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飞的电话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忘了关。这是我与吴敏单独在一起从未出现
过的现象。
手机铃声响起时，吴敏和我正疯狂地相互摩擦着。持续不断的铃
声扰了她的兴致，她拿过我的手机就要关。等等，我看看。我鬼使神
差地从她手中接过手机，一看是王一飞的号码，我就按下了接听键。
李军，你快带五千块钱到八道街派出所来，王一飞的语气很急
迫。到派出所干啥？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左手仍在吴敏丰满的胸
前抚摸着。王一飞经常搞恶作剧来戏弄我，我不会轻易就上当。先别
管这些，你快点过来。哥们我求你了。王一飞稍微停顿了一下，说，
我遇到了麻烦，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娃该不会又在耍我吧？我说。
现在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你快点过来！王一飞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
焦虑，听上去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好吧，我马上过来，你等着噢。
合上手机，我隐约知道王一飞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把吴敏推开，爬
起来就穿衣服。到底发生了啥事？吴敏水蛇般的身子缠住我，意犹未
尽地在我身上挨挨擦擦，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事？不是我的事，
是朋友的事，目前只有我能帮他。我咬咬吴敏胸前两粒诱人的紫葡萄
说，等我回来咱们接着再战。说完我就挣开她，不管不顾地转身走出
了屋子。李军，你这浑蛋东西，下次你休想再碰我。身后，吴敏气急
败坏地嚷了起来。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外面显得很空旷。偶尔驰过的汽车幽灵一
般，大街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夜风一吹，我冲动的头脑
慢慢冷却下来。这娃真不是东西，扰了老子的好事不说，还让我深更
半夜出来受这份罪。回去的路上，我在心里把王一飞骂了个痛快。本
来我和吴敏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在一起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她老
公出差的日子。周末和情人幽会，这可是我很少遇到过的好事。但晚
上十点多吴敏才把老公送走。之后我十一点赶到她家里。一见面我们
就疯狂地做爱，结果亲热了不到两个小时，王一飞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也难怪吴敏要气急败坏。
不过，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有些说不清，如果那天晚上不是王一
飞的这个电话让我离开了吴敏家，我想后来的事情恐怕要糟糕，说严
重一点，发生命案的可能性都有。
我赶回住地，在自己的小屋内翻箱倒柜，好歹凑齐了五千块钱。
我一般不在自己的屋里放那么多的现金，五千元中的三千元，是我准
备下周一出差向公司暂借的。现在为了王一飞，我只有先把这钱垫上
了。
凌晨的出租车很不好打。我在街边站了好一会，才坐上了一辆野
的。赶到八道街派出所时，里面的情景与我想象的多少有些出入。值
班室里总共只有四个人，两个穿警服的当然是警察了，一个男的低垂
着头，不用看我也知道是狗日的王一飞，另一个是女的，也低垂着
头，长长的披肩发流泻在裸露的肩膀上，看上去很有几分动人。四个
人都一脸倦容，比赛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呵欠。我走进屋子，四张
脸上的八只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我。你终于来了，王一飞像见了救星
似的，马上从破沙发上站了起来。坐下，不准乱动。两个警察中的一
个吼了一声。王一飞张了张口，乖乖地又坐下了。你是他同事？坐在
靠窗位置上的警察问我。我点点头，说，他究竟怎么了？由于是第一
次到派出所面临这样的询问，我的心里有些紧张。简单说吧，你同事
嫖妓了，要交五千元的罚款。另一个警察不耐烦地说，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就交钱走人。我用眼睛看着王一飞，不相信他真的做出了嫖妓
的事情。但王一飞对我点了点头，满脸憔悴地说，啥都别说了，交钱
