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他也是男人嘛！不奇怪！英雄难过美人关呀！苏可芸那么漂亮，谁看了会不动心啊！哈哈！”徐永祥大笑几声接着说：“苏可芸担心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出了事可就对不起像亲姐姐一样对待她的小霞了。后来，她几次跟小霞提出要走，可不知内情的小霞却一再劝她再耐心等等，等赵宏普给她安排好了去处再走也不迟，苏可芸实在不方便说明真实原因只好留了下来了。咳！真不知道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再后来的一天，苏可芸睡觉睡到大半夜的时候，赵宏普从外面喝了酒回来闯进了她的卧室，一边对她动手动脚，一边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求她从了他。小霞的卧室就在隔壁，苏可芸担心一旦吵闹起来会惊动小霞，所以连大声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当时，她有个顾虑就是她过去不清白的经历，她想，就算惊动了小霞，小霞也不一定会相信她是无辜的，恐怕还会以为是她勾引赵宏普的。撕扯一番后，为了尽快摆脱赵宏普的纠缠，她无奈地屈从了。

　　没想到，第二天赵宏普涕零满面地来找她道歉，说是喝醉了酒才做了糊涂事，求她一定保密，别把事情捅出去，更不能让小霞知道，不然他的事业、家庭就全毁了。道完歉以后，赵宏普信誓旦旦地对苏可芸发誓，说他之所以酒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是因为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她，决不是沾她便宜，还说对她的喜爱已经到了无法克制的程度。苏可芸看着他流着泪说完这些话信以为真了。您想，苏可芸从小失去父亲，继父又是那样一个人渣，到了社会上所认识的男人也都是跟她做性交易的人，那些人别说爱她了，就连尊重都没有一点啊！自从来到赵家以后，赵宏普像亲妹妹一样照顾她，对她非常很好，她万分感激，把赵宏普当作父亲一样爱戴着。突然之间，这个外表看起来非常正直的、像父亲一般的男人说爱她，而且爱到了无法控制理智的程度，她感动了，感动得分辨不出赵宏普的话是真是假，不对，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才相信了赵宏普的话。”

    徐建常点点头，赞同儿子的看法说：“是啊，她涉世太浅，根本就无从分辨啊！那后来呢？就这样成了赵宏普的情人吗？”

　　“是的。赵宏普对她说，她既没有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想要给她安排一个像样点儿的工作很难，即使能安排，工资也不会太高，恐怕还不够养活她那傻儿子的。苏可芸想想事实也的确如此，真离开赵家她也无处可去，搞不好还得重操旧业，虽然她知道答应赵宏普也不是最好的出路，可她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赵宏普随后向苏可芸许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安排好她的生活，不让她出去吃苦受累，只要她愿意跟着他，他就说到做到，就这样，苏可芸成了赵宏普的情人。赵宏普担心在小霞眼皮子底下和苏可芸幽会早晚会败露，不久以后，他在丽东花园租了一套房子给苏可芸，让她搬出了赵家，还对小霞说是给她找到一份工作，让她离开了。随后，将近四年的时间他们一直保持着来往，直到一年前，他们才因矛盾越闹越大分了手。”

　　徐建常诧异地问：“闹矛盾？什么矛盾？可就算和赵宏普分手她也不至于再去干妓女啊？跟了赵宏普好几年，她应该有点积蓄吧？何至于再干那种肮脏的行当？”

　　“苏可芸太缺乏爱了，跟了赵宏普以后过上了她连想都没敢想过的幸福生活，所以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了赵宏普。赵宏普是她的初恋，她对赵宏普倾注了全部感情，几年来，她死心塌地地爱着赵宏普，还想给他生个孩子，可两次怀孕都被赵宏普态度坚决地逼着流掉了。您说，苏可芸也不想一想，赵宏普是什么身份啊？国家公务员，又是市委常委，和她保持这种关系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怎么可能再让她生下孩子？所以俩人为此闹了很多次矛盾，赵宏普渐渐地开始疏远她，几个月也不去她那儿一趟，后来连经济上也开始控制她了。再后来的一件事使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升级，最终导致他们分了手……”

　　徐建常抬起腕表看看时间，打断了徐永祥的话感叹道：“哦？还有别的原因？哎呀，说话说得都忘记时间了，不早了，我得去市委开会，今天先说到这儿吧。唉！这人啊，就是贪得无厌，永远有填不满的欲壑。如果她能知足一些，可能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呢！”

    “是啊！谁说不是呢！”

　　徐建常起身一边向卧室外面走一边说：“永祥啊，我觉得你刚才想的那个主意还是慎重一些好！走错一步恐怕连我们自己也会搭进去的！一定要慎重！知道吗？千万不能蛮干！”

　　徐永祥替父亲拉开卧室门说：“爸，您放心吧，我有分寸。一会儿我就去大富豪，估计白莉也该从刑警队回来了，那件事我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的，至于怎么做，我再向您汇报。”

　　徐建常走到门外又回过头来再次叮嘱徐永祥：“好，切忌，一定不要莽撞！”

　　“好！好！好！您就放心吧，老爸！”

    徐建常不无惋惜地说：“是啊！他这人处事非常圆滑，表面上显得很低调，和同事们的关系搞得也不错，如果不是和苏可芸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没处理好，他的政治生涯一定会是一帆风顺的，我当时也是考虑到他能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所以才帮他压了下来，万一苏可芸把事情闹大了，他就完了。”

    “人性的弱点啊！欲望！永远满足不了的欲望！这人要想出污泥而不染，那他就得是钢造铁打的，可就算他是块钢铁也会被酸碱所腐蚀，这是人性的弱点决定了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他赵宏普的弱点就在苏可芸身上。爸，我……我突然……有个想法啊……”徐永祥欲言又止地收回了想要说的话，看着徐建常。

    知子莫若父，徐永祥想什么当然不用明说徐建常也了解，他看着儿子摇着头反对说：“永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觉得不妥。”

    徐永祥大不以为然地劝说道：“爸，这有什么不妥啊？即使苏可芸的死和他没关系，就冲他和苏可芸的那段地下情也够他喝一壶的了！在现在这个换届选举的节骨眼上一旦他被牵扯进去就会给他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恐怕会让他自己退出竞争呢！这样一来，您不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吗？”

    徐永祥给父亲的茶杯里续了点杯水，接着说：“刚才您责备我说话跟他们着急，也是因为苏可芸和大富豪有关系，而大富豪是我经营的，我又是您的儿子，我是怕她的死会牵连到您啊！”　　

　　徐建常思考着，一时没有开口，对徐永祥的想法没有立即表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永祥，说实话，爸爸我呀，对能不能再干一届副市长已经不在意了，年龄到了早晚都要退的，我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地退下来就行了。这几年，你的大富豪赚得也不少了，该收手就收手吧！还有啊，你想过没有，即使扳倒一个赵宏普还会有其他的人来争这个位子，何必劳那个神呢！还有，虽然不能说所有的人都掉进了同一口大染缸里变了心，可你不是不知道，利益链就像一跟绳，这根绳上栓着很多铃铛，随便你摇摇其中哪一个其他的都会跟着晃，还会一起作响，搞不好啊，会牵出一大批人来的！你知道这里面的哪一个会把咱们牵连进去啊？”

　　徐永祥胸有成竹地说：“爸，这您不用担心。当初我为什么要搞这个大富豪？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您从来都没有直接接受过任何人的钱物，您怕啥？他们愿意到我的大富豪来消费那是他们的事，跟您可没有什么关系，任谁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来的，您就放心好了！我的大富豪不仅照章纳税，还是青佛山区的纳税积极单位，为税收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赵宏普也好，其他人也好，早就想找到您的把柄把您从副市长的位子上拉下来，可谁办到了？没有吧？现在，咱何不利用苏可芸的死做点文章，先扫除一个重要障碍呢？”

