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五千年以来的政治史从外部讲是文明和野蛮的斗争史,从内部讲是民本和精英专制的斗争史。 “民本”一词最早出自《尚书·五子之歌》,原句是: “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是夏康之弟劝诫夏康而作的诗歌。意思是民众是国家的根本,作为统治者要敬民、重民、爱民,认识到民众的力量,自我约束,修善德行。慎重处理民事、国事。春秋时期,民指“士、农、工、商”,以后,民泛指与君主、官吏相对的王化之民。儒家的民既是具体的也是抽象的,具体的可以为一民而失天下,抽象的是从古到今的民都在范围之内,是全民。到战国时期,民本主义由孟子发展到了高峰,《孟子》七篇无他,惟“民本主义”而已。
《汉书·艺文志》把《孟子》放在诸子略中,视为子书,但实际上在汉代人的心目中已经把它看作辅助“经书”的“传”书了。汉文帝把《论语》、《孝经》、《孟子》、《尔雅》各置博士,叫“传记博士”。在汉代,《论语》、《礼记》、《孟子》被称为小经,长期作为少儿启蒙读物,是儒学的基础,影响非常大。曹植慧眼识人,赞扬光武“韬亚圣之懿才”,他道出了根本。
儒道和儒术: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民本主义”才是儒之“原道”,前面讲的儒学一系列养性教化方法可以单独提取出来成为一种“术”,成为统治者御用的“儒术”。另一方面,儒学也有可能成为只讲性、理,不管实际的经文。所以儒学既可成为“无道之术”,又可成为“无术之道”。离开儒学之“大道”,那么儒学就只有“术”,治强之术,灭敌之术,存己之术,这一切都是权术。有没有“民本”思想?是儒学还是奴学的根本不同点。
满清奴学,曾国藩等人信奉的就是这种“无道之术”。而宋明理学、心学则把儒学演变成“无术之道”。“有道无术”是腐儒,误国害民;“有术无道”是奴儒,奴儒不能长久,垮得很快。从历史上看,放弃信仰,玩弄权术的人最终结果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明末汉奸洪承畴等人,最终被打入《贰臣传》,落得汉奸恶名。今天的社会是各种权术滥用的社会,这是《狼图腾》得以泛滥的原因,儒学也面临同样危险。
现在新兴的所谓大陆新儒家不过是一群打着儒教名义,大搞奴学的“权力工具”而已。他们想方设法取媚当局,甘当实用主义政策的理论工具,他们最大危害是再次误导大众,把满清奴学当作了儒家正宗,这种奴学思想怎么可能有生存力和战斗力呢?当年满清利用施琅消灭郑氏集团,之后毫不客气地把施琅打入贰臣。而今天大陆新儒家糟蹋儒学甘当施琅,其地位真比满清奴学还不如。这是给西化派提供靶子,里应外合彻底埋葬中华文明。
一、自古以来的民本主义
(一)、民生、民权、民主
1、民本主义首先想到的是民生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论语·雍也》)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就是比尧舜还强的圣人,儒家主张君主应是圣贤,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圣贤,圣贤治国才是儒家理想。
相反,如果君主不为民谋生,则是罪人。“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孟子·梁惠王上》)
孟子说:“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孟子·离娄上》)
孔子曾经对子贡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必不得已)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但王充反对,王充认为:“使治国无食,民饿,弃礼义;礼义弃,信安所立?传曰:‘仓禀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今言去食,信安得成?春秋之时,战国饥饿,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口饥不食,不暇顾恩义也。夫父子之恩,信矣。饥饿弃信,以子为食。孔子教子贡去食存信,如何? 夫去信存食,虽不欲信,信自生矣;去食存信,虽欲为信,信不立矣”(《论衡·问孔》)。对大多数人来说,仓禀实是知礼节的前提。对儒者的道德要求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儒家民本主义认为,应该让百姓减轻经济负担,只要百姓富足了,国家就不可能贫穷。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论语·颜渊》)
鲁哀公问有若说:“遭了饥荒,国家用度困难,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只抽十分之一的田税呢?”哀公说:现在抽十分之二,我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有若说:“如果百姓的用度够,您怎么会不够呢?如果百姓的用度不够,您怎么又会够呢?”
