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彭彭

李昌钰：我不怕总统，但我怕我妈妈
昨来北京筹备电视剧《神探李昌钰》，接受专访称自己是被神化的普通人
 

    他被称为“现代福尔摩斯”，美国很多大案要案和历史旧案到了他手里很快告破；他和前美国总统克林顿一起打过球，但是他没有给总统先生面子，毅然拿出莱温斯基的裙子，揭开克林顿性丑闻案真相；他是美国首个华人警政厅厅长，参与侦破8000多起离奇要案至今没有歇手，美国媒体赞誉他为“华人神探李昌钰”。昨日下午，李昌钰带着他的夫人和“传奇故事”来到北京，与央视电视剧中心导演、制片人潘小扬洽谈合作电视剧《神探李昌钰》，并抽空在他下榻的酒店接受了彭彭面对面专访。脱下神探外衣，李昌钰颇有亲和力，他甚至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他这个普通人被神化了，是一个很忙的普通人而已。

李昌钰与央视电视剧中心导演、制片人潘小扬
 
天王巨星演不了李昌钰
没有武功的也演不了我

彭彭：这次回国筹备拍摄电视剧《神探李昌钰》，听说你要演自己。你在美国是一个传奇人物，怎么没有选择美国方面合作影视剧呢？
李昌钰：其实，好莱坞也找过我，想把我的故事改编成电影，我觉得在美国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太难了。在中国找起来更容易吧（笑）。我是中国人，与央视合作，我更乐意做。我希望通过这部电视剧反映一下华人在美国生活的情形，同时用一些案例来感化人心。我的理想是：世界上最好没有犯罪。至于自己演自己，困难太多了，我不会演太多的戏，主要是指导或建议演员在剧中怎么办案。
彭彭：扮演李昌钰的演员想好了吗？你会找天王巨星还是一个普通人？演你，需要什么条件？
李昌钰：我希望是一个普通人来演。天王巨星演不了李昌钰，只会演他自己。我是怎么成长的，他们不一定了解。我刚到美国时只有50美元，完全是靠勤奋努力奋斗到现在。我端盘子、洗碗，很多苦都尝过。我还会一点中国功夫，没有一点武功的人也演不了我，他一定要体格好。目前电视剧在剧本创作阶段，现在还说不好演员，随缘吧。
彭彭：《神探李昌钰》的风格会像《大宋提刑官》那样吗？
李昌钰：我看过《大宋提刑官》，但《神探李昌钰》有凶杀案、爆炸案件啊，那个时代不可能有这些。我们是依靠案例一个一个给观众讲故事，表现我的工作和生活。不过我的夫人肯定会找其他人演。她不会演戏的。
 
我是一个很忙的普通人
想变成一条找不到的虫

彭彭：很多人叫你“神探”“现代福尔摩斯”，你觉得自己有没有被神化？
李昌钰：的确是美国报纸把我美化了、神化了，其实我也有很多案件无法破。我并非神探，我只是一直在用证据说话，所以破获了8000多起案件。我一直不希望别人把我神化，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美国很多小孩子甚至把我当作偶像来崇拜。我的压力很大。所以我有时宁愿是一条虫，最好是变成地下的一条没人能找到的虫（一脸坏笑）。
彭彭：生活当中的你是怎样一个人？
李昌钰：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也喜欢吃北京烤鸭啊（笑）。我和你一样，也是睡一张床。不过有时我也睡在坟墓上，但那是为了工作。其实睡着了，在哪里都一样，做不做好梦关键看你自己。也许我跟别人不同，那只是我更会利用时间。我的时间很多，1/4读书，1/4演讲，1/4开会，1/4物证检验，1/4喝茶聊天……奇怪吧，我有8个1/4。其实是这样的：别人一天工作时间是8小时，我一天至少工作16小时。我退休3次还在工作，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老化，所以现在我还会去破案。
彭彭：据说你是全球身价最高的鉴识专家之一，一般演讲费用能达到5000美元一小时，但你在国内演讲是免费的。为什么？
李昌钰：每小时是4000到10000美元不等。谁不喜欢钱？我也喜欢。但是不该你的，你抢来也会充公被拿走。其实，我每年都会推掉美国一些案件咨询或讲学活动，利用自己的假期抽空回国，义务替中国的一些学校、公安部门授课，过去十年来，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向无数公安及刑事侦查人员传授最新的刑事侦查知识，替一些刑案提供指导，协助中国青年的公安人员到美培训，虽然很多美国朋友都笑我傻，但是看到中国司法鉴定及刑事侦查技术逐步跟上国际水平，自己能尽到微薄之力，我就有虽傻亦乐的感觉。
 