　　徐建常长叹一声，惋惜地说：“唉！苏可芸也真是令人同情，死了都不得清静！如果那时她不是被赵宏普甩了以后一气之下跑到市委大门口去闹，拦住了我的车，我也不会跟她扯上关系。可我当时真没想到会出今天这样的事，只是觉得她的情况挺可怜才好心让你在大富豪给她安排个工作，谁曾想，她重操旧业，当起了妓女！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真是不明白她了！”

　　“这事啊，也是生活所迫，她有个傻儿子您知道吧？”

　　“知道，她大致讲过她的经历，详细的我没问。”

　　“那个孩子现在住在精神病院，她必须挣钱养活孩子，还得给他治病，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哦？是这样！”

　　“是的，她来大富豪以后我了解过。那年她来J市找工作，被人骗进洗头房做了卖淫女不是被抓了吗？从收容所出来以后生活没有着落，又不愿意再回洗头房，就到劳务市场上找工作。那时赵宏普的母亲患重病住院急需一个保姆帮忙照顾料，他媳妇小夏就到劳务市场去上雇人，结果遇到了苏可芸。小夏听说了她的身世以后很同情她就雇用了她。她到赵家的第一年一切都很正常，赵宏普两口子对她非常好，对待她就像亲妹妹一样，她感念赵家对她不薄把老人伺候得非常好。赵宏普的母亲去世以后，苏可芸觉得在赵家已经无事可做就想要离开，赵宏普却说什么都不同意，说等帮她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再让她走，那样他才能放心，让她沉住气等一等。苏可芸很感谢赵家两口子，就留了下来。谁知，左等右等，大半年过去了，工作的事也没落实，倒是赵宏普对她的热情却显得越来越不正常，有时趁小霞不在家的时候，或者喝了酒以后有事没事地往她的卧室里钻。”

　　肖东凯看看记录，表情却显得有些怪异，问马宝刚：“段德海走了吗？”

　　“没呢，我正想问问你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就准备让他走了。”

　　“喏，你看！”

　　肖东凯把记录交給马宝刚，指点着上面的一个车牌号码，马宝刚立即回了审讯室：“段德海，十一号下午四点半、晚上十一点你去丽东花园干什么？”

　　“我？我送客人啊！怎么了？”

　　“同一天去了两次？”
　　“咳！干我们这行的哪有活就往哪去呗！客人要去哪我们就送哪，这有什么奇怪的？”段德海对马宝刚的问题表现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从哪载的客？送到哪座楼了？”

　　段德海颇为反感地高声说：“这谁能记得那么清楚！我一天拉的客人那么多，丽东花园里又有十几座楼，我送他们进了大门、放下人就走，谁还记着他们去的是哪一座哇！警察同志！你们这么盘问我，不会是怀疑我是那个杀人犯吧？你们可不能随便怀疑人啊！怀疑人可是需要证据的！这要是让我的公司知道了，我成了杀人嫌疑犯，我的车也就甭想开了，那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磊让段德海在笔录上签了字后说：“请你安静，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你不必这么激动，作为公民你有义务接受我们的询问。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任何犯了罪的人都逃不出法律的惩罚。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小会议室里，听完马宝刚和王磊对段德海进行询问的汇报，肖东凯感觉有点不踏实：“段德海晚上十一点出现在丽东花园正是他从我父亲家离开之后的时间、苏可芸的家被人用钥匙打开房门闯入也是在那天晚上、她生前最后接触过的几个人里也有段德海，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我实在不敢想像自己儿时的伙伴、自己视为亲兄弟的人会是杀人犯，这和我所了解的那个胆小怕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段德海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起，难道只是巧合？”

　　王磊接过话来说：“呵！刚才他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可不像个胆小怕事的人！不过，他的话倒不是不也符合逻辑，都能解释得通，所以现在怀疑他的确缺少证据。”
　　马宝刚插言道：“队长，从段德海所说的情况看，贾军确实是在撒谎。照段德海的描述，差点和他挂上的那辆车就是徐永祥的，那么，十一号凌晨徐永祥应该去过泰丽苑，贾军却说他没看到。我建议，立即去把贾军带回来审问！”

　　“好！你和王磊现在就去！有了旁证看他还敢不老实交代！”肖东凯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那徐永祥那边……”

　　“徐永祥，徐永祥，”肖东凯沉思片刻说：“对他的调查先放一放，先审了贾军再说！”

　　“好的！走，王磊！咱俩这就去把贾军带回来！”

　　徐永祥挂断白莉从丽东花园打来的电话后立即让手下通知大富豪所有人员提前一小时上班开会，給员工们打好预防针，以备警察来询问，随后又安排保安部门立即想办法去找咪咪。 

　　正当他撂下电话想去找父亲时卧室门却开了，徐建常站在门外颇为不满地皱着眉头问：“永祥，我从楼下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什么事又让你急成这样？大呼小叫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手下人应该要尊重，你这样会树敌太多的！”

　　“爸，您没午休？我正想去找您呢，您来坐，我有要紧事跟您说。”

　　徐建常关上门，坐到窗口边的沙发上，问：“什么事？我一会就得走，下午有个会议。”

　　“爸，苏可芸死了。”

　　“谁？！苏可芸？！就是赵……的那个？怎么死的？跟大富豪没关系吧？”徐建常震惊地问。

　　“当然没关系！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白莉已经到刑警队打听情况去了，可据我估计，她也打听不出什么来，所以我想……还是请你的老关系給帮个忙。”

　　徐建常摇着头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可不是以前你那儿发生的那些虐妓事件，恐怕……不好插手。”

　　徐永祥低声埋怨道：“早知道会发生这事，当初真不该听您的话收留了她！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你还是太年轻啊！永祥！有些事你不在政界是不会明白的，政治斗争是非常残酷的！”徐建常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下午开会就会涉及到这个问题。爸爸的年龄和其他人比没有优势了，如果当选还能勉强再干一届，可是现在有好几个人的呼声都很高，尤其是那个赵宏普！他今年还不到五十岁，正好符合领导班子年轻化的要求，人也很会钻营。当年在城建局的时候他在我的手下一直没能被提拔起来，后来他自己要求调到国土局却很快爬了上来。我当上这个副市长的时候，他也进了市委，还成了我的副手。几年来，他对我的位子虎视眈眈的，恨不能早一天取我而代之呀！”

　　“好！”

　　王磊来到审讯室坐到马宝刚身边的椅子上，看看对面略显紧张的段德海说道：“段德海，请你来是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起凶杀案，请你把十一号凌晨两点半到五点这段时间的行动详细讲一下。”

　　段德海一边思考着一边说：“我……我是个开夜班车的出租车司机，那个时间一般都是在街上转着拉客。十一号凌晨两点多……让我想想……哦，对了，当时我在大富豪门口拉了两个女客人，把其中一个送到……送到丽东花园了，另外一个送到了泰丽苑。”

　　“你确信没记错吗？”王磊问。

　　“是的，应该不会错，后来去泰丽苑的那个女客人喝多了，临下车的时候吐在我车里了，所以我记得挺清楚的。”

　　“把她送到泰丽苑是几点？”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也就是三点左右吧。”

　　“送下她你就走了？”

　　“是的，放下她我就走了。我把车开出大门外以后清理了一下车厢，她吐那些东西把车里弄得全是酒臭味，熏得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再后来我又把车开到护城河边上用河水刷了刷车，因为大半夜的洗车房都不营业了。我老婆特别爱干净，让她闻到车里的味道又该唠叨个没完了。”

