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法对决-灭公孙

  公孙述字子阳,原籍是扶风茂陵人,与变法强秦的商鞅同姓,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不可考。哀帝时,以父保任为郎。后来其父担任河南都尉,管捕盗贼,公孙述则出缺为清水长吏(天水郡秦州县)。其父公孙仁以为公孙述年少,派门下掾去辅佐。一月之后,门下掾自回,回来说:“述非待教者也。”后来天水郡太守发现了他的才干,让他兼管五县,结果是政事修理,奸盗不发,郡中谓有鬼神。王莽天凤中,为导江(蜀郡)卒正(太守),居临邛,又被称作能臣。
  上述经历,以及以后的例子,让人猜想公孙述得法家治国之真传。明察秋毫、清廉公正、奸盗不发、立杆见影。
 
  更始政权建立后,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响应,南阳人宗成自称“虎牙将军”,入据汉中,商人王岑亦起兵于雒县(商州商雒县),自称“定汉将军”,杀王莽庸部牧(益州牧)响应宗成,众合数万人。
  公孙述听说后,派人迎接宗成等人,宗成到了成都,虏掠暴横。公孙述极为憎恨,招县中豪杰说:“天下同苦新室,思刘氏久矣,故闻汉将军到,驰迎道路。今百姓无辜而妇子系获,室屋烧燔,此寇贼,非义兵也。吾欲保郡自守,以待真主。诸卿欲并力者即留,不欲者便去。”豪杰都叩头说:“愿效死。”公孙述于是使人诈称汉使者自东方来,授公孙述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印绶。选精兵千余人,西击宗成。到了成都时,兵众数千人,于是攻打宗成,大破之。宗成将垣副杀宗成,以其众降。二年秋,更始遣柱功侯李宝﹑益州刺史张忠,将兵万余人徇蜀中﹑汉中。公孙述依仗地险众附,有自立志,就派其弟公孙恢于绵竹击李宝﹑张忠,大败二将,由此威震益部。
  功曹李熊投其所好,说:“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横议。将军割据千里,地什汤武,若奋威德以投天隙,霸王之业成矣”,他劝公孙述称王,公孙述求之不得:“吾亦虑之,公言起我意。”于是自立为蜀王,都成都。
  蜀地肥饶,兵力精强,又是太平盛世,远方士庶多归之,蛮夷之国邛﹑笮君长都来进贡。李熊继续劝进。说:“今山东饥馑,人庶相食;兵所屠灭,城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又有地形之利“北据汉中,杜曪﹑斜之险;东守巴郡,拒扞关之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略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杨。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又指出“今君王之声,闻于天下,而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远人有所依归”,公孙述假装谦虚:“帝王有命,吾何足以当之?”
  李熊说:“天命无常,百姓与能。能者当之,王何疑焉!”。儒家传统的天命观是谁当皇帝在天命,而天命又取决于民心。“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尚书·蔡仲之命》)。但是李熊故意把儒家对统治者最大的要求“仁”,歪曲成了“能”。商鞅说:“民愚,则知可以王;世知,则力可以王”(《商君书··开塞》),“能”者为王,这不是儒家思想,而是商、韩王霸之术。

  公孙述巴不得有人劝进。但是他还是搞了点花样,以压服人心。一天,公孙述做了一个怪梦,梦里有人对他说:“八厶子系,十二为期。”醒来后,他问妻子:“虽然极贵,但是时间太短,怎么办?”,他妻子也想过过当皇后的日子,就说:“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孔子求知的语录被他们用来作登基的台阶了,公孙述大喜。这时蜀王府又闹灵异现象了,有龙出没府中,夜有光耀。众人称奇。接着公孙述忍痛自刻手掌,上书:“公孙帝”,这几件事被拿去到处炫耀,登基时机成熟了。三月,赤眉在弘农大败更始,接着更始政权内乱,公孙述一颗心放下来,建武元年四月,遂自立为天子,因以成都起家,故号成家。色尚白,俗称白帝,建元龙兴元年。其弟公孙光为大司马,公孙恢为大司空,李熊如愿以偿当了大司徒。改益州为司隶校尉,蜀郡为成都尹。
 
