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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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妻子背着上班的吕武忠 ![]() 漂亮女孩陈泽 ![]() 张林和妻儿在一起 高原5月仍大雪飘飞 从康定出发,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折多山,莽莽苍苍, 一望无垠的川西北高原横坦在眼前。这里平均海拔超过3000 米,极端最低气温达到零下37.8℃,工作、生活条件极其艰 苦。 在这片近乎荒凉的土地上,气象人长年坚守,用青春, 汗水,乃至生命默默奉献着。 死:亲人心中最大的痛 2007年3月13日,海拔3900多米的理塘县,寒风呼啸, 雪花飘飞。 天还未亮,50多岁的罗敬东便早早起床了。“今天是孩 子下葬的日子,我睡不着啊,一合眼他就站在眼前……”一 夜未眠,老罗双眼红肿,神情憔悴。 24岁的儿子罗志丹静静地躺在木板搭成的灵床上,年轻 的脸庞上永远失去了笑容。去世前一天晚上,他还坚守在工 作岗位上,完成了夜班观测任务。站在儿子的遗体前,老罗 佝偻的身子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像。3月10日,罗志丹因高 原缺氧,突患肺水肿和心脏衰竭,抢救无效去世。接到电话, 老罗顿感天一下塌了。曾在稻城和丹巴县气象局工作了几十 年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上高原工作还不到两年,便猝然 去世了。 上午11时许,罗志丹入棺装殓,被送到县城外安葬。老 罗被人搀扶着,随着送葬的队伍,缓缓行进着漫天飘舞的风 雪之中,凛冽的寒风不时掀起他头上的白发。下葬了,当盛 着儿子的棺木就要被土掩埋时,老罗干涸的泪水再次奔涌而 出。“孩子,一路走好!”他大声哭喊着…… 风雪无语,高原默然。 “长年工作、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气象人,生命脆弱如 一株灯草。罗志丹同志的去世仅仅是一个个例。”甘孜州气 象局局长呷玛扎西告诉我们。据州气象局调查统计,从2002 年3月到2007年3月,全州气象部门已有5位职工死于突 发性疾病—— 2002年3月,州气象局观测站职工王林因突发急性乙腺, 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年仅41岁; 2004年8月,甘孜县气象局局长马降初因患突发性肝炎 和呼吸道循环衰竭,因医疗条件有限和积劳过长抢救无效死 亡,年仅37岁; 2005年4月,炉霍县气象局职工仁青错因患胃癌去世, 终年48岁; 2005年9月,州气象局观测站职工倪波因突发急性左心 衰和甲亢性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年仅36岁…… 无情的高原,吞噬了一个个年轻的生命,留下了一个个 悲恸残缺的家庭。“去世的那些职工,都是家里的顶粱柱, 他们的离去,造成许多家庭连基本的生活都很困难。”呷玛 扎西叹息道,一脸的沉重。 病: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2005年1月,德格县气象局职工张林和妻子坐了五天五 夜的长途汽车,辗转900多公里,来到省城成都市看病。 “恶性淋巴瘤!”拿到医疗诊断书的那一刻,33岁的张 林大脑一片空白。“干脆让我去死算了。”站在成都车水马龙 的大街上,他绝望地说。“咱们的孩子才4个多月,我又没 有正式工作,你死了我和儿子咋办?”妻子抱着他痛哭,张林的泪 水也止不住汹涌而出。 不相信自己的病情,张林先后到两家医院做了检查,但 检查结果如出一辙。最后,他只得做了肠道切除手术。 “做了手术后,我现在仍经常感到肚子痛,每年都要 到成都去检查几次,接受免疫治疗。”张林说。近两年来, 由于治病,他已欠债两万多元。每年到成都检查治疗,不能 报销的路费和部分医药费压得这个收入很低的家庭喘不过 气来。 “自从2005年做了肿瘤手术后,我的身体一直很差, 就是7月也要穿毛衣。”2007年4月25日,面对记者的采访, 这位来自重庆黔江的男人泪流满面,放声痛哭。 办公室外面的院子里,张林的爱人带着两岁的儿子在玩 耍,小男孩追逐着一只蝴蝶,开心地跑着,跳着,看着快乐 的儿子,张林爱人却一脸的忧郁。 尽管有病在身,但张林仍尽力工作着,不能搞观测了, 他就改行搞气象服务工作。“同事们都很忙,我总不能闲 着……” 与张林一样,道孚县气象局的吕武忠在病痛中仍坚持工 作着。43岁的吕武忠曾在海拔近3900米的色达县工作了20 年,由于气候恶劣,患上了严重的痛风病。