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结婚时代

     

    

 


日子又开始如骡子旋木般的开始运转起来了,仿佛一切的喜庆都已远得让人记不起当初我们都欢天喜地着,那场缤纷的大雪依然残留在绍兴的砖瓦上,风里夹杂着刺骨,我却似乎在极力得想去闻到丝丝的春意。

 

我要结婚了,摸着右手手指上的戒指,我有些不习惯我自己的改变。我把一直顺直的头发弄曲了,大大的波浪卷,有人说时髦了,有人说变成熟了,而大表哥更是很不客气的说,用450块钱买了45岁的年纪,恭喜我提前做上了老太。人们都在为我祝贺着,可我的心却在随着婚期一天天的临近而愈加的累。原来,结婚会这么累,从大年初二晚上7点半的火车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般,不停的旋转旋转旋转,都忘了要停下。

 

我们坐上了从绍兴到阜阳的火车,车厢里全是与我格格不入的外地返乡民工。我很不适应的闻着满车厢的大葱味与时不时的TMD。欧阳总是皱着眉头,担心着我的身体,我一直在持续低烧着,烧到我都觉得我的体温本就该那样的温度,觉得欧阳是在小题大做,可我确实浑身酸痛,只是因为一直在旋转着,所以我忘记了累,我忘记了疼痛。

 

到达阜阳火车站的时候,被当时买票的队伍彻底的吓傻了,黑压压的一片还都是在排队等候着,幸好已经好几年没用的学生证阴差阳错的带在身边,也钻了一回社会的空子,拿着学生证进入了绿色通道买到了学生票,最早回绍兴的火车票还是无座的已经到了19号。当时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就非得跟着欧阳回老家。浑身的酸痛也在那一刻变得更加让人受不了,连带的脾气也就开始不好起来。

 

从火车站出来打算去坐汽车到欧阳所在的县城,可是愣愣的在汽车站等了将近一上午,依然没有一辆顺途到沈丘的车,最后还是一辆去往倾城的车顺带了我们,还多加了一人5块钱的费用,最后在经过沈丘的高速路口把我们放了下来。我不止一次的问欧阳,你家那是什么破地方啊,连坐个车都那么不方便,他也彻底的被累跨了,连哄我的心情都没有了,闷着头累得只想快点到家就可以休息了。我们真正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初三下午三点了。

 

直到现在我还在后怕去往欧阳老家的那条路,在那里我看不见司空见惯的山峦,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小麦地,黑色的泥土因为刚刚下过雪的缘故,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进了棉花堆里般柔软,使我这个本就走惯了石板路与水泥马路的南方小妞根本迈不开步子。

 

三点,下午的阳光柔软得照在我的脸上,心里却很凉,看着欧阳妈妈那张朴实的脸,与她脚下那双沾满泥巴的棉布鞋,我一时不敢喊出“妈妈”来, 看着小孩在欧阳给他们分糖时那急不可待的样子,我的心里很难受。妈妈适时的打来了电话,她最怕我如同“顾小西”般的受不了北方的冷与那里特别多的礼俗,在电话里还又不时的叮咛嘱咐着要我懂事。而我答应的却是那么有气无力。

 

我没吃晚饭就躺下了,吃了药,身体开始慢慢得恢复一直麻木的疼痛,我开始发烧,我开始猛烈的咳嗽,期间似乎欧阳进房来几次喊我吃东西,我都迷糊着没有醒来,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睡在我的旁边了,我都没有感觉到。

 

第二天欧阳也病倒了,其实他一直是在撑着,不知道是被我感染的,还是他也开始对自己的家乡水土不服起来,他的病来得一发不可收拾。全身烫得就像是一个火球,半夜还开始说胡话,拳打脚踢的一晚上,两个病恹恹的可怜人,为了回一趟老家,都躺在了床上。可是他不能够休息,没过多久,天才微微亮,欧阳爸爸就开敲门,叫欧阳起床,说是要为我们俩办酒,得欧阳出面去镇上送请帖。急不情愿的欧阳还是爬起了床,坐着村里人的摩托车去镇上发请帖了,回来连衣服都没脱就又躺上了,这次的病后遗症直到今天还在医院挂盐水,可怜的娃。

 

在河南老家的这几天里,最最不习惯的还是那里的饮食。我见不到一粒大米,看到的都是汤,味道又重,本就挑食的我在那基本就是吃自己买过去的零食,要么就是饿着肚子。好几次欧阳问我想吃什么他去给我做的时候,我都哽在喉咙口,我深怕我一说我想吃大米饭我就想家,我就觉得自己怪可怜的,我这21世纪的小青年这大过节的愿望就是想吃一碗大米饭。心里挖凉挖凉的。

 

因为火车票实在太晚,所以我们打算坐汽车到上海再回杭州到绍兴。我们为这个主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晕车了,坐在大巴的末尾我吐得整个人都在痉挛,因为一直没进食,胃里根本吐不出东西来,一直吐到都是黄黄的胆汁,满嘴的苦涩,欧阳却也到底腾不出力气再来照顾我了。我没想过我的214,在我快步入礼堂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会在回绍兴的高速公路上,并且那么含辛茹苦。或许这也是我和欧阳的人生路上一笔财富,可当时我只有满心的苦涩。

 

终于回家了,我看见大白菜就亲切,我看见大米饭就跟巴基斯坦难民一样,我看见妈妈做得排骨就好笑的跟爸爸下军令状,这排骨是我的谁也不许碰。妈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似乎开始不认识她这个女儿了,为什么去了一趟河南就变得如此狼狈?我真的真的很想跟欧阳说,我以后再也不愿意去河南老家了。

 

我们把在阜阳买的火车票留给欧阳的爸妈了,此刻当我在回忆和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时,他们已经坐在来绍兴的火车上赶来参加我跟欧阳的婚礼。我也开始为他们担心,一向吃惯了面食的他们来我们这里以后会不会也如我那样的不习惯与水土不服。尤其是欧阳的妈妈,据说这辈子还没有坐过火车,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她自己的村庄,来到我们这里。我希望她在路上一路顺风,希望能够早点在这里看到他们,也希望他们在这里可以住得惯,吃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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