《后汉书》讲了许多饥寇特别是赤眉食人的例子,刘秀眼见关中百姓疾苦,严令邓禹救百姓于水火。他下诏规劝邓禹:“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后汉书·邓禹传》)
他派冯异平定关中,理由是:“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斗,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敕,无为郡县所苦。”(《后汉书·冯异传》)元元:元,首也,古人以元元代称老百姓,中华文明起源之初就有浓烈的民本主义思想。
他怒斥吴汉烧掠百姓,骂他们不仁,“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
赈济百姓,养老爱贫
在建武六年正月,光武下诏说:“往岁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
建武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六斛。
裁减官吏,与民生息:
同年六月辛卯,下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减免赋税
同年十二月,又下诏:“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
2、民权:
儒家的民是全民,讲民权是不分地位和贵贱高低的,民权首要是生存权,其次是人格权。
中国古代自三代开始就重视民权。“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 (《尚书·康诰》)
郅恽说:“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后汉书·郅恽传》)
这点光武做得尤其突出。光武先后六次颁布解放奴婢。三次下禁止虐杀奴婢诏令,想想美国在南北战争才结束奴隶制,就人权而言,又有何语呢?
建武二年,下诏“民有嫁妻卖子者欲归父母者,恣听之;敢拘执,论如律”。
建武六年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
建武七年五月,“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
建武十一年二月下诏:“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灸灼者为庶人”。
建武十一年六月,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
建武十一年十月 ,“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灸灼者为庶人”, “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
建武十二年三月 “诏陇﹑蜀民被略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庶人”。
建武十三年十二月 “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人;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听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从事”。
建武十四年十二月 “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人”。
想想美国在南北战争才结束奴隶制,就人权而言,又有何语呢?
3、民主
儒家的“民主”是为民作主,是公正地为民作主。君主的责任是治理好国家,管理好百姓,这是民本主义的特点。不同于今天的民主,但是远比自由派鼓吹的“民主”有意义。
“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刑殄有夏”。(《尚书·多方》)。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尚书·仲虺之诰》)。
儒学以民本主义为指导,想的是民生、民权,想的是为民当好家,作好主,光武中兴,民本主义关怀贯穿执政兴国之始终。
在《后汉书·岑彭传》里光武给岑彭去信感慨道:“每一发兵,头须为白。”这是考虑到百姓生存之难,怀不忍之心,所以当天下统一后,他坚决反对对匈奴开战的冒进方案。他说:“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人。”出发点还是考虑民生,害怕汉武帝时期,穷兵黩武,国家虚耗大半的现象重演。
光武帝俭约治国治家。生活节俭。“身衣大练。色无重彩。耳不听郑卫之音。手不持珠玉之玩”(《后汉书·循吏列传》)。严禁献异味,提倡薄葬。在遗诏中说:“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光武帝纪》),临死仍然念念不忘百姓,这样的人百姓怎能不怀念,老百姓怎能不欢迎这样的人作民之主。
开民议:
只有从人民哪里听到真话,实话,才能实现为民作主。所以民本主义从不反对民议,而且还鼓励。 孔子和以及后代儒家一直反对塞民之口,“道路以目”、“敢怒而不敢言”早就成为中国人要求言论自由的成语。 “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大学》),既如此,塞民之口又如何知民之好恶呢?
《左传》记载子产不毁乡校,表明了儒家对于民议的态度。
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何如?”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 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
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谭嗣同在《湘报后叙》结尾说:“人之所以能喻志兴事以显其灵,而万过于禽兽者,以其能言者耳。而喑之,而哑之,其去禽兽几何矣。呜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周之所以亡也;‘不毁乡校’,此郑之所以安也;导之使言,‘谁毁谁誉’,此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吾见《湘报》之出,敢以为乡民庆,曰诸君复何忧乎?国有口矣。”谭嗣同感慨是自满清统治开始,严格规定:“生员不得言事;不得立盟结社;不得刊刻文字。”自此塞民之口已经二百余年矣,再无人为民鼓与呼,哪里去找民本主义呢?
