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权力的腐蚀
自从拥有权力和地位的那一天起,人就在发生蜕变,从体力上,从心理上,从思想意识上,从道德上。根本原因是环境和目标都在发生变化。不光自己发生蜕变,周围的亲属故旧也同样发生,权力、地位、财富在腐蚀着这一群体,由外向内,由内向外发生着变质。“昔之贤能,今之贼也”。 腐蚀得快慢依赖于个人的修养,以及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控制和约束。贤者知道必须严格限制个人爱好,也要注意周围环境发生的变质。
古代没有退休制度,所以当皇帝的必须正视这一变化。光武帝自从登基以后,对自己的约束到了苛刻的地步,带动宫廷内室也大兴简朴之风。退功臣,进文吏,也是为了防止这种蜕变。
自由派认为人性恶,解决腐败问题在于监督,事实上人人都有隐私,隐私权又是自由派极力提倡的,那么再强的监督也不如个人内心自觉更有力。
自由主义者认为用民主、法制、监督就能解决腐败问题,错了,思想上的蜕变,任何外在的约束都不能遏制。而且自由主义者一直高呼的人性解放本来就是物欲、兽欲的释放,所以从内心上讲他们并不愿意约束自己。幻想用外界约束来铲除腐败,这是自相矛盾,其实就是欺骗。
二、以法约己,约己才能约人。
亲亲不败法
光武在征伐王郎时,祭遵担任了军市令,光武舍中儿(近侍)犯法,祭遵竟敢格杀之。光武大怒,命拿下祭遵,这时主簿陈副劝谏道:“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一句话点醒光武,光武赦免了他,从此对祭遵刮目相看,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并告诉众将说:“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祭遵敢杀自己亲爱的近侍,触犯了儒家个人尊严。《公羊传》里,同乡之仇,朋友之仇都非报不可,何况舍中儿呢?
儒家讲“以己推人”,“疏不间亲”,孟子和桃应就亲亲犯法如何处理展开讨论,桃应问“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回答“执之而已矣。”但是,作为天子又是人子,是作天子还是作人子?孟子的答案是“舜视弃天下,犹弃敝徙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放弃王位,偷偷地背着父亲逃到海角天涯,这样处理显然不符合大一统国家的统治秩序,是废公而行私,弃万民以全一人。这是迂腐之见。先秦儒家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好,也就得不了天下。
儒生出仕之后必然面临一个伦理转换,“忠孝不能两全”,“忠孝仁义”、“国与家”、“人情法纪”都有个先后取舍的问题。两汉之交,这个问题儒生们处理得很自然,在乡完成的是人格培养,品质锻炼。在国实现从孝义之士到国家栋梁的升化。个人情感服从国家利益,面对祭遵擅杀舍中儿,光武顷刻之间就转怒为喜,很不简单,这是政治家的气度。故马援称赞光武“阔达多大节,略与高帝同。”
就这个问题,《后汉书·丁鸿传》讲得更透彻。丁鸿是丁綝的长子,丁綝是功臣被封为陵阳侯,丁鸿从小跟从名儒桓荣受《欧阳尚书》,丁綝死后,他怜惜弟弟丁盛幼小而苦,上书辞让爵位与弟弟丁盛,上面不同意,丁鸿逃走以迫使朝廷改封。丁鸿逃到东海,遇到好友鲍骏,丁鸿装疯不认识鲍骏,鲍骏把他叫住劝他道:“伯夷﹑吴札因为世乱而权宜行事,才得实现其志,春秋大义,不以家事废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明智吗?”丁鸿感悟,垂涕叹息,还就国袭爵。
光武也是同样,既然已经谋国,就不能再以一己之私判是非论道义,以伦理治国是不够的,治国必然要引入法治,所以越是地位高,权势重、天下太平之时,光武越注意以法约束自己和皇亲权贵。
范晔评论道:“君子立言,非苟显其理,将以启天下之方悟者;立行,非独善其身,将以训天下之方动者。言行之所开塞,可无慎哉!”
