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远

坐在2008年某个晚上回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些事情，百感交集。

我是上小学前夕离开西乡县妈妈的老家来到自己的出生地宝鸡的。我上学的地方是一家属于铁道部的国营大厂的职工子弟学校，爸爸、妈妈是这家厂子里的工人。这家工厂是从沈阳迁到宝鸡的，基本上是一个东北人社区。爸爸、妈妈开始在厂卫生所工作，爸爸是内科医生，妈妈是产科医生。后来因为成分和其他原因，爸爸、妈妈都被下放到车间做工人。爸爸在三车间做起重工，脚被钢板砸伤过，妈妈在一车间做油漆工。妈妈去世后，我们厂医院院长李惠英阿姨念的悼词里有一句“拿手术刀的手拿起了油漆刷子”，就是根据这段经历写上的。

我上小学的时间应该是69年或者70年，在回忆往事的时候，有时候记忆格外清晰，有时候却容易模糊和混淆。不过，有一点，我小学的某一年级上了两年，因为大家都上了两年。据说，我一年级的时候老师曾经给妈妈建议让我跳级。

吃过晚饭在外面公路上散步，过一座桥的时候，想起小时候流传在我们家属区孩子们里的一些民谣，好玩而温暖，有些童谣虽然特别不雅，却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

“小皮鞋，嘎嘎响。资产阶级坏思想。”那些年代，穿皮鞋、旗袍、西装、烫发、抹口红、涂指甲油等是都要被冠之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和思想的，而资产阶级在那些年代既是一种瘟疫又是一种耻辱，令现在的人不可思议。

“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看见没人，走进树林，摸摸肚脐儿。”那些年代的人一个个跟清教徒似的，看见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会很坏地联想想起暧昧事情。我们上学时候会在桌子上跟女同学划“三八线”。不过，那些年代暗恋和单相思特别流行，我就暗恋和单相思过好多女同学。

“XX的屁，震天地。穿过铁丝网，来到了意大利。意大利人民拿起武器，赶走了XX的屁。”这里的“XX”是你要说的人的名字，比如姚明要是生在那些年代，他的小伙伴就有可能这样说“姚明的屁，震天地。穿过铁丝网，来到了意大利。意大利人民拿起武器，赶走了姚明的屁。”这个童谣比较古怪，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就是现在，我都没搞明白，“XX的屁”跟意大利有什么关系。要意大利人民拿起武器来赶一个屁，真是一个曼妙的想象和标致的事情。

最后这条童谣有些缺德和缺心眼，但它确实在我小的时候被许多人说过。“XX他妈，傻大瓜，洗脚的水，糊地瓜。被窝里吃，被窝里拉，被窝里放屁崩苞米花。”

前面三条童谣很多地方的人都说，后面这个按照里面的一些词语，可以断定编撰者一定是一个东北人。这些童谣简单、朴素，却又活泼、无厘头，是一个逝去年代的侧影。

2008年5月8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