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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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受不了包括陈树藩在内的嫡系们众叛亲离，被迫取消了帝制，并于1916年6月6日这个大顺的日子里一病不起，呜呼哀哉。袁死后，中央政府内经历了一番权力斗争，包括府院之争，张勋复辟等事件，最后，段祺瑞通过所谓的再造共和之功掌握了大权。段掌权后，拒绝恢复《临时约法》和召集国会。于是，为了维护《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恢复合法国会，孙中山率领百余名国会会员南下广州，召开国会非常会议，决定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孙中山就任海陆空大元帅。1916年10月，从湖南开始，对北洋政府发动了护法战争。 在陕西，陈树藩当上陕西督军后，真实面目开始暴露出来。6月6日，袁世凯病死，6月7日，陈树藩即通电全国，取消陕西独立，并吹捧袁世凯为“中华共戴之尊，民国不祧之祖”。同时，竭力打压陕西的民党势力，提拔重用自己的亲信；还横征暴敛、广种鸦片。陈树藩的背叛行为遭到陕西革命人士的斥责。但段祺瑞对陈树藩却大加赞赏。正式任命他为陕西督军，还兼任陕西省长。自此，陈树藩投靠段祺瑞，成为皖系军阀的一分子。 为响应孙中山护法号召，陕西革命党人开始进行倒陈驱段运动。先是在1917年12月，副团长高峻接受了孙中山委任的西北护法军陕西讨招使，在白水宣布独立，但因寡不敌众，很快被陈树藩击溃；继而警备旅统领耿直在西安城里发动军事政变，谋刺陈树藩未果，以600人抗击陈军3000人的进攻，不幸牺牲。1918年1月，驻守三原的胡景翼部营长张义安率领手下连长董振五、邓宝珊偷袭陈军曾继贤部，大获全胜，曾部严锡龙团全部被缴械，曾继贤、严锡龙缒城逃窜；随后胡景翼在蓝田正式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陕西靖国军，曹世英、郭坚、高峻等也都加入靖国军行列。但靖国军刚成立，就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胡景翼、曹世英两人为争夺靖国军总司令头衔互不相让，无暇顾及攻陈。最后经过调和，靖国军分为左右两翼，曹为左翼军总司令，下辖八个支队，其中，杨虎城为五支队司令。胡为右翼军总司令，下辖三个支队，分别由田玉洁、张义安、岳维峻为支队司令，邓宝珊为前敌总指挥。两军分别从东西两方攻打西安。但由于双方互不协调，心存观望，进展缓慢。只有张义安意志坚决，屡战屡胜。 此时，樊钟秀仍隶属陈树藩所辖第三混成旅曾继贤部，驻守泾阳。曾继贤在三原被张义安打败后也逃到此处。樊钟秀与胡景翼曾有约，胡如攻打泾阳，樊愿做内应。但尚未开始行动，陈树藩已将泾阳驻军调回西安。靖国军攻打西安时，樊负责和陈部独立团团长张鸿远、张藩一起把守西关一带，樊主要把守鱼化、木塔、尹家、甘家四寨。与靖国军相持一周，因手臂受伤，加之弹药补充不上，遂回到城内休养。此时，樊钟秀的思想已经起了很大变化，一方面民党人士对他的影响使他逐渐倾向革命，另一方面陈树藩对他的疑虑加深，开始疏远他，使他极为不满。他开始考虑脱离陈树藩另谋出路。 2月份，樊回到前线，张义安派李云龙、冯毓东两营攻打鱼化、尹家两寨未果，改而偷袭甘家寨，守寨的樊部营长王太来猝不及防，只好投降。这时张义安、邓宝珊写信给樊钟秀，劝他弃暗投明，以践前约。