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山,那人


  
                        部分职工合影
 

                                  雪夜观测
 
   峨眉山气象站,建立于1932年7月,原名四川省峨眉测候
所,新中国成立后更名为峨眉山气象站。70多年来,峨眉山气象
站由一个初级高山测候所,发展成为具有现代化探测手段的国家
基本气候站。每天,气象站发送的观测资料,是四川和长江中下
游地区制作天气预报的重要参考依据。同时,它还担负着为世界
气象组织提供交换资料的神圣使命。
  在峨眉山气象站工作的气象人,大多都是从气象院校毕业后
分配到山上工作的,当初,他们也有自己五彩斑谰的梦想,也有
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然而,无情的现实粉碎了这一切,今天,
除了献身气象事业这一事实之外,他们别无选择,别无所求。
  3月23日,是世界气象组织确定的纪念日,在这一天来临之
际,我们走进峨眉山气象站,揭开了他们鲜为人知的工作、生活
和情感世界。
               那天,那山,那人
  峨眉山金顶西南方,一处偏僻的山头上,上世纪三十年代初
建立的气象站已走过了七十多年的风雪之路。
  白色栅栏围起的观测场,简易平实的小楼房,为了取得宝贵
的观测资料,一代又一代的气象工作者在这里过着苦行僧般的生
活。
  2006年2月末,峨眉山上寒风如刀,大雪飘飞。踩着深及脚
踝的积雪,我们艰难爬上了海拔3099米的金顶气象站。数天的
生活,在见证了他们的工作、生活,聆听了他们讲述的情感、家
庭故事后,我们心潮激荡,难以言说,只想尽量用手中的笔,如
实地记录下耳闻目睹的一切。
  
老站长陈礼良的情结
  “付出了青春/奉献了人生/当所有的日子一去不返/当黑发
变成了白发/我们眺望着夕阳的余辉/平静的心/无悔/不怨……”
  这首诗,是峨眉山气象站建立70周年时,一位在山上工作
过的老同志的即兴之作。70余年的光阴里,当初热血青年的他们
意气风发走上金顶气象站,退休下山时,早也是两鬓染霜,佝腰
背驼了。
  现年71岁的老站长陈礼良,须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他
和峨眉山气象站一起走过了近半个世纪的艰苦岁月。
  1954年8月,19岁的陈礼良从学校毕业,背着一卷铺盖走
上了峨眉山气象站。
  “冬日风雪夏日雷,霜刀闪电惊人魂。春秋多雾遮日头,连
绵阴雨连天云。”冬天,山上最低气温达到零下20度左右,大雪
封山,数月不能下去;夏日,山上的雷打得特别凶,日头一遮,
铺天盖地的乌云便把气象站完全罩住,霹雳声震天动地,站内伸
手不见五指,电光像蚯蚓一样频频闪烁;春秋季节,山上的雾特
别多,一年360天,雾日就达到了330天左右。气候苦,而环境
更苦。当时的峨眉山上,除了气象站的两三个人外,常年居住的
只有一些和尚。没有公路,上山下山全靠两腿走路。吃的是土豆、
白菜,喝的是烂泥塘里积的雪水,由于海拔高,饭菜经常都是半
生不熟的。因为值班的人少,而且上下山不方便,他们在山上一
呆就是半年甚至一年,储存的米菜吃完了,就向庙里的和尚借;
头发长长了,就相互学着剪理;实在太孤寂了,就去找和尚们聊
天。除了生活环境艰苦,工作上的困难也非常人所能想象:没有
电,夜间观测时全靠手电照明,人必须趴在地上才能看清地面温
度表的读数;发报时靠手摇发电机发报,有时正在工作,一个炸
雷打来烧坏发电机,值班员就必须赶紧跑到舍身崖边,用步话机
对着山下发报;遇上人手紧张时,一个人24小时值守班,白天
黑夜连轴转……曾经,站上分来过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但呆了不
到一个月,便实在无法忍受工作和生活中的艰辛,下山走了。
  在艰苦的工作、生活环境中,陈礼良干了整整四十一年。1995
年1月,他年满60周岁了。这天,在山上飘舞的大雪和同事们
的祝福声中,他过了一个简单的60岁生日。坚持值完最后一个
班,老陈才从山上下来。那晚由于大雪封山,接班员很晚才到山
上。晚上10时许,老陈和几个同事一起从山上出发。齐膝深的
积雪完全淹没了下山的路,老陈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拄着棍子,
走在最前面为大家探路。密林之中,处处是积雪和沟壑设置的“陷
阱”,一不小心,老陈一脚踏空,陷进了一个深坑之中。“陈站长,
你咋样了?”后面的同事连声惊呼,赶紧把他从深坑中拉出来。
“走吧,没事。”半天,老陈才缓过气来,借着微弱的手电光,
大家看到他身上被挂破了好几处,脸上鲜血直淌。后来,路的印
迹完全消失了,他们索性坐在雪地上往下溜……那天晚上,老陈
摔了无数跟头,手电摔烂了,衣服、裤子上尽是破洞,身上处处
挂彩,令人目不忍睹。
  “献完青春献子孙”,这是艰苦台站气象人的真实写照,陈
礼良也不例外。1978年儿子陈辉从部队转业,在决定去向的家庭
会上,老陈一言如山:“到山上去干吧!”老伴和儿子都惊讶地看
着他:山上那么艰苦,难道他没受够罪,还要拉上儿子?但在老
陈的执意下,老伴和儿子无可奈何。当年,陈辉便加入了气象队
伍,在峨眉山气象站工作到至今。
  “没啥子后悔的,搞到这一行,再恼火也要干!”今天,一
提起山上的工作和生活,老陈便眉飞色舞,侃侃而谈。当过站长
的他,还十分关心气象事业的前途和发展。“听说国务院专门出
台了文件,要求加快气象事业发展,以后气象部门的事业会越来
越兴旺,山上的条件也会进一步改善的。”老陈告诉我们。
  采访结束,老陈把我们送出很远。“虽然老了,走不动了,
但我还是想啥时再到山上去看看……”站立在寒风冷雨中,老陈
执著的身影令我们久久感动。
  