  《汉书·地理志》讲巴蜀一带的地理风俗:“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实之饶。南贾滇、棘僮,西近邛、莋马旄牛。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淫泆,柔弱褊厄”。
  贾谊说秦人在商鞅变法后风俗大变,广义的秦国包括关中和巴蜀,贾谊在《治安策》如此描绘秦人风俗:“故秦人,商君遗礼义,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锄,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併倨(踞);妇姑不相说(悦),则反唇而相稽。其慈子耆(嗜)利,不同禽兽者亡(无)几耳。”。儿子借与父锄而德之,婆婆用了一把扫帚,媳妇就冷言冷语,而儿媳妇竟然理直气壮地与公公并排坐着给孩子喂奶,媳妇和婆婆不相容,则反唇相稽,子辈对利益的追逐和禽兽相同。
  这种风情和欧美一样。贾谊认为,秦国风俗是由于商君遗礼义,弃仁恩的结果,变法之前是有礼义仁恩的,“慈子耆利不若禽兽者亡几耳”是变法的结果。到了汉代,“遗风余俗,犹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亡(无)制度,弃礼谊(义),捐廉耻,日甚,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今其甚者杀父兄矣。” 《后汉书·廉范传》说蜀郡“其俗尚文辩,好相持短长”。 这块土壤正适合公孙述搞“以法治国”。但法家善进取而难守成,还要看公孙述如何搞了。


  公孙述称帝比刘秀称帝还早了两个月,公孙述称帝后,招降纳叛,来者不拒。公孙初期的战争主要在汉中、关中一带,针对的是比较弱小的割据势力。建武二年,更始政权的李宝在武都击破延岑,延岑走后,公孙述派侯丹取南郑,更始汉中王刘嘉以李宝为丞相,在武都南击侯丹,不利,退军河池、下辨。
 接着越巂郡任贵献郡降,公孙述派侯丹防守白水关(汉阳西县),北守南郑(汉中),又命将军任满从阆中下江州(重庆北),东据扞关(奉节东)。于是尽有益州。
  这一阶段,光武正操心关东的战事,未暇西顾,关中豪杰吕鲔等人各拥有数万之众,不能与冯异对抗,纷纷投靠公孙述。都被拜为将军,作营垒,列阵车骑,练习射箭。聚兵多到数十万人。公孙述把汉中当根据地,积粮筑宫。又造十层赤楼帛兰船。多刻天下牧守印章,备置公卿百官。公孙述野心勃勃,要占领关中统一天下,他派将军李育﹑程乌将数万人出陈仓,与吕鲔一起略取三辅。自古以来,从关中出发统一天下有地势、物产、民俗之利,西周、秦、汉、唐都是如此。但是两汉之交不同。关中残破,又有重兵驻防,难以夺取和利用。公孙述不从荆州东出是一失策。果然,李育﹑程乌、吕鲔遇到冯异。两军在陈仓大战,述军大败,李育﹑程乌、吕鲔逃回汉中。
  也在这一年,隗嚣有自立西伯之心,让马援去蜀地探探虚实。公孙述和马援曾经是街坊,是朋友。马援以为公孙述见老友后会握手言欢,欢喜如平生。没想到公孙述摆皇帝臭架子。陈陛卫,交拜礼,让马援先去宾馆,为马援做衣冠,然后会百官于宗庙中,公孙述鸾旗旄骑,警跸就车,磬折而入,礼飨官属甚盛。之后授马援封侯大将军。马援大为鄙视,对宾客说:“天下雄雌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俑者不仁)。此子何足久稽(留)天下士乎?”公孙述何以如此做派,这是因为他在法家“法术势”理论指导下,“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要让马援臣下知道“势”的威力。

  马援回去后,大骂公孙述“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劝隗嚣“不如专意东方。”
  到建武四年,公孙述锲而不舍,继续派程焉,将数万人就吕鲔攻打关中,征西大将军冯异与赵匡迎击,大破程焉于陈仓。程焉退走汉川。冯异追战于箕谷,再破之,并且击破吕鲔营寨者甚多,降者甚众。其后公孙述每出一次败一次,总被冯异摧挫之。不光冯异,隗嚣也出兵助战。公孙述终于气馁了。
  到建武五年,东线战场也传来警报,被汉军击败的延岑﹑田戎皆逃亡入蜀,公孙述高官厚禄封延岑为大司马,封汝宁王,封田戎翼江王。六年三月,公孙述派田戎与将军任满出江关(即扞关),下临沮(当阳)﹑夷陵(宜昌东)间,招其故众,欲取荆州诸郡,未能得逞。
  公孙述还学王莽改币制,废铜钱,置铁官钱,百姓货币不能用。蜀中童谣言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意思是王莽称“黄”,公孙述自号“白”,五铢钱,汉货也,言天下当并还刘氏。
 
