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本命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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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的本命年
采访时间:2008年4月13日 采访人:商报记者 焦素芳 倾诉人:李眉 女 36岁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36岁,我已经经历了三次感情劫难。 20岁刻骨铭心的初恋,两年前因负心人背叛而解体的初婚,一直到现在,好不容意凑成一个家,却又矛盾不断的第二次婚姻,我是爱一次,伤一次。 妈在世的时候曾说:本命年是一个坎儿,系个红腰带,所有的灾就都破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迷信。我只是在想:我现在面临的危机,真的只有依靠那条红绳子才能化解吗?
小勇
20岁那年,我刚刚大学毕业。但在妈眼里,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托自己在部队的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刚提干的军官。这就是小勇。 第一次见小勇,我觉得好别扭。他穿一身军装,土黄色的凉鞋,不修边幅的样子,有点土又有点丑。我们家在郑州虽然是普通家庭,但小勇跟我一看还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掏钱的磨蹭样让我看得心头冒火,我一气自己掏钱买了票。 回到家我跟妈说我不同意。一向要强的妈当即生气了:“男人丑点算什么?丑男人才老实,不会起花心。在部队只要进步快,肯定比在地方好。你不跟人家谈,我跟介绍人都是熟人,以后还咋见面?”妈撂下一句话:“妈是为你将来打算,不听老人的话,将来有你后悔的!” 一向在家作惯乖乖女的我妥协了。我想要不就这样先处着吧,也许妈说的有道理呢?
小勇的血书
真处得久了,我才发现,小勇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从农村出来的他,虽然小气,也不浪漫,可是人很实在。那时候他在中牟当兵,几乎每个礼拜天都坐车来郑州看我。中牟西瓜刚熟的时候,他竟买个大西瓜给我送到了上班的地方。我捧着那个西瓜,心里又好笑又感动:别人都送玫瑰花,他送西瓜,倒真是别具一格。 相处了一年多的时候,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小勇那一批转干的军人都要面临转业,这就意味着小勇要回山东老家了。妈让我跟小勇断掉。我说:“当时我不同意,你非让我谈,现在我跟他有感情了,你又让我断。小勇又没做错啥,你叫我咋跟人家张这个口?” 妈骂我不成器,说白养我这么多年了。最后她说:“我身体不好,你要是敢跟他来往,跟他去外地,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着强悍的妈,不知道该说什么。真不明白懦弱的我跟她,怎么竟会是亲母女。 我没有跟妈顶嘴,可我也没有跟小勇断。这样过了两年,小勇的工作始终像把悬在头上的达磨砺斯之剑,让我心里不能安宁。母亲一直在我耳边吵闹,不停地给我介绍对象,我忽然觉得特别累。我给小勇写了封信,信很短,我只说咱们分手吧。小勇很快回了信,打开信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一字一句竟都是用血写成的。 我心里难受的厉害,泪一滴一滴洇湿了那些朱红的字。可我也不知道,有了这重重的阻碍,我还能对小勇说什么。
平军
夏天,爸妈回老家串亲戚。我正在上班,忽然接到邻居的电话,说我们家水管爆裂,被水淹了。 急忙从单位赶回家里,邻居平军就站在楼梯口等我。那天他和妹妹帮我把家里的水扫干净,又把东西一一归置好才下楼。 平军的父母跟我爸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以前我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件事之后,平军很自然走进了我的视线。 人和人之间的好感就像一种气场吧?平军没多久就到单位来找我了。中午给我送饭,下班去接我,大热的天,一天跑两趟还乐呵呵的。同事大姐问他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不是。大姐笑了:“对你这么好的男人,可得抓住了。” 大姐的话让我心里起了波澜。在失去小勇的落寞里,平军的出现,对我无疑是一种解脱。我要找一个我爱也爱我的男人,而母亲嘴里那些所谓的成功男人,显然不是我喜欢的。 母亲不知怎么知道了我和平军的事,很激烈地反对。她的理由是,平军单位效益不好,两家离的太近,都是一个单位的,万一不谈了以后楼上楼下的没法见面。 我突然就拗了。我说第一个你不同意,第二个你还不同意,到底要我找个怎样的你才满意啊?我摔给母亲一句话:这次我嫁平军嫁定了! 我在23岁的时候嫁给了平军。我们在西郊有了一个很小的家。从母亲家搬出去的时候,我在心里发誓: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家经营好。
平军背后的女人
结婚没多久我怀孕了。平军对我很好。虽然后来他不爱我了,但我不得不承认,婚后的前几年,他真的是个模范丈夫。 他在我怀孕的时候给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我买我喜欢的饰品。我不怕你笑话,那几年,我的裤子、鞋子甚至内衣都是他替我买的,他知道我的型号,也知道我喜欢啥。这个细心的男人让我不止一次地感叹,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在我怀孕6个月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忙完所有的一切,我忽然发现已不再恨她。她不过也是想女儿过上好生活吧?虽然她是以那样自私的方式。我对平军说:现在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儿子出生后,平军不想我太辛苦,我就没再去上班。转眼孩子已经三岁,该上幼儿园了。我为了准备上班,买了个电脑。没想到,我的家就因为这个电脑毁了。 平军迷上了网络聊天。一开始我没注意,直到有天他的一个同事半开玩笑地告诫我:“平军聊了个教音乐的年轻女孩,你可别大意啊?”