(二)、谁主沉浮,“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论民、君、天
1、在民与君的关系上,民贵君轻,君为民而立是儒家民本主义思想的传统。
《左传》:“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传》 文公十三年) 这句话给君民关系,做了一个根本的定位,君是为利民而设的。类似的语言历代儒家都在不断地重复。
“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尚书·五子之歌》)
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论语·尧曰》)。
孟子更进一步,他提出民重君轻,民重国轻的民本主义思想。“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上》)。社稷是指国家政权,孟子眼里国家政权也没有人民重要。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吕氏春秋·孟春纪·贵公》)。
贾谊说:“ 天下圹圹,一人有之,万民丛丛,一人理之.故天下者,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新书·修政语下》)
汉明帝登基下诏书说:“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蘠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
唐太宗也赞成这样的观点:“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贞观政要·刑法》)
“天下者,中国之天下,群臣,万民之天下,三军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二十,绍兴八年十二月癸酉)《礼运》。 “天下为公”的主旨是什么?汉代郑玄的解释是:“公犹共也,禅位授圣,不家之睦亲也。”
朱熹说:“盖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而君之尊,又系于二者之存亡,故其轻重如此。”(《四书章句集注》)
北宋李觏说:“立君者,天也;养民者,君也。非天命之私一人,为亿万人也。”(《李觏集·安民策第一》)
宋太祖说 “非一人之天下,唯百姓之与能。”(《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七《即位谕郡国诏》)
明末黄宗羲说古代的君:“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为害,而使天下释其害。”(《原君》)。 官吏“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原臣》),天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 (《原君》)。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说:“圣人审物之皆然而自畛其类,尸天下而为之君长”。立君是为了保护民族国家,所以“不以一时之君臣,废古今夷夏之通义”,“一姓之兴亡,私也;而生民之生死,公也”。
公天下,天下就是人民,亡天下就是人民遭殃灭亡。所以为了保护人民,要“不以一人疑天下,不以天下私一人。”那么帝位就可禅、可革、可继。这些说法基本意思是一样的,可见儒家的民本主义思想从三代一直流传到明末。
2、君主的责任:
孟子说“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按照钱穆所说,是一种义务论为基础设置的政治体制,天子算不算是公仆?《礼记》甚至说“国君死社稷,大夫死制,士死众”,也是强调上位者的义务。在《论语》中,关于所谓的一些等级制的描述都不过是礼仪祭祀等等皮毛上的表现,孔子并不认为国君可以享有任意的绝对的权利。
光武也不例外,他继承了民本主义思想,在答复臧宫时称:“《黄石公记》‘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后汉书·臧宫传》)。
《后汉书·隗嚣传》隗嚣发表的讨莽檄文称保护百姓是君之责,“百姓襁负流亡,责在君上。既安其业,则无责也。”
鲁迅有一段话影响很大,在《灯下漫笔》中,鲁迅批判中国传统社会,“中国人向来就没有挣到过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也就是“暂时做稳奴隶与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但我们了解了以上古人的民本主义思想,就应该明确指出:鲁迅言论甚为不当,奴隶、奴性不是中国人本来的形象,满清时代的奴性绝不是中国人一贯就有的。鲁迅这种论调误导了将近一个世纪,很恶劣。如果我们把古人看作奴隶或者是奴才,那么我们就不会对他们产生一丝感情,也不会为中华文明而骄傲,只会产生蔑视。以至于今天的国人是非不分,善恶不辨,汉奸成为英雄。英雄成为罪人。还从来没有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此糟蹋自己的历史。
3、“民有天下,主权在民”论天命
“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古人迷信天命,但是儒家民本主义却明确指出:“天命在民”。上天视人是人人平等的,老天永远站在民的一边,人民的想法就是上天的想法。君主奉天就是代天去爱民。
“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尚书·皋陶谟 》)。
“天矜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泰誓》)。
“惟天惠民,惟辟(君)奉天”。(《泰誓》)。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泰誓》)。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尚书·蔡仲之命》)。
“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后汉书·卓鲁魏刘列传》)
“王司敬民;罔非天胤,典祀无丰于昵。” (《高宗肜日》)