实习生向渝的夜班
  2006年2月27日晚上,我们在峨眉山金顶气象站,与实习
生向渝一起经历了一次难忘的观测。
  向渝,圆脸,大眼,身材娇小,看上去仍象个中学生。22
岁的她是全站14名在岗职工中年龄最小,也是惟一的女性。2005
年12月,一纸分配通知书,使从小在绵阳市长大的她走进了峨
眉山气象站。因为一起从省信息工程学校毕业的同学,大多分到
了甘孜、阿坝等更偏远的地方,所以,能分到峨眉山工作,她已
经感到非常满意了。报到那天,山上严寒彻骨,风雪逼人,她把
整个头裹在风衣帽里,睁着一双秀气的大眼睛,细细打量这个极
有可能付以终身的地方。三个月过去了,因为寒风的浸刮和强烈
的太阳紫外线照射,她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隐隐染上了两朵“高
原红”。每天,除了上班还是上班,山上的其他同事半个月可以
轮休一次,而她因为还在实习期,所以不能享受轮休。三个月中,
她只下过一次山,去峨眉山市逛过一次街。“那次回去,好像又
回到人间了。”她说。
  据介绍,峨眉山气象站是国家基本气候站,全天24小时值
班,每3小时就要观测、发报一次,观测数据直接发送到成都,
最后再发送到北京,用于天气预报的制作和参与全球观测数据交
换。
  晚19时30分,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气温降到了零下
8度。“就是下刀子,我们也要出去观测。”值班的工程师罗平说,
“相对风雪,夏天的雷电更惊人,有时炸雷就在身边打响,闪电
像蚯蚓似的在眼前爬,人吓得根本不敢动。”
  匆匆扒拉完碗中的米饭,在罗平的指导下,向渝开始作20
时的观测准备。穿戴好手套,风帽,大衣,她一手抱着雨量筒,
一手拿着手电,艰难地向观测场挪去。飘舞的雪花打着卷,直往
衣领、脖子里钻,刀子般的寒风刮得人几乎窒息,脚踩在结冰后
又覆了一层积雪的地面上,泞滑不堪,每行进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抱着冰冷的雨量筒,向渝紧咬牙关,瘦小的身子在风雪中不停颤
抖。观测场中的雨量筒底座结了一层薄冰,她双手抱着筒身,连
着拔了几次,最后手脚并用,终于将雨量筒取了下来。换过雨量
筒,巡视过观测仪器,她赶紧朝值班室跑。短短几分钟,雪花已
在她的头上、身上洒下了白白的一层,风帽底下,一张圆脸冻得
通红,两行清鼻涕顺着嘴角往下流。“太冷了。”她不好意思地朝
我们笑笑,从衣兜里拿出纸来揩。测量过雨量,观测时间已到,
她赶紧抓起观测簿往外飞跑。在观测电线积冰项目时,必须爬上
一个一米多高的铁凳,用尺子测量架在两根铁杆间的电线积冰厚
度。铁凳上结了冰雪,又滑又溜,她爬了两次,终于爬了上去,
风很大,她在上面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小向,我来吧。”罗平
有些担心。“没事,我能行。”紧咬牙关,她坚持测完了电线积
冰……20时10分,当所有的观测、发报工作结束后,她也在观
测场和值班室之间来回跑了七趟,身上的衣服被雪花全然染白,
融化的雪水,洇湿了一大片衣服。
  “像这样的夜晚,你一个人值班怕不怕?”
  “不怕!”望着窗外飘舞的雪花,以及空旷孤寂的荒野,向
渝坚定地摇摇头。
  “如果一辈子在山上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好好实习,早点独立上班。”
  “三个月没回去,想家、想父母吗?”
  “想!”她转过头去,紧紧咬了咬嘴唇,再转过头来时,秀
气的大眼里,晶莹的泪花在隐隐闪动。
  
