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华的博客

        我从小就知道阿里山，学校课本上写着：阿里山是祖国宝岛台湾的一个风景如画的游览胜地，那里住着勤劳勇敢的高山族少数民族……。就这样，我记住了台湾有个阿里山。

   后来，在79年左右，邓丽君的歌开始风靡全国。那时有个说法，叫做“白天听老邓（邓小平）的，晚上听小邓（邓丽君）的”。可见当时邓丽君的歌有多大的影响。其中一首“阿里山的姑娘”更是唱得家喻户晓。“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的赞语一直在我的心中荡漾，自然也就深深地印在脑海中了。
   
   从此有了去阿里山的梦想，除了游山玩水，当然也非常想见见阿里山的姑娘，我没有也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喜欢欣赏美貌姑娘的念头恐怕人皆有之吧。
  
   最近，终于有了去台湾旅游的机会，我从香港直接飞到了台北，在台北停留了一晚，很快安排好了去阿里山的计划。于是先坐火车到了台中，第二天一大早，坐大巴士花了几乎二小时才赶到嘉义市，由于没有准确地估计巴士的旅途时间。到了嘉义车站才知道上午从嘉义到阿里山的森林铁路火车和大巴士都已经发出去了，下一班的车都是在中午以后才有，如果坐下趟车，不管是森林铁路火车还是大巴士都要下午3点以后才能到阿里山，这个时间到阿里山实在太晚了。更糟糕的是那时已经没有任何回嘉义的火车和巴士了。这样的车次时刻安排显然是当地政府有意安排的，逼得你非在阿里山山顶住下来不可。
  
   怎么办啊？我的日程里没有安排在阿里山的住宿啊，难道真的无缘见阿里山姑娘吗？一阵思考后，决定搭计程车去阿里山，已经到了这里怎么能放弃呢，计程车虽然很贵但是比较方便，速度也快。于是，我找到几个有共同意愿的游客，一起合租了一辆私人计程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顺利起程了。
  
   计程车司机是当地人，姓徐。据他说，在嘉义开计程车的很多都姓徐。这司机可是个老油子了，他非常热情地给我们介绍途中的一些小的景点，还常常把车停下来让大家出去参观。还说他的家就在阿里山的游览区，要请我们去他家吃槟榔，还说他的太太做的鸡肉饭特别好吃，等等等等。我有点纳闷，他干嘛这么热心啊，莫不是故意在拖时间吧。果然不出所料，没有多久他就说出了口：
  
   “你们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晚上可以住在我家，很便宜的。”
  
   我一听就火了，我就是要今天赶回去才高价租了你这辆计程车的，你到好，変着法子拖时间，原来是想让我们晚上都借住到你家去，那怎么行？但我又不能说穿了，于是一个劲儿催他快开，并重复地告诉他，我必须在中午以前赶到阿里山山顶。
  
   司机显然有点不高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奇怪地问我：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阿里山，不想多玩几天吗？”
  
     我回答说：“想是想，但我只安排了一天的时间，所以我希望有尽可能多的时间找找阿里山的原住民，尤其是阿里山姑娘，因此在中午以前赶到才有可能。”
  
   没有想到司机听了以后哈哈大笑起来：“阿里山姑娘？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阿里山姑娘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也……不完全是，当然能见到就更好了。”
  
   司机一边拐弯一边说：“能见到阿里山的姑娘当然好了，她们是当地原住民邹族的后裔，长的确实漂亮。据说她们有荷兰人的血统，她们的鼻子和眼睛都有西方人的特点。”
  
   “原来是这样。”我插进来说：“我知道三百多年前荷兰人来台湾，到过阿里山，没想到阿里山姑娘竟然就是他们留下的后代。”不等司机回答，我很感兴趣地接着问：“那么在阿里山上一定还住着不少的邹族少女了，对吗？”
  
   这一回司机不笑了，我等了好半天，才听他慢慢说：“看来，你会非常失望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司机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阿里山的海拔高度大约有2200米，高山上气候冷，条件差，又封闭，无论生活和工作条件都比较差，更没有年轻人喜欢的娱乐场所。你想想，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住在山上啊？早就一个个下山去了。”
  
