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暴自弃-刘玄之死 |
||
|
现在说说更始政权刘玄的最后历程,更始二年二月,刘玄从洛阳出发迁都长安,车驾刚起步,马突然惊了,撞上北宫铁柱,三马皆死,众人议论纷纷,这是不祥之兆。
刘玄到达长安,长安还算完整,除了未央宫被焚之外,其余宫馆保持完好,宫女数千,备列后庭。钟鼓、帷帐、舆辇、器服、太仓、武库、官府、市里,不改于旧。如此奢华对于刘玄来说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同乡下人进城一般。刘玄升殿,百官以次列庭中。刘玄老毛病又犯了,又怯场了,又愧又窘,涨红了脸,低着头不停地用手刮席子,不敢抬头面视百官。 这时有诸将后到,刘玄好不容易这才说了一句话,怯怯地问道:“虏掠得几何?”。左右侍官惊得面面相觑。 刘玄知道自己无能,也知道绿林豪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把权力交给别人,他最信任的是国丈赵萌,赵萌是跋扈、暴横之徒。他和李松向刘玄提议,大封功臣为王以笼络人心。但这违反了高祖不得封异姓王的“白马盟约”,朱鲔力争,刘玄不听。重赏笼络人心,滥封王侯,这自然失去了爵位的珍贵,是取败之道。 南阳诸刘都封了王,唯独没有刘秀的份,异姓王只有朱鲔辞让。刘玄比较失策的是:他把诸刘都封到外地,刘赐驻南阳,刘嘉屯汉中,刘歙为元氏王,刘信为汝阴王。京畿掌实权的是丞相李松和右大司马赵萌,刘玄更加无依无靠。 更始封张卬为淮阳王和将军徭伟镇守淮阳,张卯暴横,激怒徭伟造反打跑了张卯。张卯回到长安,恶习不改,与王匡横暴三辅,滥授官爵于群小贾竖、伙夫厨子,他们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动不动就在大街上破口大骂,长安人引为笑柄,市人嘲笑他们:“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出于“阶级立场”,就这类形象,长期以来竟被史学界拔高成无产者的英雄形象而加以歌颂。 刘玄不敢严明法纪,委政于赵萌,自己干脆沉迷酒色,日夜与妇人饮宴后庭。众臣要言事,总是醉不能见,不得已时,就命侍中坐帷幄内和他们交谈,诸将认出不是更始,出来后都怨怒,说:“成败未可知,就放纵如此吗?” 宠姬韩夫人尤其嗜酒,每次侍饮,见常侍奏事,就发怒说:“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发怒摔东西,用力之猛,把书案都砸破了。赵萌专权,有人报赵萌放纵,刘玄就发怒,拔宝剑打他,从此再无人敢说,于是赵萌就更加跋扈,有一次为私事迁怒侍中,揪住侍中就要问斩,侍中向刘玄求救:“陛下救我。”更始说:“大司马纵之。”赵萌高喝:“臣不受诏!”当即引下斩之,刘玄无可奈何。 也有迂腐的忠臣,军帅将军豫章李淑上书劝谏更始,他提出:“宜厘改制度,更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他又说“今公卿大位莫非戎陈,尚书显官皆出庸伍,资亭长、贼捕之用,……望其毗益万分,兴化致理,譬犹缘木求鱼,升山采珠。”自称自己“臣非有憎疾以求进也,但为阶下惜此举厝。败材伤锦,所宜至虑”。他竟敢称“泥腿子”不能治国,更始大怒,将李淑下狱。 《后汉书》说:“自是关中离心,四方怨叛。诸将出征,各自专置牧守,州郡交错,不知所从。”更始政权大失民心 ,失民心的后果是给人以可乘之机,各地豪雄并起。 刘玄难道真昏庸到这份上了,并非如此,刘玄在南阳诸刘中属于资质品行中下的,当皇帝是偶然,也是必然。如果他有威仪有德行,绿林豪帅也不会让他当皇帝。