樊以既有前约，又怯于张军之威力，遂回信说：我准备撤至蓝田，整顿队伍，然后参与讨伐陈树藩，希望二位给我让出一条路。张、邓爽快答应，通知附近部队，向后撤出数里。第二天清晨，大雪纷飞，樊钟秀手执白旗率部东行。张军将士齐立壁上，欢呼送行，这使樊钟秀深受感动，刚到城东的三兆镇就立刻改树陕西靖国军的旗帜。到了蓝田，稍微休息一下，又翻越秦岭进入商洛山中，进行休整。 在商洛山期间，樊钟秀曾进兵河南南阳、湖北郧阳，想去湖北夔门与湖北靖国军司令黎天才会师，后听说黎部已进入四川，于是又返回陕西洛南。３月份，樊钟秀突然率部偷袭潼关，击溃了陈树藩的一个新兵旅，缴获大量武器弹药。４月份，樊钟秀邀请国民党元老张钫来军中指导工作。张钫，字伯英，河南新安人，老同盟会员。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炮科毕业，和陈树藩同学。辛亥时期参与发动西安起义，任东路征讨军大都督；1912年后，任陕西陆军第二师师长、陕南镇守使、汉中警备司令。1914年被袁世凯以追剿白朗不力为名与张凤翙一起撤职，调往北京任将军府参军。张勋复辟时回到陕西，任讨逆军第一支队司令。在张钫的帮助下,樊钟秀对孙中山领导的革命以及护法战争、靖国军的性质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深有感触地说:：“我瞎闹了几年,今天才找到了正路啊。” ６月份，樊钟秀带领１００余名骑兵在陕西南原伏击陈树藩部一个团，击毙该团团长，旋围陕西零口，活动于渭南、临潼间。不久，在张钫的劝导下，他率部正式加入了靖国军行列。 在这期间，一个重要人物加入了樊钟秀部队，他就是任应歧。 任应歧，字瑞周，河南鲁山仓头乡刘河村人（距樊钟秀老家夏庄仅十几公里），1892年出生。曾在陈州师范读书，后被同乡趟将李鸣盛慕名招聘到杆子里当参谋，不久，这股杆子被镇嵩军第三路憨玉琨收编，任应岐任憨部连长。后因不满镇嵩军部队所为，仰慕同乡樊钟秀名望，特率部来投。这是樊任两人第一次携手合作。 却说陈树藩被靖国军攻得手忙脚乱，防不胜防，无奈之下，只好向他的老师段祺瑞求助，段闻讯后便派各路军队赶来救援。第一拨是紧邻陕西的河南镇嵩军刘镇华部。刘接到命令后立刻出发，但他老谋深算，一到潼关就停止不前，借机要挟陈树藩，陈无奈之下，只好提出把省长宝座让给刘镇华，刘这才急忙进军，很快就打到西安。刘部的加入使双方力量对比逆转，陕西形势急转直下。 胡景翼见事不妙，赶忙去信要求张义安撤退回兵。张和其他将领邓宝珊、弓富魁、董振五、李云龙、冯毓东等坚不退兵，要与陈、刘血战到底。但战斗中，张义安不幸战死，靖国军大受打击，只好暂且撤退。张义安临死前留下遗言，一定要请于右任来当靖国军总司令。胡曹郭等悚然听命，于1918年5月从上海请来了德高望重的国民党元老、陕西人于右任统领靖国军。 1918年8月9日于右任在三原就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之后，立刻着手整编军队。他知道自己是个文人，不懂军事，所以聘请张钫担任靖国军副总司令，任命胡景翼为作战总指挥。当时民军有三万多人，分属不同的派别，他为了减少矛盾，没有打乱原建制，把民军编为六路，路下设支队，各路的番号也是由抽签决定。 第一路司令郭坚，下辖五个支队，约5000余人。驻防在岐山、凤翔、扶风、武功、兴平、乾县等地，负责防御川甘青方面敌军。 第二路司令樊钟秀，副司令阎凤浩，参谋长吉松传。下辖三个支队，约3000余人。驻防在周至、户县一带，直接威胁西安。 第三路司令曹世英，下辖三个支队，约3000余人。驻防在高陵、淳化、交口、栎（yue）阳等地，扼关中与陕北的要道。这一路的第一支队司令就是大名鼎鼎的杨虎城将军，名将冯钦哉、孙蔚如在该路任营长。 