严明法纪,关键在于功臣们的理解和拥护。光武亲自处理的将相和,是很高明的办法。
贾复勇冠三军,是光武爱将,但是他部下军纪很不好,军队又是草创,军营犯法,率多兼容,有一次其部将杀人于颍川,颖川太守是寇恂,寇恂捕之下狱,戮之于市。贾复面子难看,以为奇耻大辱,路过颍川时,对左右曰:“吾与寇恂并列将帅,而今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怀侵怨而不决之者乎?今见恂,必手剑之!”
寇恂听说后,不想与之相见。谷崇说:“崇,将也,得带剑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寇恂说:“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区区之赵,尚有此义,吾安可以忘之乎?”于是命属县备酒菜,贾复军入界,一人有两人饭菜。寇恂出迎于道,称疾而还。贾复勒兵欲追,但是吏士皆醉,悻悻而过。寇恂遣谷崇以状报以光武,光武招寇恂来。寇恂晋见,这时贾复先在坐,寇恂见了欲回避。光武道:“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
既给了贾复面子,又不误国法,光武此举应该说是高明的,相反的例子古代很多,国难临头却两虎相斗。
光武虽然善待功臣,但是一旦察觉违法乱纪也不手软。刘隆因度田不实坐征下狱,其畴辈十余人皆死。帝以隆功臣,特免为庶人。
天下太平后,皇亲国戚能否遵纪守法就成了突出问题,尤其是以南阳一带,儒风义雨沐浴下的功臣权贵。为此,光武除多多重用谨厚之人之外,还特意将贵戚作法,以警示众人。
当时有一酷吏叫董宣,以好杀不法之徒著称。在北海大杀不法大户宗族亲党三十余人,险以滥杀无辜罪被处死。
这样一个人被光武征调为洛阳令,湖阳公主奴仆白天杀人,因藏匿在公主家里,官吏不能抓捕到。有一次公主出行,这个家奴随从,董宣就在夏门亭等候他们。当时就拦住车马,用刀在地上画着,大声数落公主的过失,呵斥那个家奴下车,当即斩首。公主立即回宫向皇帝告状,光武大怒,召来董宣,欲箠(短木棍)杀之, 董宣叩头说“愿乞一言而死。”光武说:“欲何言?”董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就用头撞击房柱,血流满面。皇帝命令宦官挟持着董宣,让他磕头向公主谢罪,董宣不听从。宦官强使董宣磕头,董宣两手撑地,始终不肯低头。公主说:“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下令道:“强项令出!”赐给他钱三十万。董宣把钱全部分给了下属官员。董宣从此更严厉打击豪强恶霸势力,没有不震惊害怕的。京师百姓称他为卧虎,歌颂他说:“枹鼓不鸣董少平。”意思是“董宣做洛阳令,鸣冤之鼓不再响。”
建武十一年,鲍永被征为司隶校尉,掌管三辅。 光武叔父赵王刘良尊戚贵重,但鲍永却敢以事劾刘良大不敬,事情经过这样的,当时来歙被刺杀后,光武十分悲痛,亲往迎灵,赵王刘良跟随光武护送中郎将来歙灵车回都。入夏城门中,与五官将张邯车相逢道上,道窄,刘良怒,呵斥张邯回车,召门候岑尊诘责,罚前走数十步,岑尊叩头赔罪。鲍永弹劾刘良说“案良诸侯藩臣,蒙恩入侍,宜知尊帝城门候吏六百石,而肆意加怒,令叩头都道,奔走马头前。无藩臣之礼,大不敬也。”
光武赞扬了鲍永。于是朝廷肃然,莫不戒慎。光武拜扶风鲍恢为都官从事,鲍恢也一贯抗直不避强御。光武就对贵戚们说:“贵戚且宜敛手,以避二鲍。”其见惮如此。
建武十七年,赵憙任河北怀县令,大姓李子春为琅邪相,豪猾兼备,为人所恨,赵憙一上任,听说其二孙杀人事未查办,当即穷追不舍,收押考问李子春,李子春二孙自杀。京师为子春求请者数十人,赵憙始终不听。这时赵王刘良将病终,光武亲临赵王问候,问他有没有遗愿。刘良说:“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怀令赵憙欲杀之,愿乞其命。”光武说:“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所欲。”赵王不再提要求。赵王既死,赵王是光武叔父,从小从刘良长大,光武追感赵王,才赦免子春。
俭约无逸
