放后，市河以西的乌镇划归桐乡县，才统称“乌镇”。 不过，我却是因为读了海岩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才知道乌镇的。虽然去过的人告诉我乌镇没有什么好的，破破烂烂，了无趣味，“还不如就在杭州玩！”可是，一部《似水年华》让我毋庸质疑地迷上了乌镇，还有所有的江南水乡，烟雨凄迷中永远的淡淡哀愁，如水的青春在那静静的古镇流逝得没有一点声响。这一切，让我对水乡怀有病态的痴迷。不过，我清醒地明白，在来去匆匆的人流中，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感觉到水乡那缓缓的绝妙。 正因为这样，对乌镇，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可是到达之后，我才发现，乌镇的美远不是我的笔所能表达出来的。或者说，我更喜欢这样的美。 那扇大门，将世界分隔成了两半，踏进去，我们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保存完好的古镇风景，蓝印花布，皮影戏，花鼓戏，姑嫂饼，还有那古老的酒坊……随便一个普通民宅的房梁都会有很精致的雕花，门板上还有退色的春联或者倒贴的“福”字。走两步就能看见一串红灯笼。 我的镜头只能很拙劣地表达我的喜欢。不到两个小时的行程安排让我不得不走马观花。      在出发之前，我曾经对同伴讲，那个地方，最好是穿着青花布衣、扎着麻花双辫、拖着绣花布鞋去游览的，果然，行走在古镇弄堂，我思念我的蓝布旗袍，思念琵琶和古琴。  水乡人家  乌篷小划船  与船工对话 黛瓦飞甍，灰墙青砖，一座连着一座的古桥，一家连着一家的枕水木屋，这里是出过矛盾这样的名人的地方，听着船工向你述说越中掌故，往古趣闻，你会沉醉在这份风情中悠然出神。这时候，什么都可以忘记，都不再被想起。可是，在这一草一木之后，谁知道还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故事？ 独自信步水边，倚栏而望，有一些云丝勾画着简单的线条，阳光明媚，河里依稀映出我的身影，带点淡淡水气的风凉爽的抚过脸庞，新柳温柔地点蘸着河水，画出一道道涟漪。看水面乌蓬船摇曳地穿梭，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长橹出水，柳丝摇风，那天、那水、那云和我自己的身心一样俯仰漾动，陶陶然，醉醺醺…… 看惯了城市霓虹，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天空？都快忘记了天上是有银河的，还有牛郎织女。却发现这个时候怎么连一个合适打电话分享美景的人都没有。寂寞是无声的，就像最痛的打击也是不响的一样。所有的寂寞往事也只能这样对着美景深深叹口气，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语言可以诉说。 就这样静默地游走着，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依然能够品出乌镇的宁静。透过古老的院墙，依稀可见旧日的荣华。船移岸动间，包容的是千百年的似水年华浮光掠影，转瞬即逝的爱情、拂之不去愁绪，在这里，谁都可以将情怀恣意挥洒。 有机会给我们怀念就够了，但是没必要沉溺。这个大家都懂。 醉游水乡，情思悠扬，佳人入画，我心飞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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