“从2004年开始, 我就几乎不能下地走路了。”他解开袜子,一双脚红肿变形, 令人触目惊心。 不能走路,于是上班的历程便充满了艰难险阻。从值班 室到观测场的距离不过20米,但这20米对吕武忠来说不亚 于万里之遥。好几次,他拄着拐杖倒在观测场内,痛得大汗 淋漓。后来完全不能走路了,他就请人背他上班。“同事们 背过我,有时同事都不在,我就请外面的农民背,背一次给 5元钱……”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2005年,吕武忠动员妻 子朱亚莉辞掉了内地的临时工作,专门到道孚来背他上班。 一个瘦弱的女子,背着一个壮实的男人,一次次地往返于观 测场和值班室之间。“他重得很,有时我背他走路时,腿都 在打颤颤。”长相秀丽、身材纤细的朱亚莉告诉记者,那双 漂亮的眼睛里,泪花隐隐,哀惋凄恻。 …… 高原的风雪,无情地剥夺着气象人的健康。绝大部分气 象职工健康状况令人堪忧。2006年,甘孜州气象局组织石渠、 色达、理塘、稻城等4个特别艰苦台站的40名职工进行了 一次体验,结果令人十分担忧:40人中只有3人为健康或基 本健康,其余的37人都不同程度地患有各种高原性疾病! “高原气象职工长期工作、生活在高海拔、严重缺氧环 境中,条件艰苦、工作辛苦、生活清苦,是造成广大职工患 病的重要原因。” 在一份调研报告中,呷玛扎西这样写道。 家:一个遥远的梦中影子 在高原工作的气象人,大多都来自内地。长期两地分居, 夫妻一年甚至数年才能相聚一次,这在高原是再普遍不过的 现象。 2006年夏天,在甘孜县气象局工作的王华忠,辗转一千 多公里,坐了六天六夜的汽车,回到了远在重庆垫江的家。 “你是哪个?咋跑到我家里来了?”正在家里做作业的女儿 看着眼前黑瘦如柴、胡子拉碴的男人,怒目而视。“我是你 爸爸啊。”放下行李,望着长高了不少的女儿,王华忠顿感 阵阵心酸。“爸爸!”仔细分辨一阵后,女儿终于认出了父亲。 父女俩紧紧相拥,泪满衣襟。 “父母70多岁了,身体有病,爱人又没工作,每月都 靠我这点工资过日子,所以每年最多只敢回去一次。”说起 不回家的原因,36岁的王华忠黯然神伤。 即使不心疼路费,许多家庭也不能相聚。白玉县气象局 测报股长易兰,也只能两年回一次家。尽管丈夫就在康定工 作,但白玉县离康定620多公里,途中要翻越七座以上的雪 山,正常情况下也要三天才能到达康定。“我们的娃娃才7 岁多,有时想她都把我想哭了……”说起女儿,易兰泪光闪 闪,语调悲切。 在高原,也有夫妻相守在一起的,但他们的情况也好不 了多少。由于高原地区教育状况较差,孩子长大后,大多都 被送到了内地老家或是教育状况较好的地区去读书。有的小 孩,不到三岁便被迫离开父母,踏上了回内地求学的道路。 孩子一走,父母注定要饱受思念的煎熬和无尽的担忧。44岁 的余万华和妻子章新梅都在甘孜县气象局工作,他们19岁 的女儿余黛丽为了求学,先后在内地和甘孜州之间辗转了好 多所学校。“她现在在泸定县读高三,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 我们老是担心她逃课,经常觉都睡不着。”说起女儿,余万 华万般无奈,不停叹气。 “我的家就像一个影子,有时只有在梦中才能与家里人 相会。”结婚后已分居达15年之久的甘孜县气象局职工刘明 东说。这位帅气的男人,目光中饱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沧桑。 “有时太孤寂了,就一个人对着观测场大声唱歌,这样 心里就会好受一些。”王华忠说。 “我已经一年没回家了,有时很想家里人,特别是我父 母,他们都老了……”24岁的漂亮女孩陈泽说。她的老家, 在近两千公里之外的川东北,她上了高原后,至今只回去过 两次。 ——漫长的高原之夜里,有多少丈夫在思念远方的妻 儿?有多少母亲在牵挂独处异乡的孩子?有多少儿女在挂 念着千里之外的老父老母? 高原啊,高原…… 救:永远进行时的工作 如何解决高原气象人面临的困难和一切后顾之忧? 四川省气象局领导为此多次踏上高原,深入到石 渠、理塘等基层调研。2003年,四川省气象局向中国气象局 递交了关于提高四川“三州”气象部门待遇的报告,中国局 加大了“三州”气象部门的投入力度。今天,基本上所有的 高原气象台站都完成了综合改造,崭新的值班室和值班公寓 使台站面貌焕然一新。高原气象人的待遇正逐步改善。 2006年,甘孜州局在经费紧张的情况下,挤出2 万元 专款,对4个特别艰苦的县局职工进行了一次体验; 2007年4月22日—27日,四川省气象局调研组,再次 深入到川西北基层台站进行调研; 2007年4月30日—5月4日,中国气象局副局长宇如 聪深入到理塘等基层台站视察。 …… 拯救,正在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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