　　马宝刚和王磊对视了一眼，暗暗点了下头，段德海前面所说的情况应该属实，吕宗勘察小树林时确实在路边发现了少量呕吐物，由此判断那应该是苏可芸吐的。

　　“段德海，那在你清理卫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苏可芸从泰丽苑出来？或者有什么人进出泰丽苑？”

　　“没有啊！没看见她出来！进出泰丽苑的人？哦，我清理完车子以后从泰丽苑门前的小路向西拐弯时倒是遇到过一辆车，大概是去泰丽苑的，当时那辆车由西而来开得挺快，差点跟我的车挂上。”

　　“哦？！是什么车？”
　　“一晃就过去了，路灯又不太亮，再说，当时差点和我的车撞上把我吓了一跳，我也没顾得上仔细看是什么牌子的，但我敢肯定那是一辆好车，可能是奔驰、宝马之类的。”

　　“什么颜色？”

　　“浅色的，银色或者灰色吧，没看清。”段德海摇着头说。
　　马宝刚听到这里立即走出审讯室，来到肖东凯的办公室对他耳语了几句，肖东凯接着问白莉：“徐永祥开什么车？”

　　“奔驰。”

　　“什么颜色？”

　　“银灰色的。”

　　“十一号凌晨三点到五点这段时间，徐永祥在哪里？”

　　这几个问题问得出乎白莉的预料，她犹豫着没有立即回话，脑子里却迅速地转动着：为什么突然问徐永祥的车？难道怀疑上他了？苏可芸不会是他杀的，这从他接到齐天福的电话以后所做的反应来看是可以肯定的。

　　“请你如实回答。”肖东凯追问道。　　

　　“让我想想。十号晚上董事长一直在大富豪，那天营业到凌晨三点多客人才散尽，我忙着在前厅招呼客人，真没留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不过，我敢肯定人不是他杀的，他的脾气虽然暴躁跋扈，但他不会杀人的！我敢保证！”

　　“不必你保证，是不是他，是谁，我们都会调查清楚的。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也许还需要你的配合。”

　　“是！是！一定配合！肖队长，你能告诉我苏可芸是怎么死的吗？”

    “不能，一些案情细节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好吧，肖队长，我先回去了，有什么进展请及时通知我啊！我可怜的妹妹呀！”白莉摇着头、叹息着走了。

    肖东凯对白莉的询问刚结束，去丽东花园做调查的苗伟回到了刑警队，急匆匆地来他的到办公室，不等站稳就兴奋地说：“队长！管理丽东花园的物业公司給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情况啊！你猜，苏可芸住的那套房子的房主是谁？”
　　肖东凯当然无处猜想，焦急地催促道：“快说吧！这让我哪儿猜去！”

　　“哈哈！无论如何你也想不到！是苏可芸！”

　　肖东凯颇感意外，下巴差点掉下来：“啊？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物业公司有所有住户的资料，那房子的确在苏可芸的名下！”

　　“真不可思议啊！她能买得起那样的房子？！那房子怎么也值几十万吧？”

　　“六十万！这还是几年前的购买价呢！队长，真是想不到吧？咱干一辈子刑警挣的钱还赶不上她一套房子钱呢！”

　　马宝刚推门进来听到俩人的谈话，接过话茬问：“谁的房子？六十万？”

　　“丽东花园，苏可芸住的那套！房主竟然是她本人！”苗伟回答。

　　“乖乖！”马宝刚吐了吐舌头：“她哪来的钱买那么好的房子？！”

　　成为朋友之后，徐建常先是把白莉调离政府招待所不让她再干伺候人的工作，后又把她安排到城建局下属的一个部门干了几年闲差，继而在大富豪开业时又把她派去当了一名中层主管。在大树下面纳凉了十多年，白莉的经济状况日渐阔绰，不仅迅速脱贫致富成了百万富婆，还住上了两百平米的大房子、连户口本也换成了J市的，名副其实地成了城里人。

　　常言说的好：欲壑难填，得陇望蜀。当白莉解决了温饱问题、生活过得小康之后，更高的人生目标又摆在了她眼前，正所谓：追求源于欲望。

　　白莉的人生终级目标就是堂堂正正地嫁进徐家，成为高贵的徐副市长夫人，果能那样，她和徐建常的地下情也算有个完美的结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幻想彻底破灭了，白莉不得不看清了自己在徐建常心里究竟是何地位：她将永远只是徐建常用来调节身心的朋友，一个好朋友，一个连情人关系都不被承认的朋友！

　　回想自己十几年来为了和徐建常保持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情而不能嫁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依然独守空房、回想自己期盼了十几年的市长夫人梦始终是个泡影，永远也无法实现、设想自己的下半生将会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要与孤独相伴了却余生，白莉为自己付出的情感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感到伤心，为自己白白浪费了的青春、蹉跎了的岁月感到难过，每当想到这些，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让白莉感到更加可恶的一个人就是徐永祥。这些年，徐永祥从来就不因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高看她一眼，言语之中决少有过尊重。当初徐建常派她到大富豪来是让她到财务室工作的，可徐永祥对她倍加防范，竟然把她安排到了妈咪的岗位上，还美其名曰为公关部经理。白莉的自尊心很感受伤，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怨气，只是她敢怒不敢言。不但不敢说，她还得继续忍气吞声地为大富豪和徐永祥卖力，因为不这样的话她就会失去眼前既得的一切。

　　青佛山刑警队的大门外，白莉停好车径直朝院内的办公楼走去，一辆切诺基也刚刚在楼前停稳，肖东凯和马宝刚一从车里下来就看见白莉朝他们走过来，俩人禁不住相视而笑。

　　“队长，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奇怪，齐天福肯定已经替咱们把苏可芸被害的消息通知徐永祥了，她来就对了！咱和她打交道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大富豪的小姐被抓都是由她出面来领人，跟咱也算老熟人了呢！”

　　白莉看到肖东凯，热情洋溢的脸上满是媚笑，疾步凑上前握住了肖东凯的手：“肖队长！您好啊！哎呀，您可是老没见了呀！怎么？还是那么忙呀？您瞧您，怎么也不到我们那儿去玩呢？有时间，您可一定要来呀！我做东！”

　　“白小姐来刑警队有事吗？”肖东凯冷冰冰地抽回手，打断了白莉的话。

　　“哎呀！是啊！”白莉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这一露面齐天福通风报信的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干脆来了个开门见山：“我……我们大富豪有个叫可儿的小姐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踪影，我听说你们有个案子的被害人叫苏可芸，我想看看是不是她。”

　　“那你跟我来吧！”

　　肖东凯领着白莉来到物证室，打开冷冻柜，白莉一见到躺在里面、遍体鳞伤的苏可芸立即流下几滴眼泪，啜泣着说：“哎哟！我可怜的妹妹呀！你这是怎么了呀！前儿晚上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呜……肖队长，可儿是怎么死的啊？是谁杀了她？凶手抓到了没有啊？”

　　肖东凯领着白莉回到办公室，倒了杯水递给她：“白小姐，我们正在调查，你能否給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帮助我们尽快破案？苏可芸经常和什么人来往？跟谁结过仇？谁有可能杀她？”

　　“这……我哪知道啊！她来大富豪总共不到一年，平时和我很少打交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和谁来往我都不知道。”白莉一口摆脱了和苏可芸的干系，似乎她和苏可芸根本就不曾相识一样。