宋明理学诸子都是公天下论者,他们认为“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孟子集注·万章上》)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之思想,在汉代董仲舒的发挥下,发展成为天人感应。用天意来约束君主必须倾听民意。
关于土地、山川之类是否是君主的,对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孟子解释说:“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他认为这是小吏发的怨言,不能解释为天下一切都是君主的。
明末王夫之说:“若夫土则天地之固有矣。王者代兴代废,而山川不改其旧,其生百谷以养人,王者亦待养焉,无所待于王者也,而王者固不得而擅之。”(《读通鉴论》)
“民有天下,主权在民”思想同样在汉代成为正统思想。《后汉书·王常传》讲王常劝其他绿林英雄时说:“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故使吾属因此得起。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举大事必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负强恃勇,触情恣欲,虽得天下,必复失之。”张卯等被某些人视为最坚定的农民起义领袖,听了这番话后都说:“无王将军,吾属几陷于不义,愿敬受教。”民本主义原本是汉代社会各阶级的共识,也为农民阶级欢迎。
儒生申屠刚规劝隗嚣时说:“愚闻人所归者天所与,人所畔者天所去也。”,“夫圣人不以独见为明,而以万物为心。顺人者昌,逆人者亡,此古今之所共也。”(《后汉书·申屠刚传》)
那么谁能代表天意、代表民心,堪当天下之主?百姓之主呢?儒家民本主义认为,只有圣人才是。
马武劝进时说:“天下无主。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后汉书·光武帝纪》)
既然主权在民,故孟子当着宣王面说:“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
4、人定胜天
针对统治者鼓吹的“天命眷顾”,天道无常则更被人接受,“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这就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一样,是“天之道也”(《左传·昭公三十二年》)。古代民本主义者,还提出了“人定胜天”予以反驳。
人定胜天,最早出自宋·刘过的《龙洲集·襄央歌》:“人定兮胜天,半壁久无胡日月”。《逸周书·文传》也有:“兵强胜人,人强胜天。”与“人定胜天”相仿但出现得较早的成语是“人众胜天”。《史记·伍子胥传》有“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
当年伍子胥为父兄报仇,发誓灭楚,申包胥知道后,对伍子胥说:“子之报仇,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
天命何以发生改变,关键在于民心。
召公对周成王说:“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尚书·召诰 》)
意思是“到了纣王末年,明智的人都藏起来了,害民的人在位。男子背着、抱着、牵着、扶着他们的妻子儿女,悲哀的呼高上天,诅咒纣王灭亡,希望脱离困境。呜呼,上天哀怜四方的百姓,它的天命转移了,大王要赶快敬德。”
古人认为,王位是因为君主代表小民接受的天命。
“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尚书·召诰 》)
意思是“惟有王位成为道德楷模,老百姓才能效法遍及天下,大王发扬德行,上下勤勉,就可以说:‘我受天命,就像夏代如此长久,而不止商代那样长’愿大王和百姓同受天命。”
柳宗元说:《贞符》“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未有丧仁而久者也,未有持祥而寿者也”。“圣人之道,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利于人,备于事,如斯而已矣。”
5、民与神
既然天命都可以按民意而改变,对于神灵的预示,民本主义者根本不以为然。他们认为神不可信。而民才是神的主人,与其听神,不如听民。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中庸》)
季梁曰:“民,神之主也,是以圣人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左传"桓公六年》。)
史嚣曰:“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左传"庄公三十二年》)
6、得民心者得天下
民本主义主张:“得民心者得天下”,孟子说:“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孟子·离娄上》),“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孟子·尽心下》)。“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孟子·梁惠王上》)
《礼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大戴礼记》:“重社稷故爱百姓”,就能“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柔”。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孟子·公孙丑上》)
“以道胜者,帝;以德胜者,王;以谋胜者,伯;以力胜者,强。”(《太白阴经·主有道德篇》)
刘秀登基时,大将们的话说得明白。“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后汉书·光武帝纪》)在当时的人看来谁的德行高,谁成为圣人,谁就应该得天下。何谓圣人,圣人者得民心也,故孔子认为:“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必也圣乎!”