我这才发现,电脑里下载了很多肖邦的曲子。我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听这种高雅音乐了?平军说是给儿子听的。 我有些不安。偷偷查他的电话,拨通了通话次数最多的那个陌生号码,我问你认识平军吗?一个女人满怀敌意地说:“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说我是他老婆。那边忽然笑了起来:“你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还来问我?” 我在愤懑里呆住了。我想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那个小三比我还理直气壮? 平军终于回家了。自称一直在外面忙,两个多月没回家的他终于跟我躺到了一起。可跟陌生人一样,他再也不碰我。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去:我就是没感觉了。 我找到平军的父母。开始他们还说要劝劝平军,次数多了,平军的父亲竟说:“要怨也不能光怨他,社会风气坏了。“我突然觉得心凉:面对出轨的儿子,这是一个做父亲的该说的话吗? 我在一家单位上了班,做营业员。我想,如果婚姻靠不住的时候,能靠的也许只有自己。 有天晚上下班回家,我忽然发现早上离家时铺的整整齐齐的床有些凌乱,看看床边的垃圾筒,竟发现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血忽然冲向头顶。为了当初离家时的誓言,为了孩子,我一直在忍,一直在做那个眼里看不见沙子的人。可现在,连身体都要被沙子埋住了,我还能视而不见吗? 2005年3月,我离了婚。房子和儿子都归了平军。我没有生活来源,又有一个瘫痪的老父亲。年幼的儿子有爷爷奶奶照顾,自然比跟着妈妈要好的多。可我心里很苦,10年婚姻,除了回忆,我什么也没有剩下。
鞑哥
我在上班的商场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下班回到冷清的家里,没有人等着,甚至连口热饭也吃不上。看着黑洞洞的窗外,我突然觉得特别累,特别孤单。有个下雪天,我下班晚了,大门已经上锁。我站在门外,泪流满面,我甚至都忘记喊房东开门。我站在雪地里,觉得这个世界再没有人管我了。 一起上班的大姐拉我出去逛街,走到半路突然说一起去见个人,我就这样见到了鞑哥。 他站在路边,理个小平头,眼神特别凌厉。身边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说是自己的儿子。吃饭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了,小男孩只让我喂,还爬到我身上,阿姨长阿姨短地叫着,让我心里暖融融的。 第二天大姐问我对鞑哥印象怎么样,我恍然明白过来,昨天的会面就是相亲了。我说我都没顾得上看他呢。 鞑哥打过来电话,说他在单位门口,让我去他家里吃饭。我知道我该拒绝的。可是不知道是他太强硬,还是我太孤单,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我就这样认识了鞑哥。在最孤单的时候遇见他,也许那就是天意。
鞑哥和他的儿子
鞑哥大我9岁,做着小生意,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促使我下决心嫁给他的,只是他的一句话。那天我们带着他的儿子女儿出去玩,送他女儿回前妻家的时候,司机问他有几个孩子,他不假思索地说三个。我在旁边还有些纳闷:你明明两个嘛?他说加上你的不就三个吗?我忽然喉咙一热,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我想这样的男人,我应该嫁给他。 2006年4月,我和鞑哥结婚。婚后他让我辞了工作,专心照顾家里。有天我儿子来家里玩,儿子刚走他就说孩子调皮没教养,他说你看吧,将来他也不会认你的。 我想跟他争论,但想想天下的人都是向着自己的孩子,鞑哥自然也不能例外。就忍了下来。 但这阴影毕竟种下了。夏天,我辅导鞑哥的儿子做作业。调皮的他一边玩一边写,我说了几次都不管用。看磨蹭了几个小时还没有做完,我忍不住打了孩子一下。没想到鞑哥发怒了:孩子有啥错,真不行咱离婚算了! 我猛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那天晚上我写了封道歉的信,我说我是为了教育孩子,为了他好,如果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打都行。咱成个家也不容易,今天的事是我冲动,对不起。 七夕那天我俩和好。我以为阴霾都消散了。可我没想到,所有的波折,都还在后头。 两个月前的一天,鞑哥的儿子想去姐姐家玩。那天我正要带他去看牙,就没同意。孩子看我很坚决的样子,突然喊道:你又不是我妈妈,你凭啥管我? 这话让我愣住了。我生气又伤心,我说:好,我不管你了,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孩子跟我闹的时候,鞑哥就在旁边笑,也不吵他。我忽然觉得特别心凉。 我们之间,从这以后明显冷淡了。 以前他出去,总问我怎么吃饭,现在我在床上躺了四天,没喝一口水,他不问我一句吃不吃。 我要去西郊一家商场上班,他说你去上班吧,回来找个比我好的。我说我不上班咱俩天天在家吵架? 从早上7点上班离家到晚上9点,出门进门,他没有一句问候的话。我知道他现在有压力,可是我们是夫妻,有个要共同承担的家。起码的关心还应该有吧? 4月4日,我发短信给他,我说咱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他说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拉倒。我说咱俩能重新开始吗?他回了一句:你太幼稚了。 这样噎死人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对我来说,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虽然有争执,有矛盾,可要让我失去你,失去这个家,我还是舍不得。 这是我本命年的一个坎。我不相信红腰带破灾的说法,我只相信你,鞑哥。你能跟我一起迈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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