   “真的？都下山了？一个也没有了吗？”
  
   “有应该还有，但你知道她在哪里啊？”
  
   我听了真是失望极了，我万里迢迢到阿里山，就是想见见少年时梦想中的阿里山姑娘，可是她们都跑到山下去了，就这么倒霉。
  
   我仍然不死心，再问司机：“那么他们原住民一般都住在哪里呢？在他们集体居住的地方总还能看到一些阿里山姑娘吧。”司机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到还挺有心眼的，你们看！右前方的山下面有一些房子，那里就是原住民的居住区。”
  
   “我们去那里怎么样？”我立刻兴致勃勃地问搭车同行的那三个游客。不料，遭到了他们一致的断然拒绝。其中有二位是台北来的女孩，她们说得更加肯定：“我们是来逛山看樱花的，你要看你的阿里山姑娘，自己一个人去好了。”话语中带着十足的醋味。
  
   我无语可答，三比一否定了我的建议，只好闷坐在那里。司机见我颇为伤心，开导我说：“其实，你去了那里会更失望的，那里现在真的没有阿里山姑娘了，如果说还有谁住在那里？恐怕只有阿里山姥姥了”
  
   司机的话逗得我们大家笑个不停。其中一个台北女孩说：“听说那里的原住民现在都穿和我们一样的服装，即使是阿里山姥姥，见了她们你也认不出来，一般只是在有重大的节庆日子里，一些岁数大的人才会穿他们的民族服饰。你可以想象，穿的都和我们一样，那还有什么可看的。”
  
   他们的话不无道理，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们往山顶开去。司机则滔滔不绝地向大家介绍沿途不同气候条件下的种种植物以及阿里山的高山茶什么的，叙述得有声有色。不过我没有听进去多少，我的脑子不在车上，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计程车终于在中午前到达了阿里山山顶 ，大家买票进了门，在阿里山火车站附近下了车。道别分手，然后各行其道。
  
   因为失去了预定的访问目标，我拿了张阿里山地图犹豫着不知所从。那二个台北姑娘在我前面回过头来，边挥手边说：“喂！再好好找找吧，祝你好运！”然后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随意地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姓徐的计程车司机把车开过来停在我身旁，他伸出脑袋对我说：“上车吧，我只要你二分之一的钱，带你在阿里山山顶转一圈看看樱花和美景，也不枉你来一次阿里山了，我会让你赶上回嘉义的森林火车的。不过，看阿里山姑娘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再上他的车。于是，他带着我去了梅园、阿里山宾馆广场、姐妹潭等一些观赏樱花最好的风景区。阿里山的樱花从二月中旬便开始崭露头角了，以山樱花和千岛樱为主，吉野樱于三月中旬开始盛开，是阿里山樱花的主要角色，东锦樱花从三月下旬至四月下旬为花季，大岛樱则在四月时才绽放丰采。我去阿里山时正是二月底，由于天气偏暖，阿里山已经是樱花遍地了，处处花团锦族，美不胜收。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遍也有了不少的收获。一个半小说后我回到了阿里山火车站，顺利地乘上了从阿里山回嘉义的森林小火车。乘坐阿里山森林小火车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我将在另外的篇幅中专门介绍阿里山的森林小火车。
  
   回途中虽然对没有见到阿里山姑娘还有些耿耿于怀，寻梦之旅成了碎梦之旅，但心情已经大为放松了。仔细想想：这也很自然，时代在发展，人类在进步，怎么还会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呢？阿里山的年轻人纷纷到平原上去生活太正常了。我又想起，直到21世纪了，西方还有一些极个别又奇怪的人仍然认为中国女人是小脚女人，这些人还想在中国找到裹小脚的女人，他们不知道中国的小脚女人早就进了博物馆了。世界就是这样，总是在变化的，不用多久，有荷兰人血统的阿里山姑娘恐怕也将会成为历史了。

          

                                   阿里山森林铁路车站

          
              
                                   车站附近远景

          

                                 一个小车站上的标语

          

                                阿里山森林铁路小火车

           

                                        美丽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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