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破床以及三个女人

    那是并不算遥远的记忆,记忆里有一张床,还有三个女人依次在这张床上睡过。

20岁那年,我大学三年级,为了更好地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我在校外租了间房子,房子是新的,但只有20多平米,房间里有一张书桌,还有那张破床。没有课的时候,我在书桌上看书,在床上睡觉。我在破床上睡了一年,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结果是期末考试三门不及格。这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了,而我始终记忆深刻的是曾在我的破床上睡过的三个女人。

 

第一个女人在那时候还算不上女人,不满20的年龄怎么算都还是个青涩的小女生。而我那时也是个青涩的少年,偶尔也写点风花雪月的文字。那时候的我也可以让很多小女生看完我编的故事后,用左手握着右手放在尚未发育成熟的两个乳房之间,楚楚动人地说“好感动哦!”。而第一个上了我的破床的女孩就是“好感动哦”的女孩子中的一个。她是个典型的文学女青年,校报的编辑。长得十分乖巧,整天抱着一本诗集或者小说,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或者坐在比阴毛还硬的草坪上。

小编辑说,孟不完,我喜欢看你编的故事。

我说,那都是操蛋!

小编辑说,孟不完,你好粗鲁哦!

就这么一来二去,靠,熟了。男女之事往往都不会发展成为熟了这么简单,于是听别人说她暗恋我,也听到别人说我暗恋她。我当时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绯闻。于是校园里再见她的时候,她依然抱着一本书,只是下巴会靠在书上,胸依然挺,但头不怎么抬。每次看到她这样单纯的造型,我心里就美滋滋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正躺在我的破床上兴致勃勃研究科学文化知识,研究的是降龙十八掌是不是打得过独孤九剑。我的门就被一只小掌给敲开了。

我穿着大裤衩看着站在门外的小编辑说,你怎么来了!

小编辑怀里依然抱着一本书,说,过来看看你啊,不欢迎吗?

我连忙点头,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说完我跑回去穿了件上衣,小编辑在我背后噗嗤地喷出一声笑。

那晚我们谈论到深夜12点,从韦小宝七个老婆谈论到我们校长两个老婆,从岳不群自宫谈到我们班长的娘娘腔。古今校内外能说的都说的,最后没话说了。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

我喝了三杯水后,说,你回去吧,不早了。

小编辑指了指我床头的小闹钟说,你看都几点了,宿舍早关门了。

我很无辜地盯着我心爱的小闹钟说,那怎么办?

小编辑十分豪爽地说,我就住你这了。

我也就没有推辞,也十分豪爽地从箱子里抽出一床被子扔在床上说,你头朝东睡,我头朝西睡。

我打着呼噜很舒服地睡了一夜,夜里还做了个梦,梦见韦小宝七个老婆成我的了,梦见我们校长两个老婆干起来了。

梦醒后,我听到校园里有个传说,传说中有我:孟不完不是个男人,一个女人睡在他身边,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梦醒了,也碎了。

那是个单纯的女孩,也是个让我失望的女人。

 

第二个女人是我中学同学小娴,暗恋了我五年,据说曾因为没能和我考进同一所大学在一条臭水沟边哭了三天。我没敢相信。

小娴在电话里说要来看我。

我在网吧CS的游戏中端着枪,摘下耳机说,我没空,学习忙着呢。

小娴很不知趣,坚定地说,我不管,我明天就过去。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提心吊胆地上课,提心吊胆地吃饭,提心吊胆回到我的破床上,生怕手机在某个时刻响起来。直到晚上11点,我的手机也没有响。我打算关机睡觉,可我又莫名地有些担心。我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也许真的担心小娴会突然来到,会找不到我,会在我们学校溜达一夜。这丫头什么都干得出来,曾经在高三的时候疯狂地骑着单车追我三十里问我爱不爱他。这不扯淡嘛,我一个未成年少年,正值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好时候,怎么能爱她,再说那时我也不懂爱,只知道我不喜欢她。

我没有关机是对的,凌晨1点接到了小娴的电话。

小娴说,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

我把小娴领进我的房间的时候,依然很豪爽地从箱子里抽出一床被子扔在床上。说,你头朝东睡,我头朝西睡。

小娴比起小编辑来,就比较客气。她说,不,我们都头朝东睡。

我没有推辞,背对着小娴我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小娴说,不想和我说话吗?

我说,伤心的话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

小娴从背后抱住了我,颤抖着说,不完,我等了你五年,难道你就一点不喜欢我吗?

我说,你放开,天气不冷,这样我会出汗的。快睡吧,我明天早上要去打球。

这天夜里我没有做梦,天刚亮的时候小娴就走出了我的房间,离开了这座城市。我旁边的被子上湿湿的,有泪水浸泡的痕迹。

那依然是个单纯的女孩,也是一个对我失望的女人。

 

第三个女人要复杂的多,一个整天套装皮鞋穿梭在写字楼的女人,比我大6岁。某公司企划部经理。当我拿着我们学校篮球联赛计划书走进她的办公室,她凌厉的目光就穿透了我的胸膛。

经过几番交涉,她们公司赞助了我们的篮球赛,我赞助了她爱情。

篮球赛闭幕式上,她作为嘉宾坐在主席台。我作为一个小组未出线的球队队员,站在操场上。

吃过晚饭,她知道我在校外租房住,提议参观我的破床,我没有反对。在我的破床上我吻了她,她顺势强奸了我。我发誓,我反抗了。但我抵挡不住一个事业强,性欲更强的26岁女人的强势。更糟糕的是,当她那对白挺的乳房从职业装里跳出来的时候,我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是她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床是多么的破,多么的松动。于是,她成了我第一个女人,我成了她第二个男人。

当她告诉我她已经结婚的时候,我死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那是一个不再单纯的女人,也是一个让我绝望的女人。

 

那只是并不算遥远的记忆,一张破床以及三个女人。(文/孟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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