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里有几只狗

即使最大的一只也是在玉米糊糊中臣服于我

但今天它们偷吃了魔草的种子

体态壮大 瞳孔充血 口角含恨

也许门锁不大可靠

它们的黑肉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我喊叫 求援

整个世界无人应答

黑肉从门缝中溢出的越来越多

我知道这无法控制

并知道下一步那些锋利的牙齿就来咀嚼我的生命

我将得到报复

来自另一种生命的不可遏制

也许需要很多很多比玉米糊糊更好的食物来安慰这个世界的狗们

但此时我无力抽身

上帝收去了时间

上帝是个混蛋

让我悔恨做人的命运

我不该限制狗娘养的狗们

疼痛与挣扎在三米开外等待

时间相距很短

上帝幸灾乐祸的开始数着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

亲爱的妈妈爸爸

我要变回从前

我要你们复活

我们一家应该是一窝幸福的乌鸦

在荒凉的河畔

在高高的大树之上

且不该这样孤独

黑色的肉体从折页一侧挣脱

只要力量足够大

世界上所有带锁的门也不过是虚掩

上帝用语言开了个玩笑

让我们相信忠诚与规则

但太阳开始提前落山了

人群陷于无边的黑暗

跑开是最后挣扎的一种方式

虽然这于事无补

我是最后一个想到跑开的人

那更多的人在各自的门前挣扎

妄图抵挡黑色肉体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同样的无助

呼喊 无人应答

憋红了憋绿了

憋红憋绿的枝头

挤出许多毛茸茸的骨朵

这时候谁都挡不住当时而发的美艳

他们沿着祖先的基因

与我们掌握的概念一一相对

叮叮咚咚噼里啪啦

开得满山满谷

满街满巷

甚至不放过犄角旮旯

我们诗了歌了舞了

瞳孔里撞进赤橙黄绿青蓝紫

阿嚏

还有花粉过敏

很快就会轮到下一节

按照唐诗宋词的安排

我们问

春归何处

年年问

问的惆怅

答的草率

问的时节天气炎热

我们的衣裳少了一层又一层

春 现身的时候

穿着几层好看的衣裳

热了也脱

越脱越神秘

透明的胴体只有神眼可见

在你我之间

并没走远

【白猫黑猫】

你喜欢白猫为男或为女
还是喜欢黑猫为男或为女
白猫叫了一声
嘶哑 烦躁或者急切
黑猫默默跟着

墓区西侧是一道山梁
除了一阵风扫过荒草
就剩下寂静
白猫和黑猫一前一后
身影诡秘

所有先行者此刻都在谛听
它们的声音

【焚烧园的灰烬】

浓烟 方向不定的风
扬起的尘埃以及
高高举起的烧纸的黑灰
合成一股冥币的潮流
顺着祈祷的心声远去

故去的亲朋会拆开一包包钱
然后谈论世间的金融危机

另一个世界
会不会也存在危机呢

【祭酒】

这天 有一场盛宴
让两世的人交流
读一读叹息
看一看泪水

有谁缺席吗
谁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灵位
不过这一天不缺酒
随便在那个坟头前停留
都会有相似的低语

杯子里酒面漾动
细微的波纹荡开在壁上浅下来
这天前世的人团聚
在山梁坡地或者树枝上
或躺或坐
还有那姣好的魂魄
不忘起舞
难忘人间

【苍蝇】

和居室和垃圾桶里的一样一样的
此时他们远离城市
贪婪吸吮打开的供果

它们用复眼观察
用以防范活着的人类
但它们的警惕是多余的
除了雷鸣般的下葬礼炮
没有谁轻易制造其他声音

【断碑】

断碑分为三节
断口崭新
包括一些崭新的碎屑

碑文的名字被涂抹
而墓穴空空
只有一层岁月的暗影

没有谁希望死两次
只希望死的更安享

【一个孩子】

那孩子处于青春期
面色鲜嫩
手足灵活
妈妈说：给爸爸磕头吧
孩子却双手合十
很久
才跪下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们不远
我能感受你们的呼吸
我是你们掌中的松鼠
你们想要怎么样
只要轻轻告诉我