　　“哦？是吗？那你好好想想，有谁比较了解苏可芸的情况。”肖东凯当然不相信白莉的话，想那大富豪是什么地方？接待的净是一些上层社会的达官贵人，怎么可能让来路不明的人为他们服务！

　　白莉心中暗想：警察已经查出了苏可芸的真实身份，那一定是通过熟悉她的人掌握到她的情况的，咪咪很可能就是那个提供情况的人，所以吓得躲起来了。干脆，还推到她身上去，反正警察一时半时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再说，如果咪咪真的把什么都说了，那肖东凯还用得着再找别人调查吗？

　　“可儿和一个叫咪咪的女孩子关系不错，俩人住在一起，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你们可以去找她！”

    少顷，他摸起电话把和他一样清晨才离开大富豪的白莉从被窝里吵醒，不等白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破口大骂上了：“你他妈饭桶啊！我三令五申地让你看好那些小婊子，让她们老老实实地，别去私自接客，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你知道吗你！给我惹事了！还他妈是人命大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莉被徐永祥骂得找不着北，刚想问个明白，可一听是人命大事赶紧闭上嘴不敢出声了，她知道徐永祥为什么突然这么火冒三丈地骂娘了，只听徐永祥在电话里继续咆哮着：“那个齐天福也是他娘的一个大白痴！你说他，半夜两点多了叫苏可芸去他那儿干吗！结果，不知道咋回事就被人杀了！”

　　“啥？！谁被杀？！什么时间？”白莉一时闹不明白是苏可芸被杀了还是齐天福，惊恐地追问。

　　“谁？你给我听明白了，苏可芸！昨天凌晨。”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永祥，你冷静冷静，慢慢说！现在急也没有用不是？冷静一下，咱想想下面该咋办！”

　　“咋办？还能咋办？刑警队正在调查，上午已经去找过齐天福了，是他刚才告诉我的，让我有个思想准备，这个白痴还以为是我干的呢！”

　　“这……难怪昨天晚上咪咪是自己一个人来上班的呢，原来是这样！我问她可儿去哪了她说她也不知道，还说一整天都没见到可儿。”

　　“那你怎么不早报告！你平时要是管得严一点，她还敢私自去见齐天福吗？你知道她这一死会给咱们招来多大麻烦吗！警察肯定要进行调查，你、我、大富豪还有那些……都得被牵扯进去，说不定哪个跟咱们有过节的人会给咱捅出什么马蜂窝来！你知道吗你！”

　　“永祥，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找咪咪，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许知道什么！她和可儿住在一起，那天也是一起走的，你等着，我一会给你消息！”

　　放下电话，白莉立即开上她的白色雅阁赶到丽东花园咪咪的住处，然而任凭她怎么敲门也没有敲开咪咪的房门，不仅如此，咪咪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预感到事情恐怕比她想得要严重,立即拨通了徐永祥的电话：“永祥，咪咪不在家，电话也关机了，怎么办？”

　　正在焦急地等待回信的徐永祥一听这话，火腾地一下冲上了头顶，气急败坏地吼叫道：“你……你！白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可儿不来上班你也不报告！你！我……我真是让你气死了！你难道不知道……”

　　“永祥！你别吵了！”白莉已经急得没了主意，再被徐永祥一骂气也就不打一处来了，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她这一火反倒把徐永祥给镇唬住了，音调立即降了八度：“白莉，别怪我着急啊，不管是谁杀的苏可芸，以她跟咱们大富豪的关系咱们肯定要被调查，咱那儿的事你比谁都清楚，你说万一……”

　　“永祥，这样，既然刑警队在调查，那就让他们调查好了，横竖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怕啥？你呢，立刻给各个部门打招呼安排一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手下，别让他们乱说话，我现在马上去刑警队打听一下情况。还有，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父亲通个气，让他从其他渠道打听一下……明白吗？”

　　徐永祥频频点头答应道：“行！行！对不起啊！白莉！我这人脾气躁，一着急就没了主意，还是你遇事冷静。”

　　“得了，别废话了，赶紧地吧！一会完了事我去找你。”

　　“别呀！你可不能来我家，还是去大富豪吧，我先过去，那见！”

　　徐永祥的态度让白莉感觉非常不舒服，她愤恨地挂断电话，一边将车驶向青佛山刑警队一边在心中暗骂：徐永祥，你这个混蛋！要不是我，你的大富豪能干得这么红火吗？要不是因为你是徐建常的儿子，我会帮你？！见鬼吧你！

　　每每想起自己和徐建常的那段不伦之恋白莉心中都会隐隐作痛，她知道徐建常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作为J市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徐建常为了维护自己在外人面前的良好形象却从来不肯承认这一点，更没给过她任何形式的承诺。而且，即使是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徐建常也从来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每当被白莉逼问他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关系时，徐建常都会虚伪地说：我们只是朋友，好朋友。

　　当年在市府招待所当服务员的白莉与来市府开会的市城建局局长徐建常相识至今，他们的好朋友关系已经保持了十年有余。

　　一抹慌张从贾军的脸上一闪而过，旋即消失了，他语气镇定地回答：“马警官，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真的啊！我要是知道，哪敢不说实话啊！我那天晚饭真的喝多了！”

    肖东凯默不作声死死地盯着贾军的眼睛看了一会，问：“贾军，十号晚上是你值班，进出大门的人你应该都见过，有没有见到齐天福？”

　　贾军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加思索地说：“齐天福？见到了！他的车是十二点半左右回来的，不过，车不是他本人开着，是他的小蜜送他回来的。他们进来的时候我还跟他们打过招呼，当时齐天福已经醉了，跟他的小蜜好像在闹什么别扭吧，俩人都阴沉着个脸，连理都没理我就进去了，后来，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的小蜜自己开着车走了。”

　　“徐永祥呢？”

　　“见……哦，不！没见到！”

　　“到底见没见？”

　　“没！没！真的！”

　　“好吧，谢谢你，对了，你还记得那两出租车是哪个公司的吗？

　　“是什么……金……”

　　“金达？”

　　“大概是吧？我没怎么太留意。”

　　“那好吧，以后你想起什么来……”

　　肖东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军急匆匆地打断了：“一定！一定！肖队长，我想起什么来一定立即向您汇报！”

　　马宝刚还想继续追问却被肖东凯制止了：“宝刚，你去看看吕宗那里勘察得怎么样了，完事了的话就先回队里去。”

　　“好的。”马宝刚说完转身去找吕宗了。

　　“那，肖队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虽然贾军语气像是在请示，但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样子。

　　“好，你可以走了。”

　　肖东凯点点头目送贾军急匆匆地离开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磊的电话：“王磊，你调查的出租车有进展吗？……还没有？好……那，你立即去趟金达出租车公司，请他们协助了解一下一个叫段德海的司机十号晚上的活动情况，对，对，段德海，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

　　切诺基一驶上开往市区的小路，开着车的马宝刚就沉不住气了，问身旁的肖东凯：“队长，一眼就能看出贾军没有完全说实话！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你看他，一提到徐永祥神色就有些慌张，这小子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肖东凯赞同地笑了笑说：“宝刚，我和你的判断一样，但是，既然他不打算开口，就算咱再怎么追问他也不会开口的，只能先放一放再说了。你看啊，贾军的话虽然证实了徐慧所言的情况属实，但同时也证明了他说自己十号晚饭时酒喝多了是假。你想，一个醉酒的人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半夜十二点的事又怎么可能记不住两三个小时以后的事呢？这根本就不附和逻辑嘛！难道还有离喝酒的时间越久却越醉的人吗？他的话自相矛盾。”
　　“就是！可贾军为什么要撒谎呢？”