  战场上未得施展,时机白白耽搁,公孙述在符命鬼神瑞应上却投入极大精力,他对梦中“十二为期”有了新解释,他说孔子作春秋,为赤制而断十二公,是预言汉代从高祖到平帝共十二代。数运已尽,一姓不得再受命。又引录运法曰:“废昌帝,立公孙。”括地象曰:“帝轩辕受命,公孙氏握。”这些都是河图。还有援神契说:“西太守,乙卯金。”谓西方太守而乙绝卯金也。乙是轧的意思,就是说公孙一定能克刘。五德之运,黄承接赤色而白又继承黄。金为西方为白德,而代王氏,得其正序。又自言手相奇特,得龙兴之祥瑞。公孙述屡次用这套迷信传书关东,蛊惑民心。光武感到忧虑,就下书给公孙述说:“图谶言‘公孙’,是指宣帝,承赤者是黄色;姓当涂,其名高,代汉者当涂高,难道你是高大之身吗?用掌文为祥瑞,王莽就是前车之鉴。你不是乱臣贼子,仓卒之间误入歧途而称帝,不足以责备。你年岁已老,妻子弱小,当早为定计,可以无忧。天下神器,不可力争,应三思。”光武署名“公孙皇帝”。图谶本虚枉之事,人各有解,光武强词夺理,公孙述根本不理睬。

 
  到建武六年,关东已定,汉军将引兵西向,建武六年五月,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六月李通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等十营攻击在汉中的延岑,公孙述派兵救援,李通等与战于西城,破之,之后李通屯田顺阳(邓州穰县西)。
  到建武七年三月,隗嚣向公孙述称臣并求救。这时在公孙述内部又引起战略大讨论。骑都尉荆邯见东方将平,兵将西向,就向公孙述进言道:“兵者,帝王之大器,古今所不能废也……前死而成功,踰于却就于灭亡也。”接着他指出隗嚣的失策“嚣不及此时推危乘胜,以争天命,而退欲为西伯之事,尊师章句,宾友处士,偃武息戈,卑辞事汉,喟然自以文王复出也。令汉帝释关陇之忧,专精东伐,四分天下而有其三;使西州豪杰咸居心于山东,发闲使,招携贰,则五分而有其四;若举兵天水,必至沮溃,天水既定,则九分而有其八。”闲使指来歙、马援等人。携贰谓王遵、郑兴、杜林、牛邯等相次而归光武。然后他劝公孙述不能坐困,应出兵征伐。他的计划是兵分两路,一路“令田戎据江陵,临江南之会,倚巫山之固,筑垒坚守,传檄吴﹑楚,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另一路“令延岑出汉中,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摇,冀有大利。”骑都尉荆邯书生意气,前者出兵关中,屡战屡败。而现在汉军大军云集关中,把守要隘,虽兵多而无用。同时江陵一线,也被汉军死死守住,并不好取。人心已定,人定胜天,要实现“传檄吴﹑楚,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无疑是痴人说梦。

  公孙述召集群臣讨论,博士吴柱迂腐,说:“昔武王伐殷,先观兵孟津,八百诸侯不期同辞,然犹还师以待天命。”又说“未闻无左右之助,而欲出师千里之外,以广封疆者也”。荆邯不服气,用光武来比喻,说:“今东帝无尺土之柄,驱乌合之众,跨马陷敌,所向辄平。不亟乘时与之分功,而坐谈武王之说,是效隗嚣欲为西伯也。”公孙述深表赞同,准备发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派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汉中诸将合兵并势,大举征伐。但此举遭到了蜀人及其弟公孙光的反对,他们认为不宜空国千里之外,决成败于一举,坚决反对,公孙述无奈只好放弃。延岑、田戎也数请兵立功,公孙述反而疑心不听。
 蜀地民富,山东民苦,战之不能得利,自然众人没有兴趣。这类似南朝和南宋要北伐,反对的呼声总是很大。