《老子》提出寡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执政者之辛苦,道德要求之高,要求“无逸”,节制欢娱。行贿者常说的一句话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无爱好”。在儒家眼里,惟有圣人才能当天子,当了天子,对其要求就格外得高。“谨约非乐”是对天子的要求,光武能虚心采纳,能做到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五四以来,人们揭露封建伦理道德,严厉批判其压抑人性。这个问题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光武本人而言,为儒生时,其人性的一面就表露得非常充分,“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他把人生理想,幸福目标,直舒胸臆表达出来,这是不是很人性呢?但是当其为天子之时,作为国家政权的化身,就不能不严格约束自己,正如他所言:“诚欲传于无穷,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 权利拥有者,一点点小小爱好处理不好,就会成为溃于蚁穴的千里之堤,多少贪官都是这样落水的。“存天理,灭人欲”,“俭约无逸”应该是执政者应具备的品质。
所以我们应该批判的是,把官吏的道德要求加之于普通老百姓。在不同职位和岗位应该有不同的道德标准。要求人人以圣人为标准,那只会是压抑人性,天下大伪。
郅恽被郡举为孝廉,为洛阳东城门候,光武有一次出猎,到夜晚才回,郅恽拒绝开门。光武令侍从者在门里与之见面。郅恽说:“火明辽远。”不受诏。光武绕道从东中门入。明日,郅恽上书谏道:“昔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万人惟忧。而陛下远猎山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暴虎冯河,未至之戒,诚小臣所窃忧也。”上奏后,赐郅恽布百匹,贬东中门候为参封尉。以后废骋望弋猎之事。
宋弘是名儒,有一次被光武召见,宫殿里新装了一扇屏风,图画美女,光武几次回头去看。宋弘正容说道“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光武当即表示折服。对宋弘说:“闻义则服,可乎?”宋弘答道:“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
宋弘推荐桓谭为通博之士。光武召桓谭来后,每次宴会,总让他鼓琴,喜欢他演奏音乐。宋弘不高兴了,对桓谭说:“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正者也。能自改邪?将令相举以法乎?”桓谭顿首辞谢,后光武又大会群臣,令桓谭鼓琴,桓谭见宋弘,失其常度。光武怪而问。宋弘乃离席免冠谢罪道:“臣所以荐桓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帝改容道歉,不再令桓谭鼓琴。
光武曾经想出游,(申屠)刚以陇蜀未平,不宜宴安逸豫。谏不见听,遂以头轫乘舆轮(用头卡住车轮),帝遂为止。
光武临朝,或有惰容,张湛总是陈谏其过失。张湛常乘白马,光武每见张湛,总说“白马生且复谏矣。”
《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身为皇帝,一点点小的享乐,就会造成民间极大的劳役烦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所以光武下诏,各地不得送异味。建武十三年春,天下已经统一,光武下诏:“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建武十三年,异国献名马,能日行千里,又进宝剑,价格贵百金,下诏以马驾鼓车,剑赐骑士。
身为天子除此之外,还要勤俭治国,光武穿的衣服,名叫“大练”,大练一种很厚的丝织品,衣服没有花纹上彩。光武动手写的诏书、国文,都“一札十行,细书成文。”他试图以此带动满朝都兴起勤约之风,所以光武一朝,勤约之风行于上下,带来的是与民修养生息。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尚书·无逸》)
儒家治国,天子必须成为道德楷模,万民景仰,这才能让百姓相信,天子是为公的,是为百姓着想,为百姓办事的,也才能教化百姓。国家就是这样建立在民众对圣主的拥护和信心基础上。
法家也对君主有严格要求,严格规定君主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把君主塑造成没有感情的冷酷机器。但是其动机却是防范,防范小人、防范奸臣谋私、谋奸、谋害。这就是“以一人之智力御天下之智力。”
三、勤政、廉政
