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致总理:讲一回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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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坚
敬爱的温总理:
您好!先祝您新年身体健康,工作愉快!愿咱们国家的事事业业在新的一年里顺顺利利! 作为一名普通公民,斗胆给您写这些话,我曾有失之“唐突”的顾虑,但想到这些话是真情实感发乎于心,也就坦然了。不妥之话,敬请指正。 大约一周前,我在单位听了我们领导介绍其去年11月中旬参加文联、作协全国代表大会的情况,间接地详细了解了您在作协大会上以文艺界的“朋友”之身份所作的发言,听了之后我甚感亲切。在发言中,您不用讲稿“用心”跟文艺界的朋友“谈心”,这使我这个后辈公民深受感动,你料理国事的百忙之中,仍能关注文艺事业的发展,关心文艺界朋友甚至还亲自去拜访他们,您的谦虚与亲和的身影,将与您的讲话一起,成为文艺界同行新一年工作的重要动力。 在发言中,您谈了文艺与社会、与人民、与生活的关系,并藉此对文艺界同行提出了期望。尤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您列举了几位您推崇的“讲真话”的著名的文艺界已故知识分子,如巴金、赵丹等,以此期冀“文艺界要提倡讲真话,反映真实的社会情况”。我注意到,您的这番讲话在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在会后引起了知识界极大的回响!温总理,这种特别的共鸣和回响,一方面反映了文艺界、知识界同行对您的真切期望的回应,但另一面也反映了长久以来人们对“文艺要讲真话”这一起码标准的“久渴”现象——曾经以至当今“讲假话”可能习以为常或“讲真话”心有顾虑。所以,“讲真话”作为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却总是常谈常新常反响,只能说明“讲真话”还不真正成为文艺界的一种常态,“讲真话”还不能象吃饭喝水一样成为这个国家公民的不可或缺的“营养”! 从文艺创作的角度讲,“讲真话”其实只是一个不难达到的“低层次标准”(就如我们学绘画的,画得“象”只是一个低层次,所以“写实”不是绘画的唯一标准和途径),换句话说是一个“起码标准”,它是所有文艺家自然而然的本性要求,除非社会出现情况异常或人性变异,它才会放大地成为艺术质量的“决定标准”。比方您在讲话中列举的巴金先生的《随想录》,我是认真读过的,从文字的艺术质量上讲,我基本同意它“只有中学生水平”的说法,但它仅仅因为符合特定历史状况而成为“真话榜样”,进而成为“艺术里程牌”。与此相对应,曾经相当长时期乃至方今仍留成习惯的是,“讲假话”来骗党骗国骗人民,也常被当成是“艺术样板”。如果不遣责“假话艺术样板”是可悲的,那么,奉“只讲真话就成艺术里程牌”同样不可让人乐观。“讲假话”固然不可创造出文艺杰作,“仅讲真话”亦不必然保证生产出文艺大师! 探究文艺“讲真话”的奇缺和其何以被如此倚重的历史和现实因缘,可能会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历史的、文艺的课题,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但若探究“讲真话”如何在现实中以至在未来能得到保证和被实现——这个课题要相对可行和更具现实意义。今早,我恰巧读到《南方都市报》上旅美作家林达先生的同样是对您的“讲真话”提议有感而发写的一篇短文《“讲真话”应以法律为后盾》,文题与我2003年关于“艺术立法”的公开呼吁不谋而合。林先生在文中表达的“事实证明,仅仅从领导人讲话中得到的如沐春风的温暖,并不能对‘讲真话’的人提供真正的保护”、“改变这种现象的根本办法,还是需要从制度上来解决,让法律保障来消除人们对‘讲话’的后顾之忧”的观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值得您及其他国家领导和相关立法部门认真、及时的考虑。的确,关于“讲真话”,关于您讲话中言及的“保障学术自由和创作自由”,以至关于文艺活动中的相关权利、义务,我们还缺乏一部独立的、详尽的法律予以界定和保证,虽然宪法的相关条款中有所关涉,但宪法这一“高法”毕竟太务虚,还需要更具体的、向前的(防止、废除阻碍实现创作自由、艺术民主等的法律、法规)法律和法规来细化和保证。 举个例子。您在讲话中也谈到了“文艺要表现真善美”的问题,这也正是我们美术界目前普遍关注的核心议题之一。从小到大的正规教育让我知道,这是一个马列主义文艺美学的正确议题,说它正确,是因为它确实是历史上尤其是艺术的古典状态时期的核心标准,它甚至也是目前文艺的主要标准之一。但是,文艺创作本身、人性本身的复杂性以及时代的发展,文艺的标准总是发展的,马列主义文艺美学也应该是发展的——真善美不是当代文艺创作唯一的表现对现象和评判标准。比如《断臂山》之主旨,它在东、西方宗教和伦理传统中是禁忌的,但它不应被文艺创作活动所抛弃。在我们国家的主流意识中,文艺要表现真善美乃至文艺只能表现真善美一直是被尊为主导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被视为面对我国国家现实的“无可厚非”,但是因之而至于“真善美”之外的可能的探索、表现被主流所压制、排挤——由此兼及国家公民文艺创造、人性活力被压制,有谁在意和计算过?或因之而更甚地被批判被铐入狱,有否可能得到法律的纠正和保护? 2006年9月12日,我曾写过一篇题为《从〈美术〉杂志学习“八荣八耻”文章议起》的文章议论过“领导号召、行政命令与美术界同行的行动对位”的问题,林达先生的文章中也有这样一段话表达了这一层意思:“领导人对‘讲真话’的正面鼓励,在某种情况下,也可能变成对艺术创造想像力的抑制和打击,其原因是,领导人在号召‘讲真话’的同时,对‘真话’的‘真’作出了单一的标准,在此标准之外的,统统因‘不真’而遭到打击。于是,领导号召‘讲真话’,人们却不敢‘反映真实的社会情况’,与此同时,一些艺术作品又因为独特的艺术想像力而被指责为‘不真实’,并且受到批判。形成真实不得也创造不得,唯有一些‘特定虚假’才容许表达的荒诞局面。赵丹临终时有一句名言直指其要害,叫做‘管得太宽,文艺没希望’。行政官员和文艺界不应该是指导和被指导的关系,而应该是疏离的。”我认为,自己身为文艺界的一员,在因您的讲话而深受鼓舞的同时,更应深刻领悟讲话的精神真义,以务实、理性的行动为把“真话”变为如文艺界同行呼吸自如的空气而向前努力! 再祝您家庭和谐幸福! 顺祝文艺界同行新年进步! 此致 敬礼 2007年1月2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苏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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