  公孙述治国,为人性苛细,察于小事。眼里不揉沙子,敢诛杀而不见大体。使用皇家仪仗制度毫不含糊,这都是以“法”治国的特征。但是他贪心又重,立两子为王,食犍为、广汉各数县。群臣多劝谏,说成败未可知,战士辛苦,而大封皇子,示无大志,伤战士心。公孙述不听,任人唯亲,惟公孙氏多任用,大臣们开始怨诽。公孙述家天下,恨不得把天下财富都归自家所有,自然也信不过别人。君臣之间就是赤裸裸的利害关系,这是法家的特点。
  建武八年十月,公孙述派李育将万余人救嚣。隗嚣败,蜀兵也覆没。蜀地听到后,人心浮动,公孙述担心了,想安抚众心,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成都城外有秦时旧仓,公孙述改名为白帝仓,自王莽以来常空。公孙述诈使人传说白帝仓出谷如山陵,百姓空巷都去观看。公孙述于是大会群臣,问:“白帝仓竟出谷乎?”皆对言“无”。公孙述说:“讹言不可信,道隗王破者复如此矣。” 众人于是都信服。这就是公孙述从《韩非子》学来的“术”。
  但是,二年后事实就打破了他的鬼话,隗嚣灭,大将王元来投奔,公孙述任命他为将,与环安同守河池(甘肃徽县西北)。建武九年三月,他先发制人,向荆州发起进攻,以图建立一条牢固防线。田戎及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泛将兵乘竹筏下江关,打败威虏将军冯骏及田鸿、李玄,攻下巫及夷陵、夷道等地,因据荆门(宜昌东南二山)。他们横江拉起浮桥、关楼,立攒柱绝水道,结营山上,以拒汉兵。
  这时光武把岑彭调来,岑彭组织攻了几次,不利,于是改装直进楼船(大型坚固的直进楼船)、冒突露桡(桨在外人在内的小型封闭的冒突船)数千艘。

  到建武十年十月,隗嚣集团覆没, 到十一年三月,岑彭与吴汉及诛虏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会合,他们发南阳、武陵、南郡兵,又发桂阳、零陵、长沙委输棹卒,凡六万余人,骑五千匹,皆会荆门。同时北线由来歙、盖延、马成率领的汉军也在作积极的准备。
  吴汉、岑彭常在一起打仗,光武有意让两人再次合作,但这次却出现分歧,吴汉认为三郡棹卒多费粮谷,要罢归他们。岑彭认为蜀兵盛,不能遣散,上书言状。光武报岑彭说:“大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 光武授权岑彭为主,又把主力放在南线,这是对岑彭的充分信任。

  经过长达一年的准备,岑彭终于找到了突破江防的战术,岑彭在军中招募攻打浮桥的勇士,先登上者重赏,偏将军鲁奇愿意担当,十一年春闰三月的一天,东风大作,鲁奇引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没想到江中还有栓在立柱上的钩子,钩住了船,钩子去不掉,船再也进不了了。鲁奇殊死战,用火炬飞掷关楼,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岑彭全军顺风而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公孙述将王政斩任满首级投降岑彭,程泛被生俘,田戎一溃千里,尽失三峡天险,退保江州。这样从宜昌到重庆千里水路打通了。
   那么蜀军有如此险要的地形,为何一溃千里,纷纷投降呢?这是因为作战特别是防御战不能有依赖思想,依赖于外援,依赖于外物。一旦外援和外物失去后,精神就被解除武装,险阻和防御工事不能作为防御者的精神依仗。《太白阴经·地无险阻篇》讲:“天时不能佑无道之主,地利不能济乱亡之国。地之险易,因人而险,因人而易;无险、无不险,无易、无不易,存亡在於德,战守在於地。惟圣主智将能守之,地奚有险易哉!”
  西晋名将羊祜评论蜀汉灭亡时说:“凡以险阻得全者,谓其势均力敌耳,若轻重不齐,强弱异势,虽有险阻,不可保也。”
  所以说真正的铜墙铁壁是自己而不是天险,防御的要素在于自强、自信、必死之决心。历史上险破而崩的例子很多,所以历代善守的将领把防御重心不放在外围,放在城垣,而是放在核心区域,打的是精神战。
  从公孙述一方来说,再坚固的防御,都有被突破的可能。更好的防御应该是积极防御,以消灭敌人的进攻能力为目标。诱敌深入、防守反击是必然之选。三峡天险几百里长,是伏击围歼敌人的好战场。公孙述不能用,失败是必然的。
 