　　“这就是我们侦破过程中的重要工作——去伪存真。无论哪个罪犯都不会轻易地承认自己的罪行，他们总是用各种谎言来掩盖犯罪的事实以逃避法律的惩罚。而我们就是要从那些谎言中查找破绽，通过蛛丝马迹来抓获真凶。至于贾军为什么要撒谎，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既看到了、也听到了十一号凌晨三点多发生在门卫室外的事情，却不敢说出来，原因嘛，恐怕是不想惹祸上身；第二个，他就是罪犯，这种可能性还真不能排除，至少他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当时有机会接触苏可芸的几个人之一。”

　　“没错！我就不信他会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距离又不是太远，而且还是在非常安静的凌晨。刚才吕宗对小树林周遭环境的勘察非常仔细，他不仅在树林里发现了带有血迹的石块，而且还在小路西侧的山石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并且在草丛里找到几根染了色的长发，色彩和苏可芸的头发颜色非常接近。吕宗说，虽然还得拿回试验室化验才能最后确定小树林究竟是不是苏可芸被害的第一现场，但他凭经验判断，必是无疑。苏可芸被害前肯定和罪犯搏斗过，既然搏斗就不可能没有声音，也许她还呼救过，贾军却说他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这显然就不是实话。依我看呀，干脆把他带回去审审！”

　　“还不到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是我们下一个要查找的目标，他也是那天晚上与苏可芸有过接触的人，同样有涉案嫌疑。另外，还有一个人，也该纳入我们的调查视线了。”

　　“徐永祥？”

　　“对！提到他时贾军的反应有些慌张，这里一定有原因。我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贾军对他的名字这么敏感？”

　　“好，那就调查一下案发时他是不是也在泰丽苑！”

　　小何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了。小区最南边背靠山体，还建有车库，其他三面为防止小偷进入，用铁艺栅栏围成了院墙，还架设了红外线报警装置，只要有人想翻越就会报警，既出不去也进不来。”

　　提到防盗措施，肖东凯环视了一下四周，问小何：“这样的高档住宅区应该都有电子监控设备，你们小区除了红外线报警设备以外，是否有摄像？”

　　小何表情怪异地笑了笑说：“原来是有的，物业管理公司很早就在小区的各个位置包括大门口都安装了红外线摄像头，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可奇怪的是，这里的业主却非常反感，说是有窥探他们隐私的嫌疑，为此还跟物业公司交涉过。物业公司也不敢得罪他们，谁知道这些人都有什么背景！所以，尽管监控设备还在，但不再录像了，那些设备也就成了装样子的摆设。”

　　“哦，是这样。谢谢啊！小何。哎，这个贾军怎么还不来？”

　　“应该很快就到了，小区西南角有我们的宿舍，走着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小何一边回答一边向西南方向张望，看到贾军正转过楼角急步向他们走来，高声催促道：“贾军，快点，肖队长等你好一会了，快点！”

　　贾军热情地朗声跟肖东凯打着招呼，跑了过来：“来了，来了！肖队长，您可真是辛苦啊！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请吩咐！”

　　肖东凯看着贾军笑得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总觉得那笑容有些虚伪和做作，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他淡淡地回答：“客气了，只是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十一号凌晨那辆出租车进出泰丽苑小区前后发生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贾军刀条脸上的三角眼眨巴了几下，一副认真思索状：“好，让我好好回忆回忆啊。”

　　肖东凯和这时悄悄站到自己身旁的马宝刚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马宝刚附在肖东凯耳边低声说：“队长，吕宗已经到了，正在那边勘察。”

　　“好的，稍等。”肖东凯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马宝刚不要多说话，等待贾军开口。

　　贾军一边点头哈腰地对马宝刚笑着打招呼，一边对肖东凯说：“肖队长，是这样，十一号凌晨大约三点左右吧，我正在门卫室里睡觉，由于睡得迷迷糊糊地，所以具体时间我真地记得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听到大门外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觉得挺奇怪，一般这个时间是很少有人进出小区的，我起来一看，是辆出租车，就去询问。司机说要送个客人，我朝车里一看，有个打扮很时髦或者说是很暴露、很性感的长发女人坐在后座上，就打开电动大门放车进来了。”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司机和女人的长相，有什么特征没有？”马宝刚忍不住插嘴问。

　　贾军回忆着说：“我和司机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眼都没睁一下，像是在睡觉，浓妆艳抹的，而且是坐在后座上。车里黑乎乎的，看得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她的衣着很暴露，不像是好人家女人的打扮。司机是个瘦长脸，皮肤黑黑的，特征嘛……还真没太注意。哦，对了，就是他感觉鼻子挺大的。他应该是本地人，因为当时虽然只说了几句话，时间很短，但能听出是本地口音。”

　　肖东凯联想起早上贾军提供的那个尾号为“６３”的车牌，脑海中有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德海？贾军描述的人怎么有点像他？

　　马宝刚看到肖东凯有些走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询问贾军：“车进去之后呢？多长时间出来的？”

　　“放车进去以后，我关上电动大门，回到门卫室。大约五、六分钟吧，或者更长一点时间看到屋外车灯亮，估计是出租车送下客人回来了，就给他打开大门放了行。”

　　“你在哪？在屋里没出去？”

　　“没有，我没出去。”贾军干笑几声，解释说：“嘿嘿，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回屋就重新躺下了，听到车响就用遥控器给他开了门，寻思着不会有什么事就没出去看。”

　　“那么，出租车离开以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情况？”肖东凯追问道。

　　“没有，我又睡着了。”

　　“没有？真的没有？就没听到脚步声？吵闹声？或者其他什么声音？”肖东凯严厉地盯着贾军的眼睛问。

　　“没有，真的没有！我那天晚饭时喝了点酒，所以特别困，睡得太沉了。”

　　贾军的回答虽然很肯定，但肖东凯却感觉得到他的话底气明显不足，眼神也飘忽不定，不敢与自己对视，他心中暗想：苏可芸要离开泰丽苑，门卫室是必经之路，当晚她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肯定不会不发出声音，贾军就在屋内，难道他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大门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苏可芸被害的地方，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决不可能不做挣扎，半夜三更，四周那么安静，贾军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决不可能！贾军的眼睛躲躲闪闪地，他肯定没有说实话！他在隐瞒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做笔录时马宝刚一直在认真观察齐天福，对他的话深感怀疑，这时总算有了发表意见的机会：“队长，齐天福肯定没说实话，苏可芸的最后一次通话就是和他，并且答应去见他。咱来他公司之前对泰丽苑门卫的询问也证实了有个很像苏可芸的女子曾经在两点五十分左右乘坐出租车到过泰丽苑，那不是来见他又能见谁呢？可他居然抵赖说自己根本没见到苏可芸！这怎么可能？”

　　肖东凯倒不这样认为，以他的观察齐天福说的是事实：“宝刚，你想过没有，假如齐天福没有说谎呢？他给苏可芸打电话的号码登记的住址是泰丽苑，这个很容易就可以通过电话记录查出来，那他就会是我们首先怀疑的对象。天福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他的智商还不至于白痴得想不到这点吧？杀人首先得有动机，他有杀苏可芸的动机吗？”

　　“目前虽然还没有，但可以找嘛！任何人都可以有杀人动机的。”

　　“但这不能说明他就一定见到过苏可芸。门卫虽然可以证明的确有辆出租车载着一个很像苏可芸的女子去过泰丽苑，可是由于天黑，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和苏可芸卸妆之后的照片有很大差别，他不是也不能完全肯定就是同一个人吗？”

　　“这倒是啊！”