工程师陈彬的家事
  观测资料的准确与否,直接关系到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峨眉
山气象站的观测质量一直在四川乃至全国都名列前茅。按照中国
气象局和四川省气象局的评比标准,值班员工作的基数连续达到
1500个且无错情,即获百班无错奖,连续工作达到4500个基数
无错情,可获250班无错奖,并被中国气象局授予“优秀测报员”
称号。如果按时间计算,一个值班员要获得百班和250班无错奖
所需的时间分别是两年和四年,所要观测、记录和发报的数据分
别是12000个和40000多个!
  在峨眉山气象站,几乎每个人都获过百班、250班无错奖,
据统计,近四年来,全站获250班无错奖17个,百班无错奖30
个以上,2006年初,中国气象局通报了全国250班无错奖评比结
果,峨眉山气象站有8人获此殊荣,在四川气象观测业务中名列
第一。
  工程师陈彬,便是观测业务中的佼佼者,32岁的他已拥有3
个250班、9个百班无错奖,然而,工作上勤奋、出色的陈彬心
中却有难言的酸辛与苦楚。
  高高的个子,五官端正,陈彬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然而,
与站上的其他同事一样,陈彬在婚姻方面也是个“老大难”。刚
参加工作那阵,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挺多。其中不乏有长得漂亮,
单位也不错的女孩,然而,人家只要一听到他在“山上”工作,
立马就转身走人。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经人介绍,和一个在银
行工作的女孩确立了恋爱关系。然而,短暂的美好日子过后,那
段没有相守的爱情,最终也因为他“山上半个月,山下半个月”
的工作、生活方式而告吹。“我不怪人家,现在的人,哪个愿意
找个两地分居的?”提起那段已经过去数年的情感,陈彬黯然神
伤。
  经历了无数次情感的挫折后,陈彬终于在27岁这年结了婚。
爱人原来是峨眉山市某集体企业的职工,后来企业破产,她随之
失业赋闲在家。一家三口全靠陈彬1500元左右的工资度日。两
地分居的日子,一家人彼此牵挂、思念丛生。妻子是外地人,在
峨眉山市无亲无故,而且患有严重胃病,身体很不好。在山上值
班时,对妻子女儿的牵挂常常噬咬着他的心,有几次,女儿感冒
发烧,而妻子胃病又发作,接到电话后,他心急如焚而又无可奈
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嘱咐母女俩:保重,多保重!
  每次下山回家休假,陈彬总是尽可能地多做家务,多和女儿
一起玩耍。4岁的女儿特别亲他,每次休完假上山,他临走时,
女儿总是依依不舍,经常抱着他的腿,要不就堵在门口,哭喊着
不让他走。
  “对她们的情感,我欠得太多了。”陈彬叹了一口长气。2001
年12月24日,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这个令他难忘的日子:爱人
在峨眉山市的一家妇幼保健院生下了女儿。而此时的他,仍然在
冰天雪地的山上进行观测。听到女儿出生的消息后,他立即给领
导作了汇报,提前换班赶下山来,刚到保健院门口,还未喘过气,
一个消息便如晴天霹雳传来:爱人昏迷,而孩子生出来后也因缺
氧,双双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他眼前一黑,顿感天昏地暗,振
作了一下精神后,又赶紧跑到医院。那段时间,他既要照看爱人,
又要照顾刚出生的女儿,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今年春节,陈彬和其他三位同事在山上值班。大年三十夜,
完成了观测、发报工作后,他拔通了家里的电话。
  “你咋现在才打来 ”妻子禁不住地埋怨。她和女儿吃过年
饭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女儿耐不住瞌睡,早已趴在她怀中酣然
进入了梦乡。
  “刚下班,”他尽量用愉悦的语气嘱咐妻子,“过年了,你们
母女俩要吃好、耍好,过高兴点!”
  一阵嘘寒问暖后,他问到了女儿:“孩子睡了吗?”
  “睡了。”妻子说,“等你电话没等到,早睡了。”
  “我要爸爸!” 突然,话筒那端传来了女儿的声音,“爸爸,
你快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啊!”
  听到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陈彬的心里不禁涌起一种既幸福又
辛酸的感觉,握着话筒,他的头脑在瞬间一片空白,无声的男儿
泪情不自禁溢出眼眶,湿了衣襟……
  