刘玄坐在皇帝位置上,回想当初在绿林营中唯唯诺诺,想想在南阳诸刘中没人上眼。自卑感、羞愧感甚至恐惧感油然而生,委政于人在所难免。 刘玄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是麻醉自己,更是为了避免赵萌等高喝“臣不奉诏”,君卑臣尊的尴尬。 更始二年十二月,赤眉西入关。三月更始派李松与赤眉战于弘农蓩乡,朱鲔配合。但李松大败,死者三万余人。王匡、张卬防守河东迎战邓禹也不顺利,被邓禹击败,这位屡战屡败的张卬和诸将商议:“赤眉近在郑、华阴间,旦暮且至。今独有长安,见灭不久,不如勒兵掠城中以自富,转攻所在,东归南阳,收宛王等兵。事若不集,复入湖池中为盗耳。” 竟然还想回去当强盗,真是匪性难改,申屠建、廖湛还都认为合理,共同入内劝说刘玄,古人讲沐猴而冠,这回真要把刘玄当猴子耍了。刘玄也是有底线的,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怒而不应,众人不敢再说。这时赤眉也新立了皇帝刘盆子,更始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新丰,李松屯鸿门亭抵挡赤眉。 张卬、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与御史大夫隗嚣合谋,要在立秋日共劫更始,侍中刘能卿得知消息,报告给了刘玄,事到如今,怕也没用,妥协放纵也没用,刘玄也就不再顾虑,用上了皇帝的铁腕政策。他托病不出,召张卯等人。张卯等都来了,唯独隗嚣经历过王莽朝刘歆未遂政变,警惕性高,没来。这倒让刘玄又举棋不定了,让他们在外屋等候,时间一长,张卬、廖湛、胡殷觉察出不妙,立刻冲了出去。唯独申屠建留下,被刘玄斩首。张卬、廖湛、胡殷于是就反了,纵兵大掠东西市。到黄昏时,又烧宫门入,大战于宫中,刘玄大败,第二天一早带着妻子车骑百余,东投赵萌。这时刘玄又怀疑王匡、陈牧、成丹与张卬同谋,又召他们来,陈牧、成丹先到,当即斩首。王匡恐惧之余带兵入长安,和张卬会合。李松服从更始,与赵萌共攻王匡、张卬于长安城内。 自相残杀有一月有余,王匡、张卯败走,更始回到长信宫。赤眉到了高陵,王匡等迎降,他们共同向长安进军。更始派李松出战,又败,死者二千余人,赤眉活擒李松。李松弟李泛为城门校尉,赤眉让人告诉他说:“开城门,活你兄长。”李泛当即开门投降。九月,赤眉入城。更始单骑逃走,从厨城门出,诸妇女从后连呼曰:“陛下,当下谢城!”更始即下拜,复上马而去。 更始出城后,投奔右辅都尉严本,墙倒众人推, 严本把刘玄软禁起来,以顺赤眉。更始政权有个侍中刘恭是个忠臣,他的弟弟刘盆子被赤眉军立为皇帝,刘恭赶来保护更始。赤眉下书:“刘玄投降,封长沙王,过二十日,不受。”刘玄就派刘恭前去投降,赤眉右大司马谢禄受降,十月刘玄肉袒到长乐宫请罪,上玺绶于刘盆子。赤眉又归罪于刘玄,要当庭问斩,刘恭、谢禄请赦免,不得。刘恭就大呼:“臣诚力极,请得先死。”拔宝剑就要自杀,赤眉首领樊崇等人救下了他,赦免了刘玄,封为畏威侯。刘恭坚决再请,竟得封长沙王。刘玄老老实实的常住谢禄居所,刘恭也常伺候保护。 不想,长安三辅吏民苦赤眉暴虐,又开始同情起更始了,张卯等深为忧虑,对谢禄说:“现在三辅地方营长都想抢回刘玄,一旦得到,一起联兵攻打,是我们灭亡的时候了。”于是设下阴谋诡计,他们伪装一起和刘玄在郊外牧马,然后勒死了刘玄。可怜刘玄,活得窝窝囔囔死得也窝窝囔囔。刘恭夜往收尸。刘秀听说后很感伤,诏令大司徒邓禹收葬于霸陵。刘玄妻子遗孤后被刘秀封为侯爵。 《后汉书》评价刘玄:“夫为权首,鲜或不及。陈、项且犹未兴,况庸庸者乎!”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