但民心不是一成不变的,是随着社会历史状况发生变化。不同的历史阶段也有不同的民心。实际上孔孟之说在战国时被认为迂阔于事情,得到青睐的是法家学说,讲究事功,特别是秦国奖励耕战,秦人急功近利,以贪暴,霸术出名。李斯说:“秦四世有胜,兵强海内,威行诸侯,非以仁义为之也。以便从事而已。”
马斯洛的五级需要理论也适用于群体意识,朝不保夕,衣食无着,屠杀,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生存就成了第一需要,生存权就是此时此刻的民心,如果社会沦落到这种程度,那么百姓们很难再有任何奢望,感情、尊重、个人价值、正义、理想一切一切都成了奢侈品。人民要的就是温饱和安全,为了这点可怜的要求,他们能忍受极度压迫和剥削,不公平。那么得天下者又是得的什么人心呢?
民心发生变化这是“机械论”者不能理解的,故而他们有“得天下者必得人心”之论。从逻辑上讲这两句话也并不等同。得天下的方式有多种,得人心仅仅是其中一种,秦以贪暴仍得天下,王莽以欺诈,也得到了天下。尤其在民族战争中更不能滥用,无法解释异族入侵时,实施残酷大屠杀后仍然得以占领中国。因为被侵犯的一方,即正义的一方,如果政权腐败则未必能完全代表全体国民的利益,而侵犯者其所得往往对于侵犯者全体都有利,也可说自己得民心。所以,面临外敌入侵,人民的力量本身是分散性的、无组织性的,必须在正确领导下有统一的意识和正确的策略才能得天下。
7、失民心者为独夫:
“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仇。”(《尚书·泰誓下》)“抚我则後,虐我则仇。”(《尚书·泰誓》),周武王用民本思想来激起众人对纣王的仇恨。
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 (《孟子·离娄上》)
“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孟子·离娄上》)
君必须尽君道行民本,如果君主害民虐民,则是一夫,诛一夫,不为弑君。何谓独夫:《蔡传》说:“天命已绝,人心已去,但一独夫耳。”
不仁而失天下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言必死亡。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孟子·离娄上》)
孔子说:“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论语·卫灵公》)“道”自然是儒家的道。儒家之核心在于“民本主义”思想, 孟子说诛杀桀纣非弑君,而是诛一独夫。在孟子等儒家眼里的君不是现实政治生活的“君”。而是符合儒家道统的“君”,西方人说的“哲学王”。政治上一旦失德、失道,也就是失去了“君”的身份。
(三)、民本主义战争观:
爱惜生命者王,孟子说:“不嗜杀人者能一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孟子·梁惠王上》)
战争打不打要看人民的意愿,当齐王问孟子,燕国可讨伐吗?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逐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 (《孟子·梁惠王下》)。孟子不是反战主义者,孟子希望的战争是解救人民苦难的战争。孟子说:“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孟子·公孙丑下》)
孟子说:“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 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孟子·滕文公下》)
他斥责为君主私利而发动的战争,说这是“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
“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孟子·离娄上》)
孟子所言,一般人读了都不以为然。唯独读过《后汉书》,信以为然。在《后汉书·岑彭传》里光武给岑彭去信感慨道:“每一发兵,头须为白。”,他是考虑战争对百姓的苦难,要慎战。面临匈奴、乌桓的袭扰,北方边民流离失所,但是他仍然制止马武等人的出击计划,他认为时机不成熟,不能让战争带给更多人灾难,所以仍以修养生息为重。
班超从西域奉诏东返,当地人认为被汉廷抛弃,有官吏为拦住班超自杀而死。耿秉死,匈奴人梨面出血。马援打下交趾,当地人家家祭祀。诸葛亮“七擒孟获”给当地带来了先进的文明,至今当地多有纪念。这就是儒家要的战争。
