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韵殒——梅艳芳三年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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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年:二十一世纪第三个岁末!我很怕写关于上面的纪年文字,因为它暗示着时光越走越远,而回忆越来越多…… 暗示着青春渐飘渐渺…… 暗示着一重又一重美丽的结束! 这不是了无痕迹的悲天怜世,因为三年前岁末的预言,在这几年里反复印证着,从淡忘到幻化到灰飞烟灭! 但是到了岁末和新年将近的日子,过去二十年在耳边响起的一段段如人生箴言、如命运钟声、如智慧击馨、如梦魇舞蹈、如不羁跳跃的歌声又悄然响起,便还记起那袭歌衫和舞台炫光如梦如幻,昔日里或许已经逐渐模糊的那些激动的难舍的泪花,远远地又随风飘近,一切仿佛要远去了,仿佛又回来了. 阿梅姐梅艳芳仿佛重现天国舞台,芳华闪耀如常,远远地闪回脑海…… 上世纪80年代初期,黑胶唱片已被录音带逐渐取代,在一盘由香港流进沿海城市的磁带中,一把滋厚的唱腔一声声低诉重叹而出:“夜已轻轻跨进窗……”,粤韵浓郁得怎么也化不开的愁怅,一字一腔里诉说着艳丽、孤清与跳跃的生命无常,在那个微朦的午后,知道一个叫梅艳芳的人和她的“蔓珠莎华”的歌。 在那个一切都如鲜花绽放的、涌动情绪的青春年代里,流行的歌声慢慢地显现出时代的形格,仿若诗于盛唐、词合大宋一样体现了时代的烙印,参与其中的文人、骚客各数风流,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吟唱者,则以另一种面目磊落地存在,伴随着时代的脚步。那时“流行金曲”还叫作“时代曲”,梅艳芳一袭华衣悄然站进这个行伍,登上了舞台。 香江和海外华语世界以及中国大陆南方的城市,青少年便在这样个性不羁、闪烁莫测的光影里,随着她走进艳丽飘渺的幻梦世界,情感与理智都被她的行吟所感染,在歌声的莹绕下,由青春少年组成的歌迷群,从她的歌唱里凝烁情与爱的冶融,仿若将生命中所有的理想和努力,变成共同追求的具像图腾,有的顶礼,更甚的膜拜。在他们的心灵里,熠熠生辉着“百变梅艳芳”诸多的思想与行动。 记得85年底,我还生活在一个临海的中等城市里,经历青涩的中学时代。那时录影带正流行,几个青葱少年找到了一盘香港中文金曲颁奖典礼的音像带,于是逃晚修聚在一起,等着看梅艳芳的风采。那个时候,前卫、潮流并不是用“酷”来形容,是叫“劲”(劲歌热舞)。阿梅很“劲”,一袭松紧得度的沉黑歌衫,造型诡异的发形,狂野放任地载歌载舞“劲歌”《坏女孩》。阿梅从似水流年的墨镜西装里跳跃出来,细味女人情怀,为心情领唱。她从细微得不被大众发现的角度开始审视女人,打开了一扇奇特的心窗。这一夜,明星与舞台的冲击开启了青少年人生的另一重思考,随着年岁的成长,后来虽然不再为虚幻着迷,但是已经深信偶像的魅力,她是可以影响一代人的情和爱,会在青少年的心中定格了一生的审美情怀。 歌幻影的影响,便懂得讨论“形象”的话题,再后来就是对“创意”的普遍追求,无论处事、工作,甚至人生,都有了追求美伦美奂结果的祈盼和行动,还有处事要求一丝不苟而又大胆创新的新的理解和憧憬。在以后的人生岁月里,便能感觉到活着的深度和希望。 梅艳芳从6岁开始跟戏班在舞台上唱、舞、演出身,凭着自己的艺技和侠义肝胆演幻了一片人生华彩。这种由戏班出生艰苦成长并取得成功的故事,在旧式社会里是合理的。但在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在这一段经济繁荣向上的社会里,60年代生人的梅艳芳能成就如此光彩人生,则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此时代香港人的命运,已经分割得十分精细,她自己能够锻铸出这样强大的生命力量和张度,实在是香江传奇。她的点点滴滴的故事,以及生后的悲情是非,关心的人一定清楚。我们怀念她,一定不是那些因果是非,而是她一生中能够不依不靠,特立独行的侠胆谊心。在人生的棋盘里,在义侠的剑影中,对朋友、对工作、对爱情、对生命,她举步落子,有如剑气长虹,长啸震震,义薄云天!多少豪汉都自愧不如。 这也许就是阿梅姐的情爱悲剧的最深层因由。 我总觉得,阿梅姐是不适宜小家私情,不适宜普通人家的生生世世。她的命格,是没有小家,她一开始就生落在云天漠沙的人海中,一天一地都是她的家园,一部一落都是她的亲宗。她的歌声沉泛在世间流转的欢情悲泪中! 望着海一片,夜已轻轻跨进窗,曾经过几多风雨翻!人生一闪而终,满天都是光华,是泪花,是淙淙细注入脉管里的永远、永远的郁痛和思念。 那思念的心情,是世纪韵殒后的矛盾反复,在听与不听阿梅姐的声音之间的痛苦。 怕听她的声音,这声音会击痛内心深处珍藏着的对那个远去的亮丽时代的纪念;又怕不听她的声音,会因此永远淡忘遗失这段无法复制的华彩乐章! 就这样过了三年! 就这样又将过去无数个三年? 此段文字,从阿梅姐离开的2003年12月30开始,写了三年; 这样的文字,会否在以后的岁月里一直写下去?写无数个三年呢? 阿梅姐走的时候,夕阳沉落,新年的钟声随即敲响。 此时,静坐时空中,看着另一个新年的来临,依然怀念有阿梅姐的光彩的年代! 2006年岁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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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年:二十一世纪第三个岁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