光武一天的工作是很繁重的,早晨朝会,之后处理政务,晚上听儒生讲经。他写文书认真而节俭,“常自细书,一礼十行”,到日落才罢。到夜里请公卿﹑郎﹑将讲经听诵。夜深才睡。常延请功臣来议政,将他们特别安排在侧位,论时政毕,道古行事。也常请在家所识乡里能吏,闲语共议。说起忠臣孝子,义夫节士,坐者莫不激扬凄怆,欣然和悦。
太子刘庄见光武勤劳不怠,劝道:“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宁。”光武说:“我自乐此,不为疲也。”
过去的文书制度,凡是上报朝廷的,都要用青布囊素包裹封书,文字款式不合规格的,不得上达,上书后,就到北军等候消息,连月乃决。光武下令“上书启封则用”。所以以后当天就能“奏诣阙,平旦上”,有冤屈的,常以日出时,派驺骑驰出召入,其余文书则等到日中使者出报,即罢去。所断若神,远近不偏,无隐情不能上达。所以民不敢隐瞒真情。
《太平御览》记:(公孙)述伏诛之后,而事少闲,官曹文书减旧过半,下县吏无百里之繇,民无出门之役。
虽然如此勤政,光武仍然觉得做得不够,自称德薄,离圣人差得很远,建武三十年,有司奏封禅。诏曰:“灾异连仍,日月薄食,百姓怨叹,而欲有事於太山,污七十二代编录,以羊皮杂貂裘,何强颜耶!”
《太平御览》评论光武:“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榄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虽道未方古,斯亦止戈之武焉。”
四、后宫和皇亲
历代皇帝大多穷奢极欲,三宫六院,供一人淫乐。《史记》说:“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宫备七国,爵列八品。”把列国宫女都纳入秦宫。汉高祖时,宫廷制度并没有理清,刘邦对宫内礼法根本不在意。汉文帝时尚简。但到了武帝、元帝之后世增淫费,至宫女三千,增级十四。妖幸毁政之符,外姻乱邦之迹。
这时的后宫制度:婕妤一,娙娥二,容华三,充衣四,已上武帝置;昭仪五,元帝置;美人六,良人七,七子八,八子九,长使十,少使十一,五官十二,顺常十三,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十四,此六官品秩同为一等也。
王莽行将灭亡之时,一次就迎娶和嫔、美御、和人三;嫔人九;美人二十七;御人八十一,凡百二十人。这一百多人都供他淫乐,宫廷开支也大得惊人。
光武来自民间,深感民间疾苦。一贯生活简朴,宫廷制度非常简单,六宫后妃称号,唯皇后、贵人两等。贵人金印紫绶,奉不过粟数十斛。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
光武俭约作风,也在宫闱之内相传。史料对阴皇后文字记载很少,只说其:“雅性宽仁”,但是对马皇后俭约记载很详细,马皇后入宫时是阴皇后侍女,深受阴皇后影响,也很得阴皇后喜欢,汉明帝登基后,阴太后作主立马氏为后。
马皇后勤俭之风,甚于光武。《皇后纪》记载她:“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之日诸王嫔妃、公主朝拜。望见皇后袍衣粗疏,反以为绮縠,近前看清后,乃笑。皇后告诉她们说:“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汉时,古人穿衣是大问题,那时没有棉布,一般人穿麻布,甚至更劣,比如祭遵穿的是韦藁,这是比麻布还次的植物织成的衣服。一件稍微象样点的衣服,人人都羡慕,任光因为衣服光鲜差点被军汉夺衣杀害。更始妻子逃难竟然衣服被人夺去,裸袒流离。光武赏赐也通常用缣之类的丝织品奖励将士。光武深知民间疾苦,穿着简朴,这股风气被传了下来。汉明帝与诸王游乐,下邳王请呼皇后同玩,明帝笑道:“是家志不好乐,虽来无欢。”
分封王子,马皇后说:“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熏之饰者,欲身率下也。”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儒家简朴实用的生活方式值得提倡,文化之争背后是利益之争,为什么同样质地、同样做工,但是贴上欧美某大品牌其价格就扶摇直上。一瓶XO能高达一万五,这极不正常,这绝不是酒的味道,而是品牌,是品味,是文化,是身份标志,是打开市场的通行证。它利用了先富起来的这批人的炫富、炫贵心理,这种心理是几百年来西方人、西方文化主导的商品市场上高等人身份通行证。 商品背后的高额利润是掠夺,是西方人用品牌掠夺,用商标权掠夺,用所谓的“知识产权”掠夺,在西方文化主导的市场面前,这些原本对中国人毫无价值的东西,也身价百倍了。这是西方人用强势文化对全球财富的掠夺。
