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相信“人的思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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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坚
今年是奥运年,还特逢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媒体上除了“奥运热”,另外一个大热就是有关改革开放实践和思想的回顾、总结、展望了,这之中,“解放思想”的口号又被再再强调,因为“思想的解放是实践的开放的动力和保证”已成人们统一共识。“广东要再做解放思想的先锋”,识时务的新任广东省书记汪洋将此作为一把舆论之火,燃起了各界的讨论热情。
1月14日南方都市报刊登厉有为题为《江泽民“5.19”讲话后批我的声音消失了》的“口述史”,文中忆述了曾为深圳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厉有为在职期间身历的两场轰动全国的大论战,之一是1997年其“《关于所有制若干问题的思考》的论文遭到号称‘首都理论界人士’的口诛笔伐”。厉有为无愧于定位为“先锋城市”的深圳的探索精神,应该会得到人们的共鸣和认同。但是,正如文题所提示的那样,文章中对某种“领导定调断性”的程序和结果的“庆幸”乃至“喜悦”,极让我读来心里怪怪的!
“思想、学术争论”跟“思想、学术口号”一样,最终总需要或期待“上面领导”出面“判性定论”的情况,在我们总是“积难屡返”的社会发展历史中,不知道出现过多少个N次了,以至于即使时间的快列驶入21世纪,这种情况像近年发生的多起“现代文字狱”一样仍让人不陌生。对这种情况的“害怕或期待”,尤在“上面领导”之下的“各级领导”(包括学术机构领导)中最普遍。为什么“既期待又害怕”呢?其本质根源是什么呢?在目前的执政现实之下,领导的某种思想、学术、观念的提出,一不小心就会在不允许民主争论的情况下变为政府执政的指导思想甚至政策、法规,如果它得到的是上面领导的“褒”,提出者就可能“是政绩,可升迁”,反之若“贬”,则会严重至成为“历史罪人”。这样的心理经验和现实经验,造成的实际情况便是,中庸的、缩头乌龟的、见风使舵的各级领导和理论工作者特多!“解放思想”的口号果然容易便只是“口号”!
流沙河先生讲过一则“政治笑话”流传甚广,说是文革期间某领导作报告,念稿时断句出问题,先念了一句“毛泽东思想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听众寂静愕然,等半天领导再补念“吗”字,全场掌声雷动。这则笑话有点揶揄特殊政治时代人们的戏剧性心理的意思,但它在当今年代并不是不再值回味的。毫无疑问,以标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回答,人的思想、观念来自于人主动去探索的客观现实世界,它是有源有据的。但人生经验告诉我们,正如面对人自身诸多无可答的神秘而产生宗教感、进而要归因于“上天”(不是领导、政党、主义)的惩罚、恩赐、指引等一样,人很多时候不得不或心甘情愿也要相信“人的思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相信人对于自身思想有“自知自明”和“莫名其妙”自相矛盾的两面性及之无可避免的自然态,更进一层的意思是:由此应坚信,这个世界上人类各种思想、观念的争妍斗艳,犹如猫和老鼠的同存,是一种共竞共生的自然态。有赞成派就必有反对派、有执政党就必有在野党、有主流思想必有边缘思想、有唱赞歌的论调必有批评的论调……不相信这个自然态、不爱护这个自然态、不维护这个自然态,社会就失去多元竞争、生存、发展的动力和创造力,甚至造成毁灭性灾难!
上面领导、执政党、利益团体、威权集团就必然掌握着对思想、观念定性定论的统治权力吗?各个个人各个集体无独立、自由思想的权利吗?对任何主流思想提出挑战的思想探索实践、表达难道是提心吊胆的冒险吗?要“解放思想”,就要破除“领导迷信”、“权威迷信”、“主义迷信”,就要从制度上保证以至鼓励“解放思想”的自由!
人的思想是自由的,艺术也是个自由国。那么,我能说“艺术思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吗?!
2008-1-16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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