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魂

   
    七月,燥热,夜。

    黑色的树上,蝉在嘶鸣。

    坐在巷脚的藤椅上剃头,老师傅用粗糙的手仔细的摆弄着我的脑袋。他还是边抽着大把的叶子烟边给人剃头,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呛人的味道。

    “你的发角很低”老师傅慢慢的刮,慢慢的说,“发角低的人年轻的时候命苦,我就是,十岁死了妈,就出来学手艺,时间过得快啊,这一晃眼就理四十多年的头了。”

    “是啊,我打小就记得您呢,一直在这巷子里给人理发,也没去过别的地儿?”

    “有啊,我在外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老师傅把了口烟,晃悠悠的说着。“跑过许多地方,打仗啊躲啊,到处找饭吃。”

    沉默,我没有说话。

    “你有几年没回来了吧?”见我没有说话,老师傅又继续说着。老师傅的记性很好,这个小巷里的人,来过的,住过的,走了的,死了的,每一个他都记得。

    “是啊,在外面胡混了几年。”我不经心的回答,用眼角的余光仔细的瞟着镜子里的头发落下。“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了。”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想往外跑。我们那个时候吧是实在是没法,要活命啊,才出去讨饭吃,你说你们啊,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出去图个啥啊,唉。”老师傅顿了一下,把了口烟。

    “瞎混呗,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待一段时间,待够了再出去。”

    老师傅摇摇头,继续操起剪子,不再说话。

    咔嚓,咔嚓,一缕缕的头发继续落下,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声嘶力竭的蝉鸣。

    燥热,七月。

    (Renwend于2006年0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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