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战车

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哈德利说，如果认为不出席北京奥运开幕仪式便是在西藏问题上尽到责任的话，其实是在逃避责任，并认为西藏问题应该以静默外交行动来解决。表面上，哈德利是在劝解各个聚集一起意图杯葛北京奥运的国家，善导它们以「正途」来解决西藏问题。可是，不论是杯葛北京奥运抑或运用外交途径，各国都是联在一起，将人权问题定为大家的集体责任。万千关怀在一身，中国应如何拆招呢？

 

中国作为发展凌厉的大国，一举一动都受到西方国家密切关注，即使北京申办奥运，也要先承诺改善人权问题。北京奥运将至，西藏爆出骚乱，西方国家将其视为人权问题，当然认为不容忽视。先有诸国表示会杯葛北京奥运，再有美国官员提出应以外交途径施压，两者的共通点都是以集体响应来解决问题，这跟联合国的集体安全策略很相似。

 

西方运用集体安全策略

 

集体安全策略主要是用来避免战争，以义务性及预先性的协议来集合联合国成员国的力量，维持国际和平。所有成员国都以此为己任，时刻留意危害国际和平的意图。若有一个国家意图对别国作出攻击性的行为，所有成员国都会整合大家的力量，作出集体响应，务求凝聚一股侵略者不能抗拒的巨大力量，无形中瓦解挑衅者的攻击意图。尽管集体安全策略针对的本来是战争问题，可是在西方国家处理中国人权问题的手法上，亦可以看到集体安全策略的影子，其态度甚至比面对战争问题时更积极。

 

以中东问题为例，西方国家判断伊拉克藏有核武，认为它具侵略性，会对国际安全构成影响，于是便联合起来，群起攻之，解决这安全问题。一个国家被认定有涉及国际问题，各国便一起解决，这是西方国家的处事手法。各国看到西藏有「人权」问题，便联合起来解决，可谓是集体人权策略。集体安全策略主张其成员国义务地作出集体响应，西藏发生「人权」问题，各国随即齐来杯葛奥运，放弃参与一项国际盛事的开幕来抗议。这也许是中国奥运面对的最大困难。如何理解现今中国的国际阻碍呢？

 

上星期巧遇香港大学两位教授，谈到什么是近代国际关系最大最具挑战性的问题。我回答是中国非政府组织（NGO）的问题，而今次的奥运事件正正反映出亲中非政府组织的败笔。奥运圣火传递，法、英、美、阿根廷都出现对华示威，而且都出现扑灭圣火的举动。先不论破坏圣火及奥运政治化的问题，我们可以看见一些中国软权力积弱的问题。

 

中国欠缺国际民间宣传

 

试想一下，要在全球各大城市发动示威需要多大的动员能力？要挟民意迫政要杯葛奥运开幕仪式得给政府多少压力？要动员国际明星及名流杯葛奥运得有多大能力？更重要的，试想一下，要引诱圣火传递员（圣火传递员是政府任命的）摇雪山狮子旗的力量有多大？种种事实，都证明了中国在国际民间宣传工作是蛮失败的。

 

在形象上，中国长期是最不受欧洲各国和美国欢迎的国家之一。根据媒体在欧美的民间调查，中国的国际形象一直不被看好。加上唐人街治安及中国廉价生产加深了国际间的矛盾。有反华人士透过北京奥运圣火，反映对中国的不满情绪是可以预知的。如反美一样，总统外访必遇示威是华府可预测的。

 

也许，中国在申办奥运时，低估了政治的风险。具体来说，很多时候政策顾问都会忽略了现今NGO的力量。申办奥运的时候，很多中方评论员都不担心国外会出现大规模的示威。他们认为中国作为世界的加工厂，东方最大市场及投资伙伴，商业活动使中国跟国外联结在一起。这一种经济合作会增加国内外的互动性，念在商业的合作上，评论员都认为外商不会捣乱。事实上，他们的预测正确无误。我们在新闻上看到的示威大多不是外商主导的。他们少算的却是NGO作为国际政治风险的因素。NGO作为一个意识形态作主题的组织，抽空个人及公司的身份，凝聚了个人或公司的资源。虽然外商因为商业利益不会跟中国对着干，但外商可以以公司或个人的名义，不记名地支持NGO。简而言之，NGO的出现给予意识形态相同的公司或人一个「政治代号」，转移一些有身份冲突的组织的政治力量到新的政治个体，从而贮藏社会政治潜能，动员社会。由此可见，评论员们的「商业冻结政治」的招式被NGO以一招「乾坤大挪移」破了。

 

发展中国式的国际NGO

 

再者，NGO作为一个民间网络，其民间的动员能力是个别政治集团可有，其民间的渗透力是个别政治集团难有的。从其义工的人才基础，我们可以实证NGO的民间动员能力不比政府弱。事实上，NGO跟市民的关系比政府跟市民的关系还要亲，至少美国政府都动员不了Richard Gere、Mia Farrow、Desmond Tutu主教、Ira Newble、Steven Spielberg等国际大明星。NGO一方面吸纳政治资本，一方面推动群聚，便造成了奥运圣火的示威事件。

 

在响应NGO的压力上，中国政府多以外交部发言人作主要对口。不过，由三月二十三号秦刚先生的发言开始，奥运示威一直没有减少的迹象。毕竟，政治上而下的沟通比NGO下层的民间网络还差很多。要妥善解决中国国际形象的问题，发展中国式的国际NGO是关键，也是政治学者少谈的学术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