二、敬贤礼贤用贤-民本主义的根本措施
(一)、贤人是民意代表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礼记.礼运》)
秦穆公薨将三大臣殉葬,秦人作挽歌哀之,其中有:“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显然百姓把贤者当作了自己利益代表,要用一百人换他一人之命。(《诗经·黄鸟》)
武王伐纣,一大理由就是纣王“剥丧元良,贼虐谏辅。”,“剖贤人之心”,“囚奴正士”(《泰誓》)。
以上例子说明一点,古代的贤人不光是个人品德高尚,更要紧的是作为民意代表而出现的,因此一直被人民敬仰。
儒家讲天命,天命又取决于民心,但民意难以直接正确地表达。表达出来的往往是盲目的,感性的、民粹的、是眼前利益。“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言。”(《西门豹治邺》),即便是在美国也同样,美国开国之初,共和党人受够了国会议员民主的叫嚣,回答道:“人民终日受那些别有用心的寄生虫和马屁精的欺骗,受到野心家、贪污犯、亡命徒的欺诈和坑害,受那些不值得信任的人的蒙蔽,受到巧取豪夺的人的耍弄。要说人民在经常受到这样一些干扰的情况下,也不会经常犯错误,勿宁说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神话”(《联邦党人文集》第七十一篇)。如何使用民权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题。
两汉之交,各地豪杰纷纷起兵,只要竖起刘姓大旗,就立刻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响应。王郎就是利用民粹兴风作浪的典型。所以必须有人来正确表达民意,这就是贤士大夫的作用,老百姓相信贤人会替他们说话办事,贤人就是民意代表,孟子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何谓得民心,就是得天下贤士之心。所谓“周公吐脯,天下归心”。这点一直被近代以来的思想家所忽视。
贤人是民意代表,他们背后都是大片大片的民心。尊贤、用贤意味着取得政权合法性,扩大政权的统治基础,所以自古圣君都尚贤下士,千方百计的要贤士、隐士出山。孟子说:“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 (《孟子·公孙丑上》 ), 方孝儒在《逊志斋集》卷二,《释统》中说:“贤者得民心,民斯尊之矣;民尊之则天与之矣。安能不贵之乎?”
《后汉书·逸民列传》讲:“隐士逢萌在光武即位后,在琅邪劳山养志修道,人皆化其德。 北海太守素闻其高名,派遣官吏聘请他出山,然而逢萌不答,太守怀恨而使人捕之。行至劳山,人果相率以兵弩捍御。吏被伤流血,奔而还。”
刘邦难以瞑目的遗憾是不能扶刘如意继承皇位。当他有废立之心时,皇后、功臣、宿将百般劝解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唯独有一次见太子刘盈背后站立着四人,一问才知道是“商山四皓”,刘邦顿时万念俱灰。“商山四皓”文无定国安邦之策,武无冲锋陷阵之能,不过是徒有其名而已。但是天下都称其贤,他们就是百姓的民意代表。刘邦本事再大,功臣宿将再多,他明白不能和天下人作对,故而只能忍痛割爱,临死时他的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也预感到了如意母子的不幸,但是没有办法。
黄宗羲批判中国专制主义传统,说刘邦“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这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古代民权的运用,周以来的三老制度很值得研究:
三老制度:
《周礼》制度下的“乡老”负有向政府推荐人才和教化当地民众的职责。《周礼》规定:“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周礼·地官·司徒》)“三老,众民之师也”。三老在地方上很有声望,秦汉三老往往一言九鼎,改变时势。而三老又非官吏,只是来自民间,由国家奉养。
三老代表民意,举旗称王。
陈胜起兵时 “号召三老豪桀(杰)会计事。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之社稷,功宜为王。’胜乃立为王,号张楚。”(《汉书·陈胜项籍传》)