吧。我再次看了看靠窗的警察，默默地把口袋里还未捂热的钱掏出来
放在了桌子上。下次别再犯了，让我们再抓住，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处
罚了。两位警察一边数钱，一边例行公事地训斥王一飞。五十张一百
元的钞票数完，王一飞和那位始终一言不发低着头的女子终于获得了
走出派出所的自由。他们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地相跟着走到了大街
上。我跟在他们的后面，也来到了大街上。
米雪，你现在怎么办？我听见王一飞在问那女子。他操着半生不
熟的普通话，那股椒盐味让我直想笑。咱们就此分手吧，我现在就到
火车站去，赶最近的一趟车走。叫米雪的女子眼睛看着别处，她说的
是纯正的普通话。晨风把她的长发向后吹了开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
一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你不是想在四川多玩几天吗？怎么刚来就
走？王一飞控制不住自己地打了一个呵欠。算了，我现在一点游山玩
水的心情都没有了。你回去吧，我这就走。米雪好象已经没有了耐
心，边说边不停看表。那好吧，我送你到车站。王一飞挥手拦了一辆
出租车，不由分说地拉起米雪钻进了车里。在车子快要开动时，王一
飞才突然想起我似的，把头伸出来对我喊，李军，你也回去吧，中午
再给你讲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娃真不够意思！我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尽管我们的关系很
铁，我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安逸。在街边呆站了一会后，我决定再到吴
敏家去。反正明天不用上班，我现在去找她还可以好好地酣战一番，
然后美美地睡个懒觉。她的老公要出差三天，这就是说，这三天我都
可以偷偷摸摸而又完完全全地和她在一起。一想到这里我又兴奋起
来。被王一飞破坏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我的去而
复返肯定会让吴敏高兴的，她的性欲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都处于喷
发的状态。正胡思乱想着，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正是吴敏打
来的。喂，我马上就过来，你等着噢。我话里带骚地对她说，等会我
要把你吃了。李军你现在在哪里？你千万不能再回来了！吴敏着急地
说。咋了？出了啥子事情？我吃了一惊，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
感。我老公不知咋又回来了，昨晚幸好你有事走了，要不然咱们就被
堵在了床上。吴敏的话音有些发颤。我没有接腔，心里长长地舒了口
气，浑身上下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偷别个的老婆，我心里一直有一
种负罪感，而且总担心事情败露后那个男人会和我拼命。你咋不说
话？好了，就这样吧，等他走了我再给你联系。吴敏见我沉默不语，
就说，我知道你现在在车上，你快回去吧，我挂电话了，我是在卫生
间里跟你打的电话。不容我再说什么，她把电话挂断了。听着“嘟嘟
嘟嘟”的忙音，我一下想起了王一飞的那个电话。心里对他的愤懑顿
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头吧，我现在要到八一路。我对司机说。司机奇怪地看了我一
眼，慢慢把车头调转过来，朝我住的方向疾驶而去。
我们的过去
在叙述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过去。我和王一
飞都来自一座偏远而落后的小县城。在高中的补习班上，我们奋斗了
一年，考取了同一所大学。过去我与王一飞的关系不怎么样，经过四
年的大学同学，我们的关系渐渐变得铁起来。有时我没钱吃饭了，他
会及时请我吃几顿，他没有烟钱了，我也会给他几根烟抽。还有我们
都有谈论女性身体的爱好，经常在一起可以互相交流这方面的心得和
体会。王一飞那时还喜欢写诗，他的那些破诗没地方发表，也没人喜
欢听他读，他就读给我听，尽管我经常听着听着就走神。
王一飞的脑壳比我转得快，性格也不像我优柔寡断。这点在大学
毕业后面临要不要回去时得到了体现。还没拿到毕业证，王一飞就在
成都市的电脑城找了一家卖电脑的公司，干起了买电脑卖电脑的活
儿。而我在几经犹豫后，到川北的一家市级单位报到去了。去那里上
了半年的班，我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有些不对头。工资低不说，那种整
