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看，和呼吸……

问: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答:生命，生活……呼吸很重要……

问:杜尚说他喜欢呼吸胜于喜欢工作。

答:是这样。

问:那看呢？

答:“看”是前提。我们是先学会看，再辨认，才表达的。

问:我注意到你的桌上有一本卢卡·托马斯的画册，你怎么看他的画。

答:“看”很难，要表达一个看法就更难。你得了解康德说了什么，你才会知道杜尚为什么说他要让所有的美在他的《泉》面前失去信心。杜尚说过“绘画已经死了”，你看托马斯的画，他的画像是死了。

问:现在放假了，你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答:和婴儿时期没有变。

问:还是看和呼吸吗？

答:嗯。

问:看什么？

答:电视剧。等等……因为我知道你的下一个问题是“哪部电视剧？”，所以我只回答“电视剧”，如果我答：“电影、电视、电视剧、书、食物、汽车、方便面、别人的脸色……”，这样你就会问“哪个台？什么节目？哪部电影？哪个导演拍哪个演员演？什么书谁写的？什么食物？橙子还是饺子？什么车？国产还是进口？在路上看还是在杂志上看？什么方便面？真的很方便吗？什么人的什么脸色呢？”那就没完了，问到元宵节都可以。所以我只告诉你我最近只看了电视剧。

问:哪部电视剧？

答:我重看了《流星花园》。

问:你喜欢看《流星花园》？！

答:嗯。非常喜欢。很好看，歌也很好听。

问:嗯，《流星雨》，《情非得已》……

答:《你要的爱》最好听。

问:嗯，我也喜欢这首。

答:我从第一次看《流星花园》，大概五六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听《你要的爱》，一直到现在，我就一直在想，它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现在想到了吗？

答:没有……我就是在想那一句“虽然不曾怀疑你/还是忐忑不定/谁是你的那个唯一/原谅我/怀疑自己”。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在想，她的意思可能是：“我不曾怀疑你对我的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绝对的相信你，可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定，因为我怀疑也许我不是你的那个唯一，我不自信，我怀疑我自己……”。你也这样看吗？我觉得大多数人都这样看。

问:嗯。

答:但我觉得，她更像是在说：“谁是你的那个唯一呢？呵呵，不好意思——请原谅我——我怀疑，就是我吧！”

    在他下面还有一个人，是本书的校对，叫杨成凯（林夕），1944年生，1981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语言系，获文学硕士学位，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几年来在语言学研究，以及文学艺术方面均有译著发表。

    时间一下子跳到了十九年后，我和儿子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我的书房很大，有100个平方，三面环架——书架——我们就像坐在一座半岛上，半岛往往是最不省心的地方，翻开高中三年的历史课本，你会找到许多例子，你也会发现，半岛不省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面的人不省心，是的，我儿子像我一样是个很不省心的人。书架不仅横着三面墙，还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不过请别误会，书架多不代表书多，书多不代表看的书多，看的书多不代表知道的多，知道的多，不代表看的书很多，看的书很多，不代表有很多书，有书很多，也不代表书架就很多。就像我这么多书架，上面只零星散落着屈指可数的几本书，我三十九年来从八岁开始识字以来就只看过这几本书（除了课本）。即使我把书架塞满，我还是只看过这几本书。就是这几本书里，就有那本《The Story Of Art》。

    阳光透过窗帘，把儿子和我笼罩在一团黄色的雾中，使我们难以辨清彼此的脸。而我的声音却能在这雾里自在穿行。儿子的眼睛在雾里像凡·高的自画像一样，一只变成了红色，一只变成了绿色，仿佛雾里的红绿灯，可我听见了歌声，是我的“声音”在唱歌“红 灯 绿灯变成霓虹灯 大 街 小巷都任我穿梭”，很快，我想对儿子说的话就被我的“声音”送到了儿子的耳朵里：“有一些老书很漂亮，可有一些很丑，但很丑的老书不一定不是好的书喔，我这里就有一本很老的好书，叫《艺术的故事》，是爸爸从爷爷的书架上找到的，”说到这，儿子打断我，说：“是你的爷爷还是我的爷爷？”“是你爷爷。”我先回答儿子的疑问再继续我待续的话“你爷爷，也就是我爸爸。那是一本很老又很好的书，但它很丑……所以我们有时候不能以貌取人，有时候也不能以貌取书，当然，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貌取人也可以以貌取人，也可以以貌取书，但我是说有时候，有时候不可以这样，所以取人取书都是很困难的，你很难知道什么时候取、怎么取。相对取书，当然，娶人更难。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吴宇森的片子，好像就是《英雄本色》，记不清了——发哥说：“知不知道什么是神，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

