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情系列26】我的青春需要金钱来救赎~ |
||
|
【碎情系列26】我的青春需要金钱来救赎
初来这座小城时,觉得它特别小,甚至抵不过北京一个普通住宅小区。这里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就算不认识说起话来也能找到共同认识的人,所以置身其中,就像一个大家庭,往上数几辈,彼此都能攀出一点血缘关系。这里沿街的楼都很矮,至多五六层,模样都差不多,毫无特色可言。街边的店铺大多是小门脸,十几平米,草草装修一下,挂一个方方正正、蓝底白字的广告牌,便可经营了。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些小店里吃、穿、住、行,各色零碎儿,倒也卖得齐备。
这里唯一一家商场位于小城的市中心,所谓中心,也不过两条七八米宽的马路交叉而成的一个十字路口,拥挤因而显得繁华。商场里的服务员都操着一口浓郁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倒不如说方言,反而易懂。这座只有四层的商场面积也不大,买不到名牌服饰,也没有我常用的Dior,难得有一个美甲柜台,却也是门庭稀落。这里美发店倒是不少,东南西北,像妇女脸上的雀斑一样密密麻麻,但店里的师傅通常只能剪出一种发型——剪短或削薄。这样便造成很多人走在街上,背影望过去都像克隆体。城里的女人们相对保守了一些,最过火也不过是染个颜色鲜艳一点的头发,穿露背装已经算是勇气。她们喜欢当下流行的偶像歌手,她们穿的衣服看上去不伦不类,她们堂而皇之背着冒牌NIKE在街上闲逛。但我从来不嘲笑她们,因为品味是需要环境塑造的。
城东有一个小广场,在夏夜,会有小贩摆上一套破旧的音响。天色渐暗的时候,就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凑到这里,花上两块钱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他们为这样的时间很刻意地打扮,精神抖擞,鲜装亮发,一群人围成一个杂音四溢的露天卡拉OK。这样的城很多,既不起眼,又很原始,却没有大都市的浮躁与艳俗,有的只是一份平凡和从容。
慧子在这座城已经生活了一年多,她适应了这里缓慢而简单的节奏,也适应了这里男人脸上直截了当的表情。她工作的洗头房就在我住的楼下,进进出出的经常能看见她。不忙的时候,她就会穿着紧身小背心,靠在门口抽烟。她长得很胖,胸脯特别大,却最爱穿紧身衣服,只是那衣服弹性再大到了她身上也变得力不能及,被丰满的脂肪撑得忸怩失态,那一对庞然大物在胸前摇摇欲坠,看得我心惊。她的头发偏短,齐耳,很衬她的娃娃脸,笑起来嘴角就会出现两个小酒窝,很可爱,却染了一丝媚态。她有时走着去离洗头房不远的水果摊买桔子,小摊老板很会趁这个机会揩她的便宜,又摸手又碰屁股,话语里极尽挑逗之词,因为他知道慧子这种女人不过是老时候人们嘴里所说的“妓女”,她们的身体就像公车扶手,从不介意被不同的人使用。小老板肆意地对