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甲：他讲得很对。

乙：他讲得很对。

丙：他讲得很对。

2

甲：他讲得很对。

乙：对。

丙：对。

丁：不对！

3

甲提高嗓子：他讲得很对！

乙：对！

丙：对！

丁厉声厉色：他讲得不对！

4

甲：他没有讲错。

乙：他没有讲错。

丙：他没有讲错。

丁拔出亮晃晃的刀子：他讲错了！

甲低声下气：他讲错了。

乙低声下气：他讲错了。

丙粗声粗气：他没有讲错。

5

丁瞪大怒目，将刀子刺入丙的胸膛：他讲错了！

丙呼吸急促，声音微抖：他……他没有……没有讲错。

丁拔出刀子，朝丙的胸膛再刺一刀。

6

甲：他讲得不对。

乙：他讲得不对。

丁狞笑：他讲得对！！

                                                                     

一夜失眠之后，清晨挣扎着起床。乘车去上班的时候，天依旧没有亮，眼睛依旧有些疲倦，精神依旧恹恹不振，冬日的料峭依旧不能使我清醒。我从拥挤的公交车内超外望去，北京的街头已经有了浓重的圣诞气氛，被装点得五彩缤纷的圣诞树打眼地伫立在商场门前。又是一派繁华的圣诞商业气氛，人们又会开始为所爱的人、或假装所爱的人购买圣诞礼物。

而我也收到了一个礼物，是向哥从山东给我邮寄来的一个Ipod shuffle 的MP3。2G，银灰色，机身后面附带了一个小夹子，可以夹在衣服或书包带上，小巧而别致，很漂亮。

向哥说，这是他参加一个什么炒股比赛的奖品，一共赢得了两个这样的MP3，所以坚持送我一个。我把这个小东西拿在手里，在某种不良居心的驱使之下，忍不住上网偷偷查了查其价格，原来要值五六百块钱，实在比我想象的要高出一些。我不禁窃笑，笑容映在面前的电脑显示器上，有一点扭曲。

向哥是个炒股奇人，在股市跌破2000的时候，其股票仍有赚头，还能在什么炒股大赛上获奖，功力实非一般人所及。

不见向哥大概有两年多了吧。在这样的日子，不禁又想起2004年那个平安夜，那时，我和向哥都在济南。那晚，也是在一派平安夜的流光溢彩之中，我和向哥陪全班最漂亮的两个美女去看通宵电影。记忆一直很清晰，那晚的电影分别是《功夫》、《天下无贼》《我，机器人》和《加菲猫》。刘若英的演技很好，两个美女看得有一些唏嘘，我和向哥都很快乐。

一夜的电影之后，我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谁大觉，而向哥依旧坚持去自习室学习，那时是考研最关键的时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一觉醒来，向哥已经回来。他蜷在自己的床上，打开略微昏黄的床头台灯，好似在有心无心地看一本英语书。也许感到累了，他合上书本，把头靠在床头的墙上，好似在闭目养神。间或，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片绿箭口香糖，像往常一样，连同口香糖的包装纸一撕为二，他自己嚼一半，把另一半递给在依旧在上铺昏昏睡的我。

                                             十年

十年没有见到她了，张爱玲老师并没有老，她好像永远也不会老。她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穿一袭素色的长裙，长发一如十年前般飘逸。她举止典雅端庄，气度从容淡定，言语轻柔温婉。她还是她，宛若一朵飘散着淡淡清香的玉兰花，和我心里的形象不差毫厘。

张爱玲老师是我大学的老师，十年前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对她印象颇深，并不是因为她和那个冷艳孤绝的上海女作家重名重姓，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她的学识、和她在讲台上从始至终都散发着古典美的姿态。她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传递知识的同时演绎着女性的温润柔美。男生女生全部都喜欢她，她是学生不折不扣的偶像。

犹记十年前，济南的那间教室里，清晨的阳光从大玻璃窗斜射进来，光柱子落在那半张黑板上。光柱中，依稀看得见那些浮动着的、粉笔落下的微尘。从学生的坐位上抬眼望过去，那些光线澄明而清亮，而张爱玲老师就在这一片烟波微茫中走上讲台。印象最深的，是她把长发扎在后面，穿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一条黑色的皮裤，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靴。她从容地打开自己的讲义，先是把一块手表放在讲桌的左上角，然后用指尖拈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用隽秀的字迹写上授课的标题。顿时，全班开始变得鸦雀无声起来。那些拼了命才抢到前排坐位的懵懂小男生开始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张老师；那些不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学生，有的会垫起脚尖，有的则抱怨自己眼镜的度数太低，小声地央求前面的同学交换一下眼镜。

我在那时候的班级当中，只是一个丑小鸭般的无名小卒，怯于和任何老师打交道。有一次在课堂上被张老师提问到什么是“可循环信用证”，顿时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幸亏有同学传小报告才草草收场。张老师虽然洞悉我的技俩，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责备，微笑着对我说“回答得还不错”。这一句熨贴的话，让我一直记忆到现在。

很庆幸在十年后联系到了张爱玲老师。那日在网上寻找专家约稿，竟然无意发现，张爱玲老师已经从济南调到了北京，现任北语国际贸易系主任，心中顿时激荡起一阵激动。一封电子邮件发过去，张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约稿，并告诉了我详细的联系方式，于是，便有了这次我对她的拜访。