　　初三的时候看了《头文字Ｄ》，杜汶泽说：“知不道什么是神？神以前也是人，不过他做到了人做不到事，之后他就是神。”

　　我是觉得周董（周润发）的话比杜汶泽的话深一些，可在昨晚的电影里，杜汶泽的话是成立的，而发哥的话被推翻了。汉考克and his wife是神，他们的确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可他们却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整个片子其实就是在说：你不能改变你的宿命，但你可以改变你自己。神也一样。

“是啊。”她说。

我又说：“而且你很怕空虚。”

“是啊。”她又说。

我说：“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说：“不，想，知道。”

我说：“我多情、浪漫，追求自由。”我记得还见过一只哇哈哈的瓶身上这样写的射手座。

她说：“你不用那么相信矿泉水瓶上的话吧？！”

我说：“你不信矿泉水瓶吗？”

她说：“不信。”

我说：“那你相信星座吗？”

她说：“不信。”

我说：“那你相信血型……”“不信。”她抢答。

我说：“你知道台湾把矿泉水瓶叫什么吗？”

她说：“不知道……”“宝特瓶。”我抢着回答我的设问。生怕她一秒钟后突然说：哦，我知道！

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终于化被动为主动的发问。

我说：“你知道宝特瓶和星座、血型，跟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吗？”我用一个问句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又回到了被动地回答：“不知道。”

我问：“常看电影吗？”

她说：“常看。”

我说：“看过一部台湾的电影《蓝色大门》吗？”

她说：“哦！听过，一直想看但没机会看。”

我说：“里面的一个女生林月珍喜欢一个叫张士豪的男生，她连张士豪扔掉的宝特瓶都捡回家收藏。

她的好朋友孟克柔却爱着她。

而张士豪又爱上了孟克柔，他好几次对孟克柔喊：‘我叫张士豪！天蝎座O型！游泳队吉他社！我还不错啊。’

现在你知道宝特瓶和星座、血型，跟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关系了吗？”

是啊，不是因为他总是红色的，而是大家总是用红色来表现他。

为什么大家总是用红色表现他……因为在大家眼中红色象征着鲜血，也就象征着战争、革命、权力……而他又是大家眼中出色的军事家、革命家、领袖，所以想到他，出什么色？

红色。

是的，这就是大家的看法。是这样的看法导致了大家都用红色来表现和看待毛泽东。

我当时想对块哥说的就是（想而已，我是不够资格说出来的）：你有没有看到大家没有看到的。如果你和大家看的不一样，你可能就不会把他画成红色的。你看的东西跟别人看的不一样、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你就可以考虑做个艺术家看看。

安迪·沃霍尔的展览上的毛泽东。*点击查看全图

手上夹着一根烟的就是块哥（左三），双手各夹一根烟的就是黄老（左四），注意黄老的嘴形，可以判断此刻他说的是“绝”！可以猜测他说的句子是：艺术应该更“绝”一点！*点击查看全图

块哥在《寻找自我》展览上有两张大的红色的毛泽东，一张大的好像也是红色的邓小平，看见他俩出现在一起，让我想起这博客刚开章不久的一篇文章——里面说：在中国只有两个真正的艺术家，毛泽东和邓小平。

如果是现在，我不会这样写。因为这个说法显然太绝对了。

我不喜欢绝对。（虽然这句话就很绝对。）

可是写博客着实很难，你写得不温不火又没人看；写得太激进又怕挨拍砖；想写婉转点吧，又怕人家说我谨小慎微；想写直接点吧，又怕人家说我不够低调、不够华丽，没有低调的华丽；想写的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又怕人家看出我的胆小和狡猾；想写得很绝很痛快，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得这背水一战。

说远了，说回两位艺术家，先说毛泽东吧，很多人对我的说法表示赞同，第一反应是：“他挑的文革，哇，多大一个行为艺术啊！”我完全理解他们的理解，可我却没那样想过……我的想法是：首先，假若世上存在“艺术”，却并不存在“行为艺术”这一种类；第二，我说他是艺术家的原因是，我看杜尚说过：“艺术并不是一个社会所必需的，也就是说，可以有一个社会，它里面并不存在艺术。”而毛泽东曾尝试过构建一个这样的社会。第三，沃霍尔说：每个人都应该是一样的。毛泽东就曾想使每个人都一样。

再说邓小平，他的确做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的事情——一国两制。“新”对艺术来说很重要，又是杜尚说：“如果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的东西，我将是第一个尝试去理解它的人。”

补充一点，我爸叫刘新，现在世界的艺术中心叫New-York。

在展览上，块哥很认真的叫我说说对他的画的看法……柳风当时也在旁边，凭我的胆、识，哪敢说……只好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