　　“有一点是咱们疏忽了，咱们只认为苏可芸去了齐天福家并且留在了他那儿，可没想过她还有可能离开。出租车进泰丽苑时门卫从门房里出来查看过，车里有个客人很像苏可芸，可大约几分钟后，车返回时他只是在门房里打开电动大门将车放行，那客人下车了没有？如果车里的人是苏可芸，她没见到齐天福是不是即刻离开了？如果没离开，又去了哪里？泰丽苑小区里还有没有其他她可以去的地方？如果离开了，那她又是怎么离开的呢？苏可芸没有交通工具，大半夜的，她要步行走到大街上就得经过大门，那门卫有没有看见她出来呢？”

　　“是啊！刚才的确没想到这一点。”

　　“那咱快点吃，一会回去时顺便再去一趟泰丽苑！”

　　“好嘞！”

　　“还有一条线索就是门卫提供的那个车牌尾号为‘63’的出租车，不知道王磊去车管所调查的结果怎么样，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

　　肖东凯刚要拨打王磊的电话，王磊却先于他打了过来，兴奋地报告说：“队长，你让我查的那个尾号，咱J市只有几十辆出租车符合条件，我现在正在和各个出租公司联系，请他们帮忙协助查找那天晚上拉载过苏可芸的车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好！辛苦啦！王磊，我和宝刚一会还要再去一趟泰丽苑，有些情况还需要再核实一下，完了事我们回队里碰头吧！”

　　“好的队长！”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肖东凯和马宝刚立刻驱车赶往泰丽苑，沿着青佛山东麓的蜿蜒小路，切诺基顺着长陡坡缓慢驶向坐落在半山腰的泰丽园小区。进出小区被绿树掩映的南北向小路右侧是怪石裸露的垂直山体，左侧坡底杂草丛生，碎石遍布，不规则地种植着一片只有几年树龄的树林，树林并不茂密，初秋正午的艳阳几乎毫无遮挡地洒落遍地。

　　肖东凯若有所思地观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大声喊道：“宝刚，停车！”

　　马宝刚正精力集中地驾着车向坡顶行驶，听到命令后立刻将车急停下来：“怎么了？队长？”

　　“停！我要下车！”

　　不等马宝刚明白过来，肖东凯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小路上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仔细查看，马宝刚下车也跟了过来：“队长，你是不是觉得……”

　　“宝刚，走！下去，到坡底看看去。”

　　“好！”马宝刚率先跳下小路的路基，走进杂草丛生的小树林，肖东凯随在他的身后跳了下来。

　　“宝刚，仔细找找！我有种感觉，这里也许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明白！”

　　“哦！好！好！你们谈！你们谈。”

　　目送齐天福关上办公室的门出去，肖东凯转头问徐慧：“还记得你离开泰丽苑是几点吗？”

　　徐慧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深夜，大约一点半左右吧？我们哪想得到自己会和苏可芸的死有牵扯啊！所以也没太留意时间。”

　　“你走之后泰丽苑只有齐天福自己了吗？” 　　“是的，那套房子平时是不常住人的，齐总偶尔因应酬太晚懒得回家才住在那儿，我们有个保姆，家在本市，每周来给打扫两次卫生，晚上都回她自己的家。”

　　“你再次见到齐天福是什么时间？”

　　“是昨天上午，我们本来定好了要去土地管理局办事，可一直等到十点多还不见他来，我就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他还在睡觉。”

　　尽管徐慧是个金钱至上的人，对齐天福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但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帮齐天福洗脱杀人嫌疑的，齐天福对她来说可是棵摇钱树，一旦这棵树倒下她就不可能再过现在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

　　知道自己的证词不足以为齐天福洗脱嫌疑，徐慧紧接着补充说：“肖队长，我知道我的话仍然不能证明齐总没有杀苏可芸，但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会那么干的！苏可芸只是一个妓女，我们齐总是什么社会地位？怎么可能去杀她？何况他们只是偶尔有来往，齐总干吗要杀她？虽然齐总的为人是很……很跋扈，可还不至于去杀人，这一点我了解他，我敢保证！”　

　　“徐慧，我们现在只是在调查，真正的罪犯是谁早晚会查出来，你只回答我们的询问就可以了。”

　　徐慧憋憋嘴点点头。　　

　　“那我问你，你认识苏可芸吗？”肖东凯继续询问。

　　“是的，认识。不过，我和她不熟！”徐慧怕生把自己也牵扯进去赶紧表白：“齐总和她有来往这我早就知道，还曾经劝过齐总好几次。可，我的话他能听吗？他那个人独断专行惯了，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现在可好，到底给自己惹上麻烦了不是！”

　　“徐慧，你对苏可芸了解多少？”

　　徐慧的表情立刻显得有些紧张，警惕地回答：“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从来不打听别人的事。”

　　肖东凯敏感地察觉到徐慧是在说谎，刚想追问下去齐天福却敲了敲门不等允许就进来了，满脸堆笑的打断了他：“肖队长，都已经是中午了！我安排好了午饭，怎么样？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吧！破案固然重要，可总不能饿着肚子查案吧！”

　　肖东凯看看表，已是十二点多，客气地拒绝了齐天福的邀请：“不了，齐总，改日吧！也许以后还会来打扰你们的。”

　　“客气了！肖队长，有事请尽管吩咐，我老齐自当尽力！”齐天福本就无意真请肖东凯的客当然也就不会挽留，亲自送肖东凯和马宝刚进了电梯后立即拉着徐慧回了办公室。

　　徐慧屁股刚沾到沙发上又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齐天福的办公桌前摸起电话就要拨号码被齐天福拦住了：“等等！你要干吗？给谁打？”

　　“那还用问？！给我表哥，永祥啊！苏可芸是他那里的人，还能不告诉他一声？”徐慧对齐天福近乎白痴般的问题表示不满使劲翻了翻白眼。

　　“得了吧你啊！表哥，表哥，叫得怪亲的！人家认识你是谁啊？！八杆子扯不上的亲戚，只不过是同乡而已！我刚才趁你们谈话的工夫已经给他打过了！你就省省吧！”齐天福最讨厌徐慧见到高杆就想往上爬的毛病，一边点着一支烟叼在嘴里深吸几口，一边把臃肿的身体陷进皮质沙发，忍不住抢白了几句。

　　“哦，你已经打过了？”徐慧放下听筒，坐在齐天福的老板椅上若有所思地左右旋转着。

　　“我为什么进来打断你们的谈话？知道吗？苏可芸已死的事，永祥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他既然不知道，那这事就与他无关。可警察要查找杀死苏可芸的凶手，就一定要对与她有关的人进行调查，我真怕你万一说出什么事情，给我们自己召来麻烦！”

　　“你以为我就那么傻啊！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徐慧非常不满齐天福把她当傻瓜看待又习惯性地将白眼球翻了上来。

　　齐天福眼皮都不眨一下，不加思索地立即回答：“不，不认识。”

　　肖东凯和正在做笔录的马宝刚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齐总，我们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和她相识，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那我问你，可儿，你认识吗？”

　　“可儿？可儿？”齐天福摸着谢了顶的脑袋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状，喃喃地重复着可儿的名字。

　　见齐天福耍滑头，肖东凯提醒道：“大富豪夜总会的小姐。”

　　齐天福恍然大悟状地拍着脑门说：“哦！哦！想起来了！是那个……一面之交！一面之交的友谊而已！怎么？肖队长怎么会对我和她……”

　　“138……8688，是你的电话号码吧？”

　　“这……是的。”