来张爱玲老师家的前一天，与一位青岛的老同学在网上聊天，我告诉他我要去拜访张老师。他说：“请代我问张老师好，并告诉她，我一直是她的粉丝（可当年还没有‘粉丝’这个词）。她教的‘国际贸易实务’那门课，我考了94分（极高的分数）。我们喜欢她，并不是仅仅是因为她是美女教师，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和她敬业的态度。”

匆匆地买了礼物，约上师弟，一起来到张老师家中。虽然当年她对我并不熟悉，但是我们还是像老朋友一样娓娓谈起那些人和那些事。其家人亦在场，她当年只有两岁的女儿已上初中，出落得清丽可人；其先生一副学者风范，儒雅厚重。这不禁让人坚信，这是一个何等幸福温馨的家庭。

有些女人，就像张曼玉，越是经过岁月的历练与打磨，越是能发出美玉般的光彩，而张爱玲老师正是这样的女人，所以，即使再经十年的蹉跎，她仍不会老。

而十年后的今天，我的另一个学生时代也宣告结束，那些漂亮的女生，和白发的先生，以及像张爱玲般优雅的女教师，连同那间在黑板上写着“九点有会，谢谢合作”的自习教室，均已渐渐淡出我的视线。此时，自己也已经成为一个挈妇将雏的男子。时光不会改变一些，却总会改变另一些。

从张老师家里出来，已经是夜幕低垂，间或有点落雨，我和师弟同撑了一把鲜艳的红伞，消失在北京的夜色里。

                                              破碎的鸡蛋

在一只青花瓷碗的上面，左手拿一枚鸡蛋，右手拿另一枚鸡蛋。然后，微微用力，让两枚鸡蛋相互撞击。这样，总会有一枚鸡蛋破碎，蛋液流入碗中。然后，把另一枚鸡蛋在碗沿敲碎，其蛋液也倾泻入碗。

每次打鸡蛋，总会这样；两枚鸡蛋互相撞击的时候，总会有一枚鸡蛋先碎。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互相撞击的两枚鸡蛋不能同时破碎？为什么互相撞击的两枚鸡蛋也不能同时不碎？

从前，朋友曾笑着问过我：“假如你和我是这两枚鸡蛋，我们在一起撞击的时候，你会选择做哪一枚鸡蛋，先碎的？还是后碎的？”

我一怔，无言以对。一枚鸡蛋会被另一枚敲碎，而另一枚也会被人在碗沿上敲碎。无论选择做哪一枚鸡蛋，其结果都会粉身碎骨。这就是它们的宿命。

世界上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样东西，任何两枚鸡蛋，其蛋壳也会有不同的厚度和密度，因此，在互相撞击的时候，总会有一枚鸡蛋先被敲碎。

正如茫茫人海里的两颗心，各自会有不同的心质：坚强与软弱、木讷与敏感、负责与敷衍、信任与猜疑……。而这两颗心，从相遇、相知，到相爱，再到纠缠、折磨与伤害，心与心的撞击之下，必然有一颗心先碎，而另一颗心，亦不能幸免，最终会被世俗敲碎于红尘的碗沿。

两颗破碎的心——这就是爱情的宿命。

除非，你保持茕茕孑立，永远不让自己的那颗心，与另一颗正靠近你的心相撞。

 一、关于喝不喝酒？

“酒不是好东西，应该戒掉。”我一边这样想，一边从橱柜里取出两瓶酒。

拿在左手的是一瓶二锅头，属清香型；拿在右手的是一瓶小刀，属浓香型。

“酒不是好东西，应该戒绝。”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在思量我今天该不该喝酒。

如果喝，就必须为自己找一个恰如其分的借口：

今天的菜着实不错，红烧肉、炸鸡块、爽口油菜。

今晚只有我一个人，老婆不在，亦没有情人，适合借酒抒怀，孤芳自赏。

窗外星光不错，月色撩人，配以美酒，才能体验杯酒人生。

也许只有酒醉后才能安然入睡，了却失眠烦忧。

……

所以，纵然酒不是个好东西，却不能没有，酒还是要喝。

二、关于喝哪种酒？

另一个问题是：喝哪种酒？小刀还是二锅头？

小刀属浓香型白酒，却只有38度，其味清冽；二锅头虽是清香型白酒，却高达56度，香馥浓郁。左右之间，如何取舍？

既然已经决定饮酒，何须取舍？都是白酒，一种与另一种会有实质差别吗？当然不会。 所以，这不是一个主客二元对立的非此即彼关系。

也就是说，我两种都可以喝。

三、关于喝多少？

这个重要吗？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喝多喝少，自没有别人看见我的醉态，也不会有人顾及我的感受。纵然酒能乱性，此时也并无可乱性之对象。何须考虑这么多？

这就是说，我可以放开量喝酒。

于是我取了两个酒杯，左边是小刀，右边是二锅头。

一杯。两杯。三杯。……

四、关于结果

不是很清楚。恍惚之间，两个瓶子被我无意中打翻在地，没有酒从里面流出来。

五、关于结论

所有的自我纵容，都是这样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