我不怕总统但我怕我妈妈
超越不了的目标最好不做

彭彭：你好像是个勇士，什么都不怕。比如前美国总统克林顿，你也敢去揭开性丑闻案真相。你真的不怕吗？
李昌钰：我一生什么都不怕，连总统也不怕。但我怕一个人：我妈妈。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一个不够努力的人。其实我够勤奋努力的了。父亲去世早，我们家几个兄弟姐妹全靠妈妈把我们带大。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我最尊敬的人、最害怕的人都是我妈妈。所以有人求我做事，我不愿意有时也会去做。为什么？不是我妥协了，而是他们找到我的妈妈，我得听我妈妈的话，他们找准了我的弱点。
彭彭：破案，你创造了奇迹。但是你这么忙，你的夫人没有意见吗？
李昌钰：没有意见。她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我们结婚44年，我一直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早上她给我泡一杯茶，晚上给我泡一杯茶，让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所以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找对了人，她当时就是我一眼看中的人。
彭彭：破案是你理想中的职业吗？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李昌钰：不是。小时家里穷才报名考警察。我小时想当球员。但我很明智，我身高不够，所以后来也放弃了。我一直主张设计自己能够达到的目标，超越不了的目标最好不做。而在工作中，首先要勤奋努力，不要有名利心。能做到今天这样，我觉得自己靠的就是勤奋努力。 
 
 
李昌钰在北京接受彭彭面对面专访
 
采访手记：神探李昌钰走得再远也是中国人

    华人神探，现代福尔摩斯，这是新闻报道中的李昌钰，这是美国人心目中的英雄。
    但是，在我眼里，他就像是小区里那个和蔼可亲的开门大爷。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耐心给你解答，保持微笑，不发脾气。
    听说成都籍导演、央视电视剧中心制片人潘小扬筹拍电视剧《神探李昌钰》的消息后，我一直想当面见见这位被西方媒体捧为“神探”的英雄。“他是快70岁的老人了，你就算了吧，别打采访这主意了。”没想到一提出采访他的要求，潘小扬导演就是关门谢客的样子。磨不过记者的嘴皮子，潘小扬努力了，李昌钰答应了，一切就像一场梦。
    昨天下午，在李昌钰下榻的北京一家宾馆里，我和他坐到了一起。他穿得很正式，西装，还打着领带。也许在美国已经习惯接受采访，他笑脸迎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吧，我有问必答。”诚恳，坦率，和蔼，很有亲和力。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接下来的对话中，他妙语连珠，奇谈怪论，敢说敢当，逻辑清晰，中文流利，一点都不像快70岁的老人。李昌钰说：“很多人说我这辈子很成功，其实我只是在勤奋地工作。很多人夸我是神探，其实我只是做物证，坚持用证据说话。很多人以为我破了那么多的案件，一定得罪了不少人，其实罪犯对我是心服口服，我至今没有遭到什么人的报复。我一天工作16个小时，为什么还很快乐？因为我在尽力去做些事，有一些小贡献，我就非常满足。我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神仙，生死由命，我把名利看得很淡。我一直奉行：诚恳做人，努力做事。而交朋友，我讲求真诚，讲义气，讲信用，所以我敢说我的朋友遍及全球，我不带一毛钱也能周游世界。”
    最让我感动的是，在美国生活多年，李昌钰一直以中国人自居，以是中国人为自豪。他说，自己就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走得再远自己也是中国人，他尽管人在美国，但心在中国。“我有两个孩子，我一直坚持让他们学中文。他们小时不理解，长大了一直感谢我这个爸爸。”
彭志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