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再在雪地撒撒野(修改稿)

  时光进入了结冰的日子,岁月却沉醉在往日的温柔里懒得挪步, 大雪雪无痕,冬至冬不至,从灿烂妩媚的秋色缤纷成一地涟漪的盛唐忽然走进这毫无颜色的季节,我几乎无法接受这跨度的摧残,快疯了的神经。
  

  睡不着的夜晚,喜欢把心绪乳化成一只白鸽,放飞到窗外,期盼着在某个早晨望向外面的时候是一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的银白的世界。不知怎么的,真的很盼着来场雪,来场大大的雪。下雪才像冬天,下雪才像新年,没有了雪的冬就如没有雷雨的夏,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然,在全球变暖的大环境下,雪,和我们这个长江中下游的小城似乎离得越来越远了。

  在我遍植了父母亲善良,厚道,淡定的基因的同时,骨子里从小就不缺乏一点点的浪漫。我始终承认,只有雪舞的时候,冬天才算拉开帷幕,有了灵魂和神韵。

    

  记得那时候的冬天,雪天虽不多,但每年还是很守信用地下上一两回的。故园的雪夜,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吠声,很是安谧,雪花在夜色里轻柔地飘着,一絮一絮,梦一样从窗前飘过,那声音是轻的,轻如宫娥的舞步乱在丝帛的毯子上。雪在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舞着,虽然满心欢喜,但不会在此时惊扰她,任由它在窗外轻歌曼舞。只想着千万不能停啊,大点,再大点,激动地酝酿着明日的游戏了。满怀期待中,睡去。各自做梦!互不惊扰。

  

  早上起来,开窗,白的了。当然也不全白,院墙那一角,老白菜的大叶子还露了些青绿色的边边,菜畦沟还是国画里晕染的浅赭石色。凝眸处,油菜的绿浅,朦胧成一片淡白了;遗在地头的棉花秆稀落落的,远看更黝黑了。或疏或密的小村安静地窝在天底下,红房子,白屋顶,高高低低地错落着,仿佛国画大师皴擦出了层次。小河也让这雪哄得安静了,盈盈一带白水,映着两岸细瘦树木的淡影。
  
  如果说雪是天与地共做的一个梦,那么在江北平原我生命的根据地,这梦是微醺的。不是一塌糊涂的深度的醉,不是忘了前世今生的长梦大眠.雪映下的故园因敷了层淡粉,更添妩媚。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风韵尽显。

  

  想像间,我心醉神迷,仿佛回到了从前。踩着松软的雪地走出一行行脚印,在雪地撒野,堆雪人,打雪仗,玩得天昏地暗,那是多么纯粹的快乐啊。雪里有我的童年,我的脚印,我的梦想,我的伙伴,还有我无由想象出来狂风暴雪中的红围巾,沧桑坚强的男人和温柔多情的女人,自认为可以感天动地的爱情经典画面。当渐行渐远的童年时光遥远成一幅画面的时候,我便成了那里面一缕没有颜色的风。  
  
  平凡的细节在雪天里都是美好的,都如雪那样清新灵动,明净纯真,一如雪地的脚印歪歪斜斜、浅浅深深清晰地印在记忆中。怪不得多少不朽的诗歌、画作、音乐在雪里蕴育,多少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故事在雪中演绎!我的潜意识中,雪本身就是一种境界,我一直主观地认为,雪,对于我们每个南方人来说,都是一种缘,一段情,一个梦。

  

  盼雪,不是无由,与其说盼不如说等,就像等着一个曾经的恋人,她不久前还曾来过,她的背影还未淡出我的视线,她的笑声仿佛就在隔壁,她的底色还是那样鲜活,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氛围她是应该来的呀!……可她不想来了,不想来了,她是个精灵,有超乎人类想象的情感……

  

  真的好盼望一场大雪呀, 焦灼的灵魂在呐喊,渴望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我在雪地里再撒一次野。

  

  其实,这盼已不单是为了一场相逢,没雪的日子,我终于明白,永恒着的才是生命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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