站长邝刚的工作
  2006年2月27日,峨眉山市冷雨淅沥,寒风肆虐。清晨,
站长邝刚早早起床,和办公室主任陈子章一起到菜市场去买菜。
山上值班的同事每半月才换一次班,因此,平素他们在山上的吃
用全靠山下的同志买好送上去。
  上午11点多,邝刚和陈子章他们把一麻袋菜、几箱生活用
品搬上车,顶着寒风冷雨朝山上进发。车到半山腰,冷雨变成了
雨夹雪,雾气幽灵般四面围拢来,车前一片迷茫。尽管开车的陈
子章小心翼翼,汽车稳稳地行进在山路上,但我们还是偷偷捏着
一把冷汗。车到接引殿,大家下车,把带来的麻袋、纸箱搬到缆
车上,运上金顶后,再搬到气象站。从下缆车处到气象站有一公
里多路。中午12点的金顶,空中雪花乱舞,冷风刮得人的手、
脸像刀割一般;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像跳芭蕾。抱着二十
多斤重的箱子,体重不足110斤的邝刚脸色煞白,大口喘气,头
上虚汗直冒,走不了几分钟就要停下来喘息一阵。其他的同事想
上去帮他“减减负”,他勉强笑笑,说:“你们也不轻巧,走吧,
反正快到了……”
  今年43岁的邝刚,是1994年底才调到峨眉山气象站工作的。
他先在山上干了4年多的观测,后来当了站长,需要协调的事情
很多,再加上身体不好,才从山上转下来专职行政和后勤工作。
1996年,他在山上经历过一段最艰苦的日子:大半年的时间里,
山上只有三个人值班。其时他已经担任了站长职务,既要值班,
又要协调和处理行政事务,往往是上了一晚上的夜班后,没有半
点休息,又要赶紧下山处理行政上的事情;忙完工作,即使是晚
上也要赶回山上。“每天睡觉的时间少得可怜,有时走在路上,
实在太疲倦了,在路边稍坐一会就睡了过去。”那段苦日子使他
的体重直线下降,以至身材“苗条”得有些弱不禁风。
  尽管现在没有在山上值班了,但每个月邝刚都要往山上跑几
趟,除了送生活用品和菜蔬外,山上一有什么急事,他都会不顾
一切地赶上去。2004年的一天,在山上为值班员们准备午饭的合
同工任仕俊突发急性肠炎,因为没有正规医疗点,打了针后任仕
俊仍疼痛难忍。接到电话后,邝刚立即叫上陈子章、罗平等人,
连中午饭都没吃便赶上山来,迅速把任仕俊送到了山下的医院里
去抢救。
  如何改善职工们的工作、生活待遇,这是邝刚当上站长后一
直寻求解决的大事。为此他多方奔走,积极争取。而上级业务部
门和地方党政领导也始终牵挂着气象站,牵挂着在这里工作的人
们。中国气象局历届局领导都曾千里迢迢,从北京赶到峨眉山气
象站来视察慰问过;2006年元旦和春节前夕,省委书记张学忠、
省长张中伟先后到站里看望慰问了职工们。近年来,在中国气象
局和四川省气象局、乐山市气象局以及地方党政领导的关心和支
持下,职工的工作、生活环境得到了较大改善:2000年,气象站
在峨眉山市修建了后勤基地,职工们喜滋滋地搬进了新居;2005
年底,山上新修了办公房,值班人员彻底告别了过去的破房烂楼。
  不过,工作、生活条件好了,但职工们的收入偏低仍是一个
具体问题。邝刚告诉我们,由于长期在山上工作,职工们找对象
都较难,大多数职工找的对象都没工作,成家后,一家三口人只
能靠一个人的工资生活。“每个月千把块钱的工资,有的家庭还
要赡养老人,难啊……”邝刚叹息,不住地摇头。
  2006年农历正月初二,在邝刚的安排下,站里把职工们的家
属也接到气象站玩了一天。“许多职工的爱人在峨眉山市住了十
多年,老公又在山上工作,但她们连峨眉山什么样都不知道,说
出去都没人信。”这一天,是气象站最为热闹和喜庆的一天,妻
子们的欢声笑语,给小小的气象站增添了许多新年的快乐。
  看着那一张张溢满幸福的笑脸,邝刚的眼睛有些湿润。这天
晚上,他向所有的家属都敬了酒,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谢谢,
谢谢理解,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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