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吹牛皮的日子过多了真是难受。工作后，我到
成都去过三趟，而王一飞也到我工作的地方来看过我一次。那样的破
地方你也呆得下去？别浪费青春岁月了。王一飞每次都叼着娇子烟训
斥我。那神气和口气居高临下，好像他压根就是大城市的人。那几年
的电脑特别好卖，利润也很可观，所以王一飞很牛，也就有资格教训
我。在招待我大吃大喝的同时，他不断鼓动我辞了工作到成都投奔
他。他说的多了，我也就不停把自己和他作比较，越比越觉得自己太
可怜了。于是在参加工作后仅一年零三个月，我便给单位打了个招
呼，连档案都没要就跑到成都来了。
和王一飞一起上班，我也就和他一样，抽得起娇子烟打得起麻将
也喝得起酒了。兜里的钱多了，腰杆似乎也比原来直了些。唯一的遗
撼是没房子，只能租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勉强栖身。别那么老
土，现在是创业阶段，要房子干嘛？以后成百万富翁了，什么样的别
墅买不到！王一飞经常这样开导我，我也就没再去怀念原单位分给
我、后来又强迫我退掉的那套五十平米的旧房子了。
不知不觉在成都干了三年。刚开始公司的生意很好，三年后，电
脑生意渐渐不怎么好做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公司买电脑和
卖电脑的次数急剧减少。没有生意，我们无所事事的日子越来越多。
有一段时间，我就像当初在原单位一样，钱袋干瘪，无聊至极，心情
郁闷。
说完了我的境况，我再说说我与女人的故事。我第一个真正的女
人是吴敏。我与她的故事在后边会交代。在遇到吴敏之前，我谈过三
个女朋友，包括自由恋爱的两个，别人给我介绍的一个。三个女朋友
自然都没有谈成，听说她们现在已经嫁给了别的男人，其中的两个女
人还都生了孩子。速度之快令我吃惊，现在我一想起她们，就感慨她
们是不是因为雌性激素分泌得太旺盛的缘故。
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我高中时的同学，眼睛有点小，还是单眼
皮，但她的身材很性感，个头不高，屁股和胸脯却像发酵的面包一
样，长得特别突出。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和她好上的，大概是她的
座位在我前排，她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听
课。于是高三那年，我和她好上了。第一次接吻过后，她对我说，李
军，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许多人想追我我都没有答应，我一直等
你开口哩。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说，我一直想着她嘴里的气味，那是一
种蒜苗回锅肉的气味，这气味让我在与她接吻时无法使自己激动起
来。后来我们在一起，我坚持不再与她接吻，只是抱抱她，或者摸摸
她长得很突出的部位。我奇怪自己怎么没有那种原始的冲动，每次都
很理智很柳下惠的样子。她也感觉到了，一次她对我说，李军你是不
是不喜欢我？我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她。后来我们的关系就不明不白
地断了。因为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我荒废了学业，当年名落孙山。
而她也没有考上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回到生她养她的小镇去了，并且
第二年就嫁了人，第三年就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这些都是后来我
听别的同学讲的。
我的第二个女朋友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她也长得很丰满，身材虽
没有第一个女朋友那样性感，但她的眼睛大，嘴也长得不小，如果用
一个字来概括她的特征，那就是大：大胸脯、大屁股、大眼睛、大嘴
巴。也许是她的身上有许多我第一个女朋友的特征，我一和她拥抱或
者接吻，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蒜苗回锅肉的气味来，一想起那种气
味，我原本热血沸腾的身体就会变得僵硬，变得没有知觉。你肯定有
病！在第五次没有什么意思的拥抱后，我的第二个女朋友扔下这句
话，结束了与我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的爱情，转而投入了另一个男
人的怀抱。那是个有老婆的体育教师，长得牛高马大，经常像公牛一