儒家文化复兴必将使得这些昂贵的奢侈品消费丧失了市场,中国的崛起,中华文明的再兴,会使得西方人在文化上强势地位发生根本动摇,连带着这些个所谓时髦、炫富、炫贵的品牌置于寒酸的地位,恢复其原来的实际价值。将不会再有这种极端不合理、不公平的掠夺。
光武率性自然,不计较君臣之礼。马援来拜谒,光武帻坐,引见于宣德殿,笑着迎接马援。顷刻之间就让马援归心。到中元元年时,藩王皆在京师,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止同席,仍然宪章无序。当年刘邦富贵还乡,趾高气昂,和其父太公也要正君臣之礼。而光武有一次回舂陵,置酒作乐,赏赐众人。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款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因此每每延集内戚宴会,欢甚。
光武封禅,太医问安,他告诉太医说:“昨上下山,欲行前迫人,欲休则后人所蹈……。”显不出他这个皇帝哪里比百官尊贵。
五、薄葬
儒家主张厚葬,《孟子·公孙丑上》有专门论述 “自天子达于庶人。非直为观美也,然后尽于人心。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之,吾何为独不然?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吾闻之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孟子在解释为何后葬母亲时说:“从天子到百姓都讲究棺木,不只是为了美观,而是这样是为尽了孝心,不能做到,不能说是称心,没有财力,不算满意。有了财富,古人都这样,我为何独不如此呢?而且这样做是为了让遗体不接近泥土,孝子心不就舒坦一些了?我听说君子是不会爱惜天下的物力而在父母那里节俭。”
孟子又在《滕文公上》说: “亲丧固所自尽也。”
孔子更注重的是礼和诚: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论语·八佾》)。
光武自小务农,知稼穑之艰难,乡里厚葬之风,富者豪奢,贫者尽财之有。而在大乱之年,厚葬者皆被发掘,特别是他对赤眉盗挖汉陵一幕印象深刻。所以他坚决主张薄葬。《太平御览》记汉光武帝追念前世时说:园陵至盛,王侯外戚,葬埋僣侈,吏民相效,浸以无限,所以诏有诰天下令薄葬。建武七年春正月,下诏:“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
光武舅舅樊宏率先作出榜样,建武二十七年,樊宏病卒。遗言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臧可也”,又说,夫人死后应同坟异葬,不必因腐败,伤孝子之心。光武很赞赏,把这信给百官看,接着说道:“今不顺寿张侯(樊宏)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
二十六年四月,光武在临平亭南(今河南孟津)修建陵墓,他说:“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汉文帝)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复,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 他还吩咐: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不用作山陵,只以陂池用以流水而已。中兴之后,也不必按规制用丘垄,臣子们不要奉承增加新项目。
这块陵园是他自己挑的,他说:“临平望平阴,河水洋洋,舟船泛泛,善矣夫!周公、孔子有不得存,安得松、乔与之而共游乎!文帝晓终始之义,景帝所谓孝子也。故遭反复,霸陵独完,非成法耶!”他憧憬着死后能目睹自己开创的王道盛世,与圣贤共游。提醒子孙不忘孝义,这才是成法大义。
中元二年(57年)二月戊戌,光武逝世于南宫前殿,在位三十三年,时年六十二。遗诏曰:“朕无益百姓,如孝文皇旧制,葬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太子袭尊号为皇帝。群臣奏谥曰光武皇帝,庙曰世祖。三月,葬原陵。这是最完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