赤眉军“以言辞为约束,无文书、旌旗、部曲、号令。其中最尊者号三老”。(《后汉书·刘盆子传》)
三老参政议政甚至还有代理国政的威望。
汉律规定:举人年五十已上,有修行能帅众者,置以为三老,每乡一人;择乡三老为县三老,与令长丞尉以事相教。
东汉时,秦彭任山阳太守,“择民能率众者,以为乡三老,选乡三老为县三老,令与长吏参职,崇儒雅,贵庠序,上德化,春秋飨射,升降揖让,务礼示民。”(《太平御览》卷二六○《职官部·良太守上》)“乡三老”挑选出的“县三老”要“与长吏参职”。各郡长吏常问三老民情官风。比如朱宠任颍川太守时,“每出行县,……所至县界,父老迎者常数千人,宠乃使三老御车,问人得失,百姓翕然,治甚有声。”(《后汉纪校注》卷一八)
《后汉书·隗嚣传》记载,赤眉入关后,更始岌岌可危,又流传光武即位河北,隗嚣于是向刘玄建议:“说更始归政于光武叔父国三老(刘)良,更始不听。”
劝谏天子。
汉武帝巫蛊案,太子屈死,汉武帝大肆追究屠杀,然而只因壶关三老批评劝谏,乃觉悟。“武帝感寤,怜太子无辜,乃族灭江充,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
上书朝廷,表彰官吏。
比如王尊被御史大夫参奏暴虐不改,被免官,吏民多称惜之。 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王尊治理京兆功效日著。王尊被汉成帝复任命为徐州刺史。后王尊治洪,“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殆”。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天子命有司考察,验证无误后,大肆表彰其德。(《后汉书·赵尹韩张两王传第四十六 》)
三老一言九鼎,然而三老是来自民间的推举,例如《后汉书·樊宏传》说:“(樊重)外孙何氏兄弟争财,(樊)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被推举的三老都是地方上德高望众之人。 《汉书·高帝纪第一》讲,刘邦“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率)众为善,置以为三老”。 汉代的三老,被尊为“众人之师”,孝经援神契曰:“尊事三老,父象也。”,宋均注曰:“三老就车,天子亲执绥授之”。汉代政权对三老的要求是“能率众者”,三老在地方上对民众要有威望有号召力,说他们是民意代表不为过。
儒家思想重要的组成是“尚贤”,“尚贤”是儒家民主实现的方式,《尚书》专有篇幅讲这个问题,贤良就是民意代表,作为君主应该倾听尊敬,杀贤良则冒天地之大不韪。
贤人代表真正的民意,这点被历来思想家忽略,批判者总认为古代中国没有民主,只有专制;没有民意,只有独裁。这是不对的。古代中国没有的是“民粹”,而不是没有民主。
光武中兴,举贤任能贯穿于光武执政的始终。
在“不臣之臣”里,介绍了光武屈尊宽宏大量,诚心延请隐士、贤人的事例,《后汉书·逸民列传》说光武“侧席幽人,求之若不及,旌帛蒲车之所征贲,相望于岩中矣。”身为万岁之尊,何以如此谦恭,孟子有言:“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忘人之势。故王公不致敬尽礼,则不得亟见之。见且由不得亟,而况得而臣之乎?”(《孟子·尽心上》) 孟子说王公见贤人,要以礼待之。“见面尚不得,何况去作臣子呢?”。出于民本主义思想,怀善依仁,为民而谋,何谦恭之有?
除此之外,每当发生日食等天象之后,从天人感应的角度,光武自认为自己德薄,百姓有怨言,需要请贤倾听百姓的意见。
六年冬十月丁丑,丙寅晦,日有食之,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强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隐讳;有司修职,务遵法度。”(《后汉书·光武帝纪》)
七年夏四月壬午,又日有食之, 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后汉书·光武帝纪》)
贤者为师:
建武二十八年,光武要为太子选太傅,群臣都猜测光武喜欢太子舅舅阴识,纷纷举荐,惟独博士张佚反对,他正色说:“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光武当即拜即拜张佚为太子太傅。
政治路线决定组织路线,光武中兴,因光武一直“梦想贤士”,“尊贤下士”,故而“士多归之”,他们之间意气相投,共同的修养加共同的理想,贤人们都成为光武朝的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