   岑彭上表授刘隆为南郡太守,自率臧宫、刘歆长驱入江关,令军中无得虏掠。所过之处,百姓都牵牛丰酒迎接慰劳。岑彭见各位长老,声明大汉因为不忍见巴蜀百姓受公孙述劳役之苦,故兴师远伐,以讨有罪,为民除害。不受百姓牛酒。百姓都大喜悦,争开门降。光武诏令岑彭为益州牧,以太守身份处理郡县政务。
  在以后的战争中,岑彭充分利用水军机动性强,避敌堡垒要塞的优势。充分展示大迂回大机动战术的巨大威力。
  稍后,北线战场也打响了,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下辨(甘肃徽县)乘胜攻击河池(甘肃成县西北)。蜀军大败之后,环安想出一条毒计,派人行刺。某夜,来歙在帐中被人用利刃刺伤,他忍痛命人招来盖延。盖延字巨卿,身高八尺,弯弓三百斤,嚄唶宿将,拜虎牙大将军。见此情景,伏地悲哀,不能仰视。来歙呵斥盖延道:“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盖延收泪强起,受诫。来歙上书自表:“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写完后,投笔抽刃而绝。
  来歙死得壮烈,光武中兴,忧国忘我之士大夫何其多也!
  光武闻听大惊,流泪读信,颁策曰:“中郎将来歙,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著。遭命遇害,呜呼哀哉!”派使者护丧回洛阳,亲自缟素临吊送葬。改汝南之当乡县为征羌国,以表彰来歙平定羌陇功勋。
  来歙死后,盖延未能攻下河池,以病引还,光武令扬武将军马成和武威将军刘尚继续攻打河池,经过数月苦战终于攻下。后马成被调往平羌战场,北线由刘尚一军南下。

光武中兴,大将多有病死沙场者,先后有万修、景丹、祭遵、冯异、马援。带病打仗,这要很大的毅力,克服极大的痛苦。盖延因病退出战场则是例外。

《曾国藩、胡林翼治兵语录》批评将领畏葸不前时,这样写:“田单攻狄,鲁仲连策其不能下。将军之在即墨,坐则织篑,立则杖锸,为士卒倡曰云云。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闻若言,莫不挥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有甾上之虞,黄金横带,而驰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不胜者也。”淮军、湘军后期多见的现象是,军官喝兵血,吃空额,以军养家,剥军贪官充斥军营,这样的军队如何还能战?

 《荀子·荣辱》篇里提到了四种勇,“争饮食,无廉耻,不知是非,不辟死伤,不畏众强,恈恈然惟利饮食之见,是狗彘之勇也。为事利,争货财,无辞让,果敢而振,猛贪而戾,恈恈然惟利之见,是贾盜之勇也。轻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是士君子之勇也。”
  “恈恈然惟利饮食之见,是狗彘之勇也”,赤眉军就是最好的例子。贾盜之勇这种贪财宝之勇,则是北地蛮兵之勇。
 《后汉书》度尚传,就讲了这样个故事。度尚是桓帝时人,敢作敢为,被称作能吏。延熹五年,长沙、零陵贼七八千反,入桂阳、苍梧、南海、交址,州刺史刘度被击败。后朝廷命度尚为将,度尚大破贼寇,多获珍宝。桂阳宿贼渠帅卜阳、潘鸿等势力仍然很大,士兵由于缴获了众多财宝,不愿意打仗了。度尚估计逼迫士兵打仗“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于是宣布放假,让士兵去打猎,士兵很高兴,都去打猎了,然后度尚命亲信放火烧了营寨,士兵打猎归来,见一无所有,莫不泣涕。度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然后说道:“卜阳等财宝足富数世,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人听了无不激愤踊跃,度尚见士气可用,就令厉兵秣马,在第二天一早,直接攻打贼营,卜阳、潘鸿不备,将士们一鼓作气,大破平之。
  度尚就是利用了“贾盜之勇”,由此可知,北州劲旅骄富之后,就不愿意拼命了,战斗力自然下降。人一旦荣华富贵都有了,就失去了拼命的勇气。蛮夷更是如此。蒙元铁骑自从征服南宋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地区之后,再无声色可言,败越南、败日本。孟子曰:“其进锐者,其退速。”

