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号是只“安眠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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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号是只“安眠曲” 文/ 枭冬 对冯小刚来讲,《集结号》是一部圆梦之作,也是一部颠覆和蜕变之作。 他甚至是故意的,将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坚强对立起来。号声响不响已经不重要了,战士们逝去的生命夹杂着血染的风采徐徐飘落,嘹亮的号声像一场对亡灵的集体吊唁,也是面对和平最无奈的祷告和企盼,叫听者不禁戚戚然。只是,故事结尾的号声当真是姗姗来迟啊,在谷子地骄傲的泪水中,映射出的是数不尽的心酸和委屈,更是看透生死的坦荡和大义凛然。号声徒然响彻山谷,气势虽在,但死者已矣,更多人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是的,逝去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为本片唯一的主角,也是故事的线索人物,九连连长谷子地,他以那场战役唯一幸存者的身份,肩负着太多期待,身上的重担岂止是形如泰山。谷子地表现出的固执和坚持,你可以说他是对伦理道德的捍卫与守护,你也可以用兄弟情抵千金来为他作注,或者你干脆认为这个一直穿梭在生死界限上的家伙,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兄弟们死不瞑目才如此纠察在听没听到那声号响这个已经不再有任何现实意义的问题。但对这样活下去的人,我们还要指望什么呢?他已经做得够多也足够努力。 要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惊心动魄的大战啊!谷子地是那场战役中唯一的“活口”,这个“唯一”也为他招来日后很多莫须有的误解,连“九连”这个一日之间完成绝地阻击任务的光荣战队都被一些人忖度真假,这是不是很荒唐? 在谷子地恍恍惚惚的记忆里,他怎么放得下这个声音,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在转正回家的长路上,那个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响过不止千次万次的号声,那个可能为九连兄弟保住数条人名的生死符似的号声,激励着他战斗般地活到现在。在淙淙溪水前,在茫茫青山前,谷子地坚毅的眼神从未有过一丝退却和绝望。他甚至认为凭借一己之力足以从煤堆中刨出掩埋在下面五年多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幻听,这更接近幻觉,但这样的幻觉却又如此真实的可歌可敬可亲可佩。别说这是命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好吗?上帝不会用四十七条人命做赌注,看他到底如何应对命运的歧途坎坷。这不是命运的捉弄,这是战争岁月里的在劫难逃。就算没有谷子地就算没有九连,还会有谷子天还会有九团就营。 战争本来就是个不讲道理、杀人不见血的混蛋玩意,利用战争兴风作浪的人会遭到世人的唾弃和鄙夷。在一枚枚炮弹炸开的一瞬间,在一颗颗子弹钻进活生生的士兵的胸膛中时,炮火纷飞中有多少家破人亡有多少哀鸿遍野,战争的年代里,无人问之无人怜!那些只为胜利不惜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大英雄们,看重的无非是个结果,一个载入史册成全他们的结果,至于跟着灰一起飞烟一起灭的亡者们谁会关注一眼,谁会多流下一滴泪。就算有关心就算有眼泪,这些在死者面前也都是流于表面的东西了,还是留给活着的人更加受用。 战争是习惯吞噬生命的猛兽,它从不吝惜更没有同情心,而且越发贪婪恶毒。谁给了它土壤都意味着是引火烧身,不可自控,其滋生蔓延之势完全就是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很多电影导演心底都有一个英雄梦,都有一个战争梦,但我相信他们更是希望借助电影的手段提醒世人珍惜和平,珍惜和平年代和安乐与幸福。也许作用微薄吧,但它起码可以加深人们对战争的理解,哪怕感受一次心灵的恐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集结号中,谷子地或者也是幸运的,唯一的理由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从死人堆里爬上生岸来,不是每个不惧怕死亡的人都可以活着穿过枪林弹雨,这需要勇气也需要上天的眷顾。活着,真的比什么多强,至少你可以去做该做的事情,为自己为别人都好。尤其对谷子地这样经常在死亡边界上绕圈圈的人来说,幸福有时候也如此简单,那不就是第二天看到太阳照常升起吗?可惜的是,整个九连只有他一个人还睁着一只眼,可惜的是这些死去的亡魂如果阴魂不散早就可以遮天蔽日啦。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对哪一个活着的人而言,都真的是种不幸! 谷子地担负的是全连上下四十七名战士用生命换来的嘱托,这是他们至死为了的心结,谷子地要完成它,为此他从不轻言生死,他有活下去的意义,他要把身上这份比之四十七具死尸还要沉重的担子挑起来,而且要挑的轻盈挑的悠然。眼对着四十七座没有名字的墓碑,谷子地又怎是为了一个名分一根筋似的跟命运死抗到底,在他心里战争是惨不忍睹的,但战争对每个人又是公平的,活下去的机会是人人都有的,只是有些人这辈子来不及取触碰这个话题了。他就是要为这些人讨个说法,让本该人心自有的公道穿越战争的黑暗再次照耀一颗颗枯萎的灵魂。 集结号吹响了,号声响彻山谷直冲云霄,可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勇士们听到了吗?瞑目了吗?谷子地腰板挺得直直的,为的不是授勋,为的只是这个真相,这个差点困顿他一生的真相终于随着一声号响烟消云散了。 集结号响,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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