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啦

“被中不知风雪紧,一夜锡城换银妆”。早上钻出被窝,向窗外一望,哇!好一个银装素裹的景象!屋顶上、树枝树叶上、门前的小路上,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骑车走在上班的路上,雪花还在飘舞。马路上倒还没有什么积雪,对我们上班并没有什么影响。是啊,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有私家车的不在少数,早行的汽车在马路上这么一开,这点小雪哪积的住呢?要说这雪也真不算大,并不能称为“雪花”,只是霰弹似的,被风一吹,即打在你的脸上,还真有点痛呢。因为自己眼睛不好,反映又比较迟钝,所以我平时不大穿雨披,除非雨下得特别大,下雪就更不会穿雨披了。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等我来到学校的时候,虽然雪并不算大,可我的前胸、两个手臂上全都沾满了雪花。于是停好车,脱下外衣,两手抓住衣领使劲一甩,满身的白雪就撒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化成了一汪水渍。

记忆中,我们无锡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样像样的雪了,这两年,即使偶尔飘一点雪,往往都是尚未来得及积起来,便“气温转暖”,一切都消失于无形。这大概是受全球气温变暖的影响吧。在我的记忆中,无锡最大的雪应该是出现在84、85年吧,一夜时间,那雪就积起了有半个自行车轮子那么深,自行车当然是骑不了了,只能从家里步行到学校去,一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鞋子裤腿全湿了。那时正是学校的期末考试时间,我到学校当然是迟到了,但那时的领导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并没有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一个考场25个学生,我到学校的时候才到了三个人,记得那天到的最晚的学生是中午十一点十分才到的。于是一场两小时的监考变成了五个小时的“马拉松”。

后来还有过几次蛮像样的雪。雪下得像不像样,我的标准是地上有没有积雪起来。地上有了积雪,当然会影响人们的行走,可是看着行人们一个个不慎跌倒的场景,不是也很有趣吗?记得从上马墩路出来,到达东门立交的拐弯处(就是现在的日月星城那里),那时是弯急车多,我就眼看着在我前面的一位骑车的朋友稍不留神,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紧跟在他身后的许多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的摔了下去,那场景我想只能用“壮观”来形容了。我内心窃笑者,还暗暗夸耀自己车技高明,谁知为了绕开那些正在爬起来的人们,“吧唧”一声也摔了个结结实实,谁让你心术不正,去笑话别人呢?等我狼狈的爬起来的时候,嘿嘿,真是报应不爽,刚才笑我的几个又纷纷摔下了。那场面真的叫人忍俊不禁。可惜现在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当年祖母在世的时候,每到下雪的时候,总会对我们说“瑞雪兆丰年”,下雪是个好兆头。祖母出生在城里大户人家,断文识字,在她那个年龄实在是少有的知识女性。祖父解放前在农村当村学校校长,所以祖母也长期生活在农村。虽说没有直接从事农业生产,却知道许多有关农业的谚语俗语,“瑞雪兆丰年”就是其中之一。祖母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听到有人说这句话了。现如今,我们的农民兄弟恐怕也没几个人这样说了,因为现在的农业已经摆脱了完全靠天吃饭的局面,要杀虫,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杀虫剂,因此有没有雪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关于下雪,我从小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落雪狗欢喜”,这好像是我们无锡才有的俗语,因为普通话该说“下雪”,我们无锡人才说“落雪”。我一直认为,这是大人们调侃孩子的一句话,因为下雪时最高兴的是孩子,他们可以在下雪天变幻出许多平时无法玩耍的游戏来。当然在我们家,这更是调侃我爸爸的,因为我爸爸属狗。这不,妻子今天早上起床后立刻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今天你应该很开心吧。”

想一想三四十年前,每当下雪的时候,还是儿童、少年的我不是总是在雪地里堆雪人、滚雪球,和一帮好朋友在操场上打雪战?鲁迅先生在《故乡》中描述的闰土传授的冬天捕鸟的方法,我也曾无师自通的玩过,不过从来没不到过一只鸟而已。像今天到教室里上课,那帮学生熙熙攘攘的,哪还有一点心思上课呢?要不是怕领导扣奖金,我真想停止上课,带着他们到操场上玩去。

其实何止是孩子喜欢下雪呢?大人自有大人喜欢下雪的方法。七十多年前,毛泽东率红军东渡黄河,面对漫天大雪,以政治家的气魄、诗人的气质吟出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时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据专家称,这是毛泽东所有诗词中写得最好的一首,从此奠定了毛泽东作为一个诗人的基础。

如今我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半老头子,既没有了少年时候的轻狂,也缺少诗人的气质,更不具备伟人的胸襟。不过我还是在盘算着星期天和妻子一起带着两个老人——我父亲和我丈母娘——一同到惠山去赏雪景,只是不知道这点雪能不能保持到星期天,还有四天时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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