第四路司令胡景翼，下辖六个支队，约6000余人，这一路是靖国军实力最强的部队，名将最多，有岳维峻、田玉洁、邓宝珊、李云龙、弓富魁、李纪才、蒋世杰、冯毓东、史可轩等。该部驻防在三原、富平、耀县、蒲城等地，位于陕西核心，负责居中策应。 第五路司令高峻，下辖两个支队，约2000余人，驻防在白水、澄城、合阳、韩城等地，把守陕东门户。 第六路司令卢占魁，下辖三个支队，约3000余人，驻防三原、耀县一带。因为该部有骑兵，被于右任作为机动部队。这股部队原是绥远一带的惯匪，被官兵追剿呆不下去了，遂跑到陕西，被靖国军收编。 靖国军整编完毕，开始继续对陈作战。这时，段祺瑞派来的援兵也陆续到达，计有奉军许兰洲部，甘军陆洪涛部，川军刘存厚部，直军王鸿恩部，晋军商震部，鄂军王安澜部，绥远李际春部，加上先期到来的镇嵩军，共有八省军队，10万人之多。敌众我寡，于右任不得不向孙中山求援，孙中山电令滇军总司令唐继尧、黔军总司令王文华、鄂军总司令黎天才以及川军吕超、石青阳、黄复生等组建四省靖国联军，增援陕西，但除了滇军叶荃到达陕西外，其他部队都没有出发或半路返回，这样，陕西靖国军就成了一支孤旅，与此同时，靖国军内部也困难重重，先是胡景翼被陈树藩诱捕，继而接任总指挥的陕西革命元老井勿幕被郭坚部下杀害。部队又缺枪少粮，军心严重不稳。 1918年12月，刘镇华率镇嵩军以三倍的兵力包围了周至的樊钟秀部，当时，靖国军副总司令张钫也在这里。樊钟秀率部顽强坚守，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坚守周至53天。这时，城内粮弹两缺，张钫多次向于右任告急。于右任制定了围魏救赵的战术，派董振五、邓宝珊、杨虎城、冯毓东四个支队攻打武功，希望镇嵩军回救武功，这样，周至之围就可以解除了。没想到八省联军总司令、奉军师长许兰洲率大队人马赶到，反而把董振五支队包围，作战中，董振五不幸中弹牺牲，靖国军又损一员大将，围魏救赵没有成功。这边樊钟秀也出了问题，他的老兄弟马瑞旺顶不住了，在阵前投降了刘镇华，导致樊部遭到重大损失。樊钟秀向张钫建议，把部队带到凤翔，与郭坚合兵一处，彼此有个照应。张钫同意了。但退到凤翔后，部队又遭到陈树藩属下的陕南镇守使管金聚袭击，损失惨重。看到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继续打下去，只有玉石俱焚，樊钟秀决定放弃抵抗，保存实力。但他不愿意投降陈树藩，他听说，奉军许兰洲当初在黑龙江时争当黑龙江督军，但被张作霖渔翁得利，结果没当成。这次受张作霖派遣出援陕西，颇有觊觎陕督的野心，因此和陈树藩矛盾很大，就想利用他们的矛盾，于是征得张钫的同意，于1919年3月率部投靠了许兰洲，被改编为许部第一支队，樊任支队司令。 1920年7月，直皖战争爆发，直奉联手作战，皖系大败，段祺瑞下野，陈树藩失去了靠山。吴佩孚派阎相文、冯玉祥等率兵进入陕西驱逐陈树藩。因刘镇华背叛，暗通阎、冯，陈树藩无法抵抗，只得仓皇出逃，到上海做了寓公。阎相文就任陕督，不久，阎因内外交困而吞烟自杀，冯玉祥接任陕督，对靖国军实施怀柔与强硬并举的策略。1921年9月，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宣布取消陕西靖国军，接受冯玉祥改编，任陕军第一师师长，其他几路也先后脱离靖国军，接受直军或奉军改编。胡景翼甚至派兵袭击了靖国军总司令部，迫使于右任西逃依附杨虎城。1922年6月，于右任离开陕西，靖国军彻底失败。只剩下杨虎城一路打着靖国军的旗帜退到陕北坚持斗争。
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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