  岑彭、臧宫破荆门后,至垂鹊山、信道,出秭归,到江州。江州田戎把守,粮草充足,难以立拔。岑彭兵分三路,一路由冯骏围困、监视江州,一路由臧宫带领降卒五万,从涪水迂回平曲(武胜),主力由岑彭带领沿嘉陵江上行,直捣垫江(合川),岑彭攻破平曲,缴获米数十万石。这时候水路成了刺杀公孙述的利剑,公孙述处处设防,而又处处防不得。他抽调北路延岑、吕鲔、王元及其弟公孙恢防守广汉及资中(资阳),组成沱江防线,又派侯丹率二万余人防守江州西面的黄石(永川)。岑彭多设疑兵,派护军杨翕与臧宫对阵延岑等人。岑彭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沿长江上溯300里溯都江而上,八月,岑彭上岸奔袭侯丹,大破之。背后威胁消除后,岑彭甩开延岑重兵集团,再逆江而上400里进入岷江,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劲拔成都西南的武阳(彭山)。派精骑驰广都(成都南中心镇一带),离成都只有数十里。岑彭军所到之处,势若风雨,所至皆奔散。公孙述大军远在广汉、资中。成都空虚,汉军来得如此迅猛,公孙述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

  岑彭水军充分发挥了远途奔袭的战术优势,造成战术奇袭。《孙子兵法》说:“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唐甄《潜书·五形篇》说“人之情,始则惊,久则定。惊者可挠,定者不可犯。善用者乘惊为先。敌之方惊,千里非远,重关非阻,百万非众。……,倍道而进,兼夜而趋,如飘疾风,乘其一而九自溃。”

   公孙述处于内线作战,内线作战有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优势,潜力能否发挥在于是否能把敌人薄弱的一路拖入会战,内线作战的优势还在于统一的指挥,能集中兵力打击孤立之敌,能实现时间、空间上的两层集中,而外线敌人作战难度在于难以集中兵力,几路作战难以协调。
  内线作战胜利的前提是具有迫使敌人作战或者向后撤退的能力。所以克劳塞维茨说:“战略上最重要和最简单的准则是集中兵力,但是不是想集中就能集中的,只有一支比较积极的队伍,战术上实现进攻的队伍才有可能冒险集中优势兵力。”(《战争论》)
所以防御也好,进攻也好,都必须是积极的,攻击性的,以消灭敌人为目标的。

  那么对于外线来说,分进合击的要领是:要注意敌人利用内线作战具备的机动优势、地理优势、情报优势,割断我方联系,歼灭我一路。所以要保证每一路都有独立对抗敌人主力的能力,至少被攻击的这一路必须要有能坚持到援军来援的相持能力。红军时期,红军能各个击破国民党军的围剿,而在抗战,面对日军扫荡,八路军不能消灭一路,只能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外,变内线为外线,闪避敌人,保存自己。关键原因是日军单位战斗力强,每一路都能同八路军主力相抗衡,吃不掉,打不赢,在和一路敌人激战之时,其他各路日军很快就能包围上来。
   二战以来部队的摩托化,制空权,使得以往内线作战时铁路、公路的机动优势被抵消。守方无法组织新的力量,新的防线。对进攻方的侧后进攻又需要时间和准备,根本来不及布置。所以二战中,法国、苏联、后期的德国都没能发挥内线作战的优势。
 岑彭的水军,效果和此类似,最大限度的发挥了机动能力,高度机动,千里杀将使得公孙述始终无法击破汉军一路。


  臧宫沿涪江上行,在沈水(射洪东南)与延岑对垒,此时臧宫人多粮食少,转运又没到,这些降兵纷纷想逃亡,周围郡县又各自武装自保,观望成败。臧宫想返回,又担心被敌人追击消灭。正在这时,光武派谒者带兵增援岑彭,其中有战马七百匹,臧宫矫制诏书取以自用,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鼓噪,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延岑没想到汉军突然来临,登山一望,大震恐。臧宫乘机挥军纵击,大破之。斩首溺死者万余人,水为之浊流。延岑逃回成都,部众都投降了,尽获其兵马珍宝。藏宫军至平阳乡(棉竹),王元带领部众投降。臧宫乘胜追击,降者以十万数。光武大喜,根本不追究矫诏之罪,玺书劳臧宫,赐吏士绛缣六千匹。
  在西汉,矫诏之罪是严重的罪行,重者灭族,比如魏其候窦婴因被疑矫诏而被灭族,轻的也被下狱剥夺爵禄,比如陈汤矫制攻灭郅支单于,立了盖世奇功,但是却因矫诏两度被重罚。光武以儒治军,法令并不死板,这点与秦以来的严法苛制大为不同。所以能充分发挥战场指挥员的能动性、机动性、灵活性。