样精力旺盛地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人送外号坦克。她和坦克好上不
到半年，就到医院里去处理了两次坦克不小心在她身上播下的种子，
再加上坦克的老婆在自家的床上捉住了赤身裸体搞运动的他们。于是
整个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的结果，是坦克被学校留职察看一年，
而我曾经的女朋友因为声名狼藉，学校呆不下去了，家里显然也不便
回去，于是她一狠心，干脆跑到了广东。后来我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
流言，有一种版本说她在那边做起了出卖自己肉体的生意。另一种版
本是说她嫁给了一个香港的老板，过起了阔太太的生活。出于对她美
好生活的祝愿，我相信了第二种版本的说法。
在和第二个女朋友分手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
病。王一飞那时也正在谈恋爱，而且他和女朋友交往差不多快半年
了，还看不出有分手的迹象。这说明王一飞在女人的面前表现得很正
常。一次我问她，你和女朋友那个了没有？你说啥子？他故意不理解
似的。那个都不明白嗦？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你说接吻？不瞒你
说，第一次约会我们就进行了，现在Kiss是家常便饭。王一飞怪笑。
我是说你干没干她？我挑明了说。还没有，不过快了，这周六我们就
到外面去开房，哈哈，性福的日子就要来临了。王一飞得意洋洋，口
水沫子在嘴边泛起，其中的一滴口水欲滴但没有滴下来，让人恶心想
吐。
那个周六王一飞和他的女朋友去没去开房，我无从考证。据他吹
嘘，他把那个女孩干了。但我问她具体的细节，他却不肯细说，只说
你以后自然会体会到。后来，他和女朋友也分手了，那女的毕业后回
了老家的那个城市，并且很快嫁了人。现在，还是说说我的第三个女
朋友吧。那时我还在原单位，她是我单位的一个同事介绍的。那女孩
个子较高，长得苗条秀气，与我的两个前任女朋友完全不同。虽说是
介绍，但一见面我就喜欢上了她，因为前两个女朋友的缘故，我不喜
欢丰满的女孩，我怕一抱着她们，又会让我想起蒜苗回锅肉的气味。
我们的交往不咸不淡地进行了两个月，她总是对我若即若离，恰当好
处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让我无法有抱她亲她的机会。直到有一天，
她对我说，分手吧，咱们不合适。我当时愣了一下，其实我早就知道
是这结局，但有些不甘心。为啥子？我说，能不能让我听听分手的理
由。她不紧不慢地说，咱们谈不拢。可你给我谈的机会了吗？我有些
气愤，心里有一种被抛弃的耻辱。别说了，反正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咱们谁也不欠谁，以后做个普通朋友吧。这话从她秀气的嘴里说出
来，让我更加难受。后来我听同事讲，那女孩之所以与我分手，是因
为别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长相不如我，也没有大学文
凭，但却有个好单位，工资是我的好几倍。听到这些，我默然无语。
后来我之所以要听从王一飞的劝告辞职跑到成都，这段受伤的感情也
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说完了我的恋爱故事，我再把我知道的王一飞的恋爱史简单介绍
一下。除了那个因为分回老家而与他分手的女朋友外，王一飞还先后
谈过两个。从数量上说，我并没有输给他，不过我恋爱的质量显然远
不如他，起码他和女朋友们保持恋爱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我，而且据他
所说，他和谈过的女朋友都上过床，如果这不是吹牛，那我就更是望
尘莫及了。王一飞的第二任女朋友是参加工作后谈的，也是一个在电
脑城打工的女孩。一个星期不到，王一飞就和她上了床。那女孩我也
见过几次，长得很漂亮，而且能说会道。不过漂亮又会说的女孩都很
不一般，这从她后来抓住一个房地产老板，并迅速及时地让那个老板
娶自己后得到了证实。女朋友另攀高枝，把王一飞气得喝了几天闷
酒。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是那种离了女人就没有精神的男
人，为了填补肉体和精神的空虚，王一飞和一个在饭馆打工的女孩上
了床。但不到三个月他就甩了人家。妈的，一点品味都没有。王一飞
对我说。我不知道他是骂那女孩还是骂他自己。
除了现实中的女人，王一飞还喜欢上网找女人。他经常找一夜情
的女人。在他的影响下，我也爱上了虚拟世界里的女人。我的情人吴
敏，就是我网上聊天的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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