　　“九月十一日凌晨两点二十分，你给苏可芸打过电话，齐总不会这么健忘吧？一面之交的友谊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吗？而且你和她也不只是如你所说这么简单，你心里非常清楚。齐总，请你据实讲清楚十一号凌晨两点二十分之后的事情。”

　　“是，我打过。可她没来，我根本没有见到她！真的！她真的没来！”齐天福知道已无法抵赖只好承认自己招过苏可芸，可随后却急赤白脸地否认见到过她。

　　肖东凯不动声色地问：“你在青佛山东麓的泰丽苑B区有套复式住宅，这没错吧？”

　　“是的，有。”由于那套住宅就在齐天福的名下他想否认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齐天福，经过调查我们得知，苏可芸接到你的电话后去了你住所的小区，她不是去见你又是去见谁？在此之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苏可芸被害致死，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地知道你有重大杀人嫌疑。如果你还不肯一五一十地把这段时间里的行踪讲清楚，我现在就可以以涉嫌杀人把你带回队里去审讯，不过，这样做只怕会对你的社会形象产生极恶劣的影响吧！”

　　虽然齐天福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作威作福，但杀人的事他是没有胆量去做的，此刻猛然间听到自己和杀人案扯上了关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光秃秃的脑门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一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肖队长，这……这是怎么个话说的啊！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她千真万确没有来！那天我喝了不少酒，稀里糊涂地给她打了个电话叫她来我这儿，可还没等她来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钟。要不是因为秘书打电话给我说公司里有急事需要处理，我还醒不了呢！杀人的事我可真没干啊！”

　　“你所说的这些有人可以证实吗？”

　　“徐慧可以证实！她就是我的秘书！”齐天福说完立即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冲着屋外高喊：“徐慧！徐慧！徐慧在哪？叫她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随着一阵”嘎得、嘎得”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徐慧端着茶水匆匆忙忙跑进办公室：“来了！齐总！”

　　“徐慧，你赶紧跟肖队长汇报汇报我前天晚上在哪里，都干了什么！快！”齐天福急于洗脱自己的杀人嫌疑，吩咐道。

　　徐慧不知警察为什么想知道齐天福十号晚上的去向，疑惑不解地看看肖东凯又看看齐天福，在沙发一角坐了下来，问：“怎么了？齐总？十号晚上你不是有个应酬的吗？还是我陪你去的啊！应酬完了还是我开车把你送回泰丽苑的，你这么快就都忘了？”

　　肖东凯静静地坐在一旁察言观色，从齐天福和徐慧的反应来看，他们不像是在演戏，转头问徐慧：“你把齐总送回泰丽苑是几点？回去之后呢？”

　　“很晚了，大约已经过了十二点吧？我记不太清楚了，之后……之后我……我就回家了。”徐慧思量着，没有把送齐天福到达泰丽苑之后的事说出来。

　　急于为自己洗清杀人嫌疑的齐天福可顾不上那么多，自己把随后的事抖了出来：“到家之后我要你留下你说什么都不肯，还跟我大吵了一架，摔门走了，所以我稀里糊涂地给苏可芸打了电话。你说你，不就是因为我没给你买那辆BENZ320吗，你就跟我大吵大闹了好几天！现在可好，由于苏可芸被杀我竟然成了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你要是留下来不就没这事了吗！”

　　虽然和齐天福的不正当关系在天福公司上下早已不是秘密，但在外人面前被齐天福无所顾忌地抖露出来，徐慧又羞又恼，用那双顾盼流离的大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雁翅山立交桥向东十公里处有个齐家庄，齐家庄的天福房地产开发公司是近几年发展壮大起来的一家民营企业，它的发展仰仗于J市东扩的城市发展战略。

　　拥有大片良田并靠种植粮食作物为主要经济收入的齐家庄村民在村委会把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房产开发商以后渐渐地没有了可以耕种的土地，纷纷转行搞起了与房产开发有关的副产业，齐天福组织起村里越来越多的闲散劳动力干起了工程承包，天福建筑公司应运而生，

　　村委会在出让土地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为自己的村民造福，每逢有开发商购买了土地之后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他们手里承揽一部分工程给天福建筑公司，短短的几年时间，天福公司就由最初的包工队壮大成为具有一定施工能力的中型建筑施工企业，齐天福迅速脱贫致富成为富甲一方的款爷。

　　与开发商打交道一久，齐天福逐渐摸到了房产开发的门道并被其高额利润吊起了胃口，他不满足于只为他人做嫁衣裳，遂将天福建筑公司改换招牌成立了天福房地产开发公司，依仗得天独厚的土地资源搞起了房产开发。

　　没有多少才气却拥有无人可比的财气的齐天福不仅脾气越来越壮，胆气也一天比一天豪，原本骄横跋扈的性格就更加不可一世，不仅成为齐家庄乃至附近几个村子里跺跺脚都可以引得地动山摇的重量级人物，还成为J市房产开发界的后起之秀。

　　这天早上，齐天福一觉从头天晚上的醉酒状态中清醒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心绪烦乱得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电话，秘书兼情人徐慧敲敲门不等听到他的回答就擅自推门进来了。

　　齐天福满脸的横肉立刻当啷下来，捂住听筒高声训斥道：“叫你进来了吗！你就进！说过多少遍了，进我的办公室必须经过我同意！”

　　徐慧依仗她和齐天福长达五年的特殊关系常常忘了自己的身份越权行事，早已引起齐天福的不满，对她开口就骂抬手就打已是家常便饭，而徐慧能够一直忍耐齐天福至今无非是看在他腰包里有银子的份上，不然，凭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怎会看得上一个年近五十、又矮又胖、心比脸黑的齐天福！

　　“对不起！齐总，有急事！青佛山刑警队来了两个人，说有事情要向您核实。”

　　“刑警队？！他们找我干吗！是谁？”齐天福吃惊地问。

　　“一个叫肖东凯，另一个叫马宝刚。”

　　同在青佛山区，齐天福对肖东凯的名字自然并不陌生，一听说刑警队长登门造访他乖张的脾气有所收敛：“我说为啥一早起来就闹心呢！原来如此！还站这干吗？请他们进来吧！”

　　徐慧转身出去，工夫不大引领着肖东凯和马宝刚进了屋。

　　虚伪的笑容立刻挂上了齐天福的嘴角，他放下电话，豪放地打着哈哈从办公桌后起身迎接，把一只肥厚的大手伸给肖东凯：“哎呀！哈哈！肖队长！您可是贵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我这来了啊？平时我老齐想巴结还巴结不上您呢！今天可真是……可真是……哎呀！怎么说来着？我看啊，今儿这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的！”

　　肖东凯礼貌地与齐天福握了握手，说明来意：“齐总，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下，希望你配合我们。”

　　“哦？什么事情？来，来，坐下说！”

　　“有一个叫苏可芸的，你……”

　　齐天福不等肖东凯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吩咐徐慧说：“你还愣这干吗？还不赶紧去倒茶！”

　　徐慧虽然很想知道刑警队找齐天福是为了什么，可齐天福的话她却不敢违拗。极不情愿地退出办公室后她把倒茶的事派给了别人，自己躲在门后、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偷听。没想到，还没等她站稳，房门却突然一下子打开，齐天福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你找死！”

　　徐慧吓得赶紧扭身离去。

　　关上门，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齐天福立刻变了脸，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谦卑地讪笑着坐到肖东凯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肖队长，说吧？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老齐一定尽力而为！”