  光武在七月到长安准备亲征公孙述,他下诏书给公孙述“陈言祸福,以明丹青之信”,试图劝降,公孙述读信叹息,给亲信太常常少、光禄勋张隆等浏览。这些人都劝他投降,但公孙述是铁了心抗拒到底,说:“废兴命也。岂有降天子哉!”法家向来把权势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左右莫敢复言。
  在十月壬午,光武下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还奴婢生命权,这对公孙述政权是个政治打击。

  公孙述困兽犹斗,他故技重演,派人刺杀岑彭。这年十月某日,岑彭进军到了一个叫彭亡的地方,岑彭知道后很厌恶,想走,但是天已经黑了,就没走成,那个刺客假扮成逃亡的奴婢投奔岑彭,混入大营之后,乘夜刺杀了岑彭。又一员大将牺牲在平蜀战场上。
  岑彭首破荆门,长驱武阳,治军整齐,秋豪无犯。深得巴蜀百姓爱戴,邛谷王任贵听说岑彭威信,数千里遣使迎降。蜀人哀怜岑彭,为其立庙武阳,岁时上祠。彭亡也许是当地百姓爱戴岑彭留下的纪念地名,武阳以后改名彭山是不是与此也有关?
  
  公孙述阴谋得逞,战局由此转缓。东线,公孙恢在棉竹挡住了藏宫进攻。岑彭部群龙无首,失去进攻能力,被公孙述大军团团包围。这时作为监军的郑兴担负起指挥重任,他一边向光武求援,一边结营自守,等待援军。岑彭破蜀大好局面因这阴谋偶然得逞被逆转。

  光武立刻命令吴汉接替岑彭,继续灭蜀战争,吴汉这时在夷陵负责后勤,到十二月,带着南阳兵及弛刑募士三万人溯江而上。在十二年正月,与公孙述大将魏党﹑公孙永战于鱼涪津(乐山东北),大破之。然后包围武阳,公孙述派女婿史兴带五千人营救。吴汉迎击史兴,将其全歼,史兴被斩,吴汉与岑彭余部会合,入犍为界,扫荡周围的公孙述残余势力。
 

  到这年七月,威虏将军冯骏终于攻下江州,俘虏田戎。 同时在北线的刘尚部也赶来同吴汉会合,吴汉没有后顾之忧,准备向成都发起冲击。吴汉攻下成都门户广都,派轻骑兵烧毁成都市桥,(冲星桥,旧市桥也,在今成都县西南四里),武阳以东诸小城皆降。
  光武这时反而告戒吴汉,“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吴汉这时不过五万人马,屡战屡胜之后,吴汉轻敌了,不听劝告,九月,自己带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离城十余里的江北扎营,作浮桥,让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光武接报大惊,责备吴汉道:“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没到,公孙述果然派大将谢丰﹑袁吉将兵十余万,分为二十余营,一起出动进攻吴汉。又派别将万余人牵制刘尚,令不得相救。吴汉与之大战一日,兵败,退入壁垒,谢丰因而围困之。吴汉召诸将激励他们说:“吾共诸君踰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谢丰没有察觉,明日,分兵江北,自引兵将攻江南。吴汉全军迎战,自早晨打到下午三时,终于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盔甲首级五千余级。于是引兵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吴汉把经过汇报上去,深自谴责。光武回复说:
  “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杀到城郭边上。
 
  公孙述在成都只剩下延岑一支人马,他问延岑“事当奈何?”延岑说:“男儿当死中求生,可坐穷乎!财物易聚耳,不宜有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点公孙述比王莽做得要好。他尽散金帛,募得敢死士五千余人,配属延岑于市桥,伪建旗帜,鸣鼓挑战,暗地里派奇兵出吴汉军后,袭击破汉。汉军败,吴汉堕水,拉着马尾才得救。
  吴汉等待援军,这时臧宫破涪城(三台西北),拔棉竹。公孙述弟公孙恢被汉军斩首,再攻繁(新繁县北)、郫(郫县北)。前后收得节五,印绶千八百。臧宫和吴汉会合于成都城下,公孙述成了瓮中之鳖。自是将帅恐惧,日夜离叛,公孙述虽诛灭其全家,犹不能禁。光武仍然不放弃招降公孙述的努力,他传诏书对公孙述说:“往年诏书比下,开示恩信,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完全;若迷惑不喻,委肉虎口,痛哉奈何!将帅疲倦,吏士思归,不乐久相屯守,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兵临城下,瓮中捉鳖,仍然给其出路,但是公孙述终无降意。

