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一生的痛

  早上起来的时候,不晓得怎么就想起了我的宝丽金,然后就一直地放电影一般地浮现它们的形象,一直想,很乱。工作的时候它们也不时地从脑海中掠过,忙完了工作,还是挥不去。
  已经很多年过去了,说实话它们越来越少入我的梦,今天是怎么了?没有由头地想它们,想到心痛。
  金是一只金黄的波斯猫,不是很纯的品种,没有血统,但是,养了一辈子猫的奶奶、养了半辈子猫的大伯都说,她是我们家族有猫以来最漂亮的一只。我们叫她最通俗的名字——咪咪。关于咪咪,我都记不得太多了什么时候开始养的,从哪里得到的,都忘记了,只记得来的时候来没有完全断奶,小小的,是我全家的宠爱。
  1993年,妈妈从中越边境带回来4个月大宝宝,不知道叫什么品种,肯定也不是纯种,一只卷毛的巴儿狗,白色中还夹杂了黄毛。妈妈是抱在怀里坐硬座带回来的,宝宝是我们家的新宠。他带给我们多少欢乐啊,每天爸爸下班上楼门都不进,就立刻又带着宝宝去散步。小家伙享尽了全家的爱护,那时候养狗可没有现在这样讲究,但宝宝喝的是牛奶吃的是妈妈精心烹制的肉糜饭菜。-双汇火腿肠那时候是我们都舍不得吃的零嘴,也都省下来给他。
  宝宝和咪咪是好朋友。印象最深是它们两个坐在沙发上互相舔着对方,猫咪可认真了,眯着眼睛很仔细地为宝宝舔着长长的毛,从毛根部开始,一直到毛梢,咪咪的下巴随着舌头的运动俯仰着,优雅的姿态我闭上眼睛都仿佛能看到。而宝宝则张开大嘴,呼呼噜噜地一通乱舔,三下五除二,极不负责任的粗男人模样。我记得当时全家人都大笑,笑到宝宝歪着脑袋看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笑到咪咪很生气地喵了一声——影响人家猫小姐和狗先生亲热。

  猫咪是自由恋爱,我们给她介绍的大白猫她看不上,自己在楼下的野猫群中选中了一个很不上相的狸猫,灰麻色的,让我们全家很是郁闷了一段时期。但是,那狸猫可不笨,我们都看到半夜狸猫上楼来找咪咪,可是带了楼下菜市抓来的青蛙,连我家的对门都表扬说:“猫也知道送礼”!
  
  宝宝可没有这么顺利,长大的宝宝满世界追狗姑娘,从别人家的院子抓回来过,冲过马路险些被汽车压过,雄赳赳跟大狼狗干过仗(当然代价是后腿被狠狠地咬出三个洞),我们没有办法,妈妈从市场上买回来一只纯白的成年母狗,营养不良的经产妇女,人家说,狗叫丽丽,都好几岁了,别改名字了。于是,家里就有了宝丽金三个宝贝。

  丽丽是个小可怜,明显是个小媳妇的模样,低眉顺眼处处都让着宝宝和咪咪。从来不挑食,刚来的时候很虚弱,妈妈一口一口喂她吃,她也和妈妈最贴心。

  宝丽金在家里和我们相处了4年,96年我怀了孩子,妈妈也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照顾这么多狗狗,就借我怀孕的理由忍痛把狗狗都送给了朋友,送走的时候妈妈爸爸都不在家,他们不忍心,是我把两个宝贝送上人家的车,它们依依不舍满脸无辜地回头,那眼神,一直看到我心里。
  
  妈妈去老家了,爸爸一个人在家,怀孕的我惦记着咪咪,回娘家看她,找来找去找不到,爸爸说几天没有看到了,是啊,家里冷冷清清,我的咪咪在哪里?我喊,咪咪来了,天啊,她的一只眼睛充满了血,肿的整个没精打采奄奄一息。我抱她回我自己的家,为她冲牛奶,带她去福州路的宠物医院看,一直以来,宝丽金都是在那家医院打防疫针,那个年代给狗猫办证还不是很多。医生告诉我没有希望了,但是还是帮我给她打了盐水葡萄糖。晚上回来,咪咪睡在我小小的房间,就这么睡到冰凉冰凉。

  我的眼泪啊。我忘记了自己的身孕,也不理会婆婆说的弓形虫传染病。儿子还不是健健康康,长得帅气又聪明?我于是常跟儿子说:“儿啊,你是阿婆的两只狗一只猫换来的呢”,于是儿子总说“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好多的狗好多的猫。”
  可是孩子啊,妈妈不敢养宠物了,妈妈怕不能承受这份爱呢。

  十多年了。没有想到,我还是养了狗狗。这回真正是我自己在养了。妈妈再三劝我别养,因为我们都曾经爱过,知道爱的越深,爱的越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一直想着曾经的宝丽金,想到它们我就痛。

 

  爱你,也会是我今生的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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