我想在你们的掌中稍稍睡一小会儿
请把我梦中滚落的泪珠串起来
做成手链或项链
常常看看
每一颗里都有宝贝的身影
别把我忘记
来世 我还做你们的儿子

立于春夜枝头
吸一支烟
时时拍打暗生的冰碴
却落进心底层层折断的星辉

喊你
却只有咳
即使哈尽肺气
也暖不开冻凝的名字

这夜的沉郁
让所有的线索都深陷梦境
独自守望春天
愈发不能自己

花儿要开
我还等多久
这春夜
寒意如刀
割我肌肤片片成羽

咳咳
这尖锐的呼叫
是思念探出的一弯锋利的刃口
咳咳
这顿挫的喊声
是希望的冰晶刺破了绝望的天幕
带血的咳
金属相铰的咳
终于喊出一声
布——谷——

穿越普吉玛集市
正好三月的脚印风干
破春而出的树脂展开微苦的清香
含笑的人民从梦的深处醒来

牙齿最亮的你
我一眼认出
在橡树下嚼着枯草叶
仅仅隔了一冬
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说

握枪的手结实有力
还有点机油的味道
我知道一个故事从历史延伸过来
我是不是你要的咖啡
或者咖啡上浮动的阳光

越野车崭新的轮胎
碾压的是一条新路
我们在普吉玛集市带好充足的给养
似乎所有的人都有所期盼

我们去编造一个美丽传说
然后回到这里来
希望正好赶上前山那片林子开花
赶上一双归雁的婚礼

孤狼一声长嚎

草木枯黄

岩石秃裸

大地荒凉

红腿大蚂蚱瞬间死过一十二遍

蚯蚓折断三百六十五节

遍遍挣扎

节节痉挛

而峻岭如刀

头上尽是躲闪的天空

不断滴下透明的血液

也是这般绝境

你来了

一弯似月在敦煌

一弯如镰在宁波

一弯在香格里拉

一弯在松江佘山

小片刀唰唰唰唰

把乾坤砍个绿毛丛生

五彩斑斓

没有谁可以阻挡你的脚步

前一弯虚晃一招

后一弯暗藏杀机

左一弯阴阳倒转

右一弯如浪如潮

上一弯泰山压顶

下一弯绵里藏针

里一弯含情脉脉

外一弯惊雷闪电

平地宽走

沟底疾行

遇堵抬高蓄势聚功

哇呀呀哇呀呀呀呀

开——

鬼斧仙刀劈他娘个头

终有飞流直下三千尺

浩浩荡荡唱到东

一弯一弯

青黛的眉

一弯一弯

清澈的眼

弯弯之

左唇角挑起春风

右唇角挂上秋月

叮叮咚咚的歌

滴滴嗒嗒的情

你说：不许动 双手扶墙

俺的腰就顶上了你的枪

忽悠老祖没兜售天使翅膀

没倒卖玉帝龙床

食人间烟火

说世上荒唐

嘎哈拧动小手

让人体验枪口的冰凉

几个口袋鼓鼓囊囊

那是俺各种好玩的糖糖

上哄白发苍苍

下哄活裤裆

外逗小伙姑娘

为的是笑口常开

度过岁月沧桑

有没有搞错

这里是天堂

好吧好吧

我交代

你手里拿的是刷子

而我偷了你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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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知道你跟踪俺许久，嘿嘿

你

藏身摇滚歌谣

躲进中央空调

潜伏冷饮冰柜

隐蔽提款机角

明明是仙

却装成妖

钻过欧式垃圾桶

顶过后厨大马勺

也不怕烹炸古老肉的火

燎了你弯弯的眉毛

I服了U

春舞时
我关严窗子
她像个流浪者从垃圾中钻来
扑打出漫天沙尘
旋即又哭成了泪人
湿气浓重
胸腔里轰隆隆的哽咽
那委屈
那娇嗔

我曾寻找春天的踪迹
可冬天这个傻子守口如瓶
铺开冰雪
举着巨石
捂着不醒的沉梦
在树梢上
在门窗的缝隙间
不停哮喘

在塌陷的草野
在貌似痴呆的树干
我知道你来了
千足虫一样的步履声
窸窸窣窣
匍匐的过程隐秘而夸张

不要一头扎进黑夜
下半身留在白天
残雪作裳难保春光乍泄
想给我一个惊吓
休想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游戏
出来吧 疯子

你安静了
温柔了
回眸一笑
就不由得我不一震
每年 春 都不一样
今年
你竟烤瓷了
好白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