  十一月,臧宫兵马旌旗甚盛,开到成都城下,臧宫先到吴汉大营拜望,吴汉见之甚欢,劝臧宫“将军向者经虏城下,震扬威灵,风行电照。然穷寇难量,还营愿从它道矣。”臧宫不听,仍从原路返回。公孙述此时再也无计可施。
  但是汉军军粮却发生困难,只余七日粮,吴汉背地已经准备船只拔营而去。这时有人求见,来人是张堪,是光武派来送军赏的,他还带来了
战马七千匹,光武任命他为蜀郡太守。他对吴汉说,公孙述穷途末路,必败,不宜退师。可示弱挑战,诱敌出城而歼灭之,吴汉同意了。
  那么公孙述为何非要一次又一次发动自杀性的出击呢?死守等敌粮尽而退不是很好吗?这是因为公孙述深通商韩之法术。《商君书》认为,“守有城之邑,不如以死人之力与客生力战”。敌人围城必出城死战,如此方可退敌。
  如果死守,公孙述也没有隗嚣那样的人心基础,以法术治理国家,卖主求荣、攀权附势、见利忘义成为国家鼓励的正常现象,途穷节不见,国难无良将。如同彭宠那般内相斩者甚多,守是守不了的。
 

   臧宫军在咸门(成都北门),吴汉军在市桥。公孙述看占书,云“虏死城下”,大喜,以为吴汉、臧宫当应验之。于是他自带数万人攻吴汉,派
延岑攻击臧宫。大战,延岑三合三胜。自旦到日中,军士不得食,都很疲劳了。这时吴汉知道时机到了,应该发起最后冲击了,那么谁当先锋呢?他想起当年贾复当先锋的日子,羽山将军披羽为先登,所向披靡。吴汉曾经要求光武把贾复调来助战,但是光武坚决不同意,贾复已身受十二创,光武因为他“敢深入,希令远征。”到了天下快太平的日子,光武决不让功臣冒险。
  这时有护军高午﹑唐邯请战,吴汉见时机已到,挥动大旗命高午﹑唐邯率领数万锐卒出击。公孙述兵早已疲惫,哪里禁得起这般冲锋,大乱,高午披重甲,挺长槊直奔公孙述中军而来。公孙述刚想呼“是何神也!”,话未出口,大槊已到,一下刺透公孙述前后胸,公孙述坐不住,摔下马来。左右急忙抬入城中。
  十一月戊寅,公孙述夜死,最后演了一出白帝托孤,可惜延岑不是诸葛亮,第二天早上,延岑举城降。延岑几乎打遍了所有的汉将,依次和刘嘉、邓禹、冯异、耿弇、朱佑、祭遵、 邓晔﹑于匡、李通、王霸、侯进、岑彭、藏宫、吴汉苦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疑结下了深仇大恨。公孙述更不用说,暗杀汉军两员上将,还困兽犹斗,让汉军白白增加不少伤亡,更是血海深仇。吴汉入城后,杀尽公孙氏,族灭延岑,焚宫室,纵兵大掠。公孙述建立的成家帝国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光武闻之大怒,出于爱民之心,下诏书斥责他们,“城降三日,吏人从服,孩儿老母,口以万数,一旦于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尚(刘尚)宗室子孙,尝更吏职,何忍行此?仰视天,俯视地,观放麑啜羹,二者孰仁?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 
 
  光武中兴,统一天下以灭蜀告完全成功,但是吴汉纵兵抢掠造成的恶果,在几年后出现,建武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反于成都,自称大司马,太守张穆踰城逃向广都,史歆传檄郡县煽动叛乱,杨伟﹑徐容等起兵各数千人以应之。史歆曾经是岑彭护军,晓习兵事,光武故派吴汉率刘尚及太中大夫臧宫将万余人讨伐。吴汉入武都,发广汉﹑巴﹑蜀三郡兵围成都,百余日城破,诛歆等。吴汉乃乘桴沿江下巴郡,杨伟﹑徐容等惶恐解散,吴汉诛其渠帅二百余人,徙其党与数百家于南郡﹑长沙而还。
  抢掠造成民怨,除非把老百姓都杀死,否则就实行王道,军纪败坏的结果是另一场战争。

正在加载评论数据....
正在加载用户信息....

最新文章列表

正在下载文章列表...

博客访问数

正在加载访问计数....
博客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