　　肖东凯非常喜欢马宝刚这个头脑机敏、性格活泼开朗的小伙子，二十五岁的年纪了却因为生就一张娃娃脸和瘦小的身材而总显得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一双单眼皮的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机灵，工作起来生龙活虎，尽管偶尔发个小牢骚但态度非常认真从来不偷懒，只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处理起问题来不像年长他两岁的王磊那么沉稳干练、思维缜密。别看王磊的年龄并不大，但他独立侦破案件的能力非常强，每次出现场都会把工作做得扎实到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宝刚，你那有什么情况吗？”肖东凯问。

　　“队长，还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由于雁翅山立交桥附近大大小小有七、八个居民小区，想查出苏可芸半夜是否去过其中的一个难度相当大。但我想，不管案犯住在哪里，杀了人之后他决不会大半夜的抗着一具尸体到处跑，立交桥属于交通要道，即使是半夜两、三点钟也会有过往车辆通行，所以，我认为，案犯应该有比较隐蔽的交通工具，比如，汽车。那调查对象是不是应该有所侧重？放在有汽车的住户身上？”马宝刚把自己对案情的分析做完详细阐述，不无得意地坐到王磊身旁的椅子上，等待肖东凯的赞美。

　　果然，肖东凯颇为赞赏地点着头夸上了：“不错啊！宝刚！分析得很有道理啊！说明你现在越来越会用脑子了啊！不出几年，你和王磊就会成为咱青佛山刑警队的主干力量了！这样，你去把苏可芸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之后，尽快查找跟她最后通电话的那个人，先从他查起。”

　　“好！那我这就去！”

　　马宝刚走后，王磊继续汇报自己在咪咪家里发现的情况：“咪咪家的防盗门门锁是现在很先进的那种全方位防撬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这显然是用钥匙打开的。有钥匙的只有几个人，房东，咪咪，苏可芸，还有苏可芸的男朋友，但这个男人是谁咪咪说她不知道。苏可芸死前带着提包，可我们在弃尸现场并没有找到这个包，说明包很可能是被案犯拿走了，所以她的钥匙也应该在案犯手里。从咪咪家被翻动过这一点上分析，目前还不能排除是凶手见财起意杀了她，又用她的钥匙入室行窃的可能性。所以我想，我们的调查范围不能仅仅局限于大富豪，还必须把其他偶然因素也考虑进去。据咪咪交代，她对苏可芸的物品并不非常了解，所以她也说不出丢了什么，或许就算知道也不肯说。还有一个线索，可以查出苏可芸和咪咪分手后去了哪里，那就是她们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可J市的出租车达上万辆，想从这个线索上寻求突破比较难。”

　　“那在咪咪家有没有提取到陌生人的指纹？”

　　“有，但并不是在显眼的对方找到的，而是在阳台上的一个废旧花架上。苏可芸和咪咪的房间被翻动过的地方没有发现同一指纹，也没有其他人的，这说明入室者是有备而来的。”

　　肖东凯听完汇报陷入沉思，目前对案件侦破有用的线索少得可怜，唯有咪咪能给侦破工作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但她因为思想顾虑却什么都不肯说。：“王磊，咪咪这条线索不能断，她肯定知道更多的事情只是不敢说出来，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做她的工作。一会宝刚回来，咱们先从通话清单上寻找突破，看看苏可芸那天到底去见了谁。”

　　咪咪用手一指左边较大的一个房间，王磊立刻跨步过去打开房门，咪咪跟在身后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惊呼道：“真的有人来过！我下午上班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全乱套了！”

　　咪咪赶紧打开自己的卧室门，和可儿房间里的情况一样，也是凌乱不堪，很明显是被人翻动过。

　　“别动任何东西！”

　　王磊立即回到门口仔细查看门锁，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的迹象：“咪咪，钥匙！”

　　咪咪赶紧把钥匙递过去，看着王磊把它插进锁眼左右流畅地转动了几下，防撬锁的锁舌从门的四边伸展出来。

　　“肯定是用钥匙打开的。咪咪，究竟还有谁有这里的钥匙。”王磊一边问一边摸出手机拨通刑警队物证室的电话：“物证室吕宗？是，我是王磊，你马上带着家伙到丽东花园A座1004来一趟。”

　　咪咪心绪烦乱地坐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思考着怎么回答王磊的问话，王磊挂断电话跟了过来：“咪咪，我知道你肯定没有说实话，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说，那好，我问你你能说的，这套房子是你和苏可芸合租的吗？”

　　“是。”

　　“什么时候租的？房东是谁？他的电话知道吗？”

　　“这……我搬进来只有半年多，听可儿讲，以前是她自己住，房东……是谁我不知道，交房租的事都是由她经手的，我没问过，我只是按月把钱给她就行了，至于电话我就更不清楚了。”咪咪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你有没有怀疑对象？也就是说，谁有这里的钥匙或者谁和可儿有仇？你和她同屋，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咪咪思量半天终于开口说：“可儿以前有个男朋友，但他叫什么、干什么，我真不知道！可儿的嘴巴很严的，她的事很少对我讲。我搬来之前他们就分手了，以前这里的房租好像是那个男人出的钱，分手后就不再出了，为这，可儿才找人合租。”

　　“这里的房租不便宜吧？这可是个高档住宅小区啊！”

　　“是，我每个月给可儿一千，是租金的一半。”

　　“昨天可儿下班的时候带没带提包之类的东西？”

　　“有的，她随身都带着一个小包，放些面巾纸，手机这些小东西。”

　　“哦。”王磊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又问：“你们今早凌晨到家分手大约是几点？乘坐的出租车车号还记得吗？”

　　“记不太清楚了，大约不到两点半吧，当时我们都喝了酒，脑子晕呼呼的，根本没想过要记车号。”

　　王磊想起刚才进大门要登记车辆的事，问咪咪：“那……是不是所有进出小区的车辆都要登记？”

　　“这倒也未必，那些门卫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有的车就进出自如，他们可不敢得罪。”

　　“你们的车……”

　　“哦，可儿急着要去赴约，出租车在大门外把我放下就走了，没进来，不会有记录的。”

　　“平时你家里有人来吗？朋友什么的。”

　　咪咪惨淡一笑：“朋友？干我们这行的哪有朋友！谁瞧得起我们，到我们这里来啊！据我所知，至少我住在这里的半年多时间没人来过。”

　　正说着，门铃一响，吕宗到了，王磊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

　　“客气啥！你还不是一样，这么晚也没能休息嘛！”

　　“好，那就干活吧！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陌生指纹，虽然我认为希望不大，但是工作还是得做啊！”

　　“好嘞！”

　　次日，上班时间还没到，肖东凯就来到警队自己的办公室，随后，王磊打着哈欠跟了进来：“队长，汇报工作。”

　　“王磊，来！快坐！昨天晚上忙到不早吧？”

　　“可不是嘛！吕宗取完证回到队里已经两点多了，几乎一夜没睡！”王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揉着肿胀的眼皮回答。

　　“辛苦！辛苦！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有点，不多。咪咪的嘴很严实，凡是与苏可芸有关的事是一问三不知！不过，有了电话号码不愁查不出她死前跟谁通过电话，是谁招的她。”王磊把审讯笔录递给肖东凯。

　　“咪咪的顾虑可以理解，我马上派宝刚去调她的通话记录！”肖东凯说完刚要打电话找马宝刚，马宝刚推门进来了，肖东凯招呼道：“来宝刚，正要找你呢！”

　　“啥事？队长？”

　　“这里有个号码，你赶紧去趟移动公司，把记录调出来。”

　　“啥？！溜腿的事咋老是派给我啊！你看我这腿，都跑细了！跟个小干鸡儿似的了！”马宝刚随说着随提起裤腿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细腿，展示给肖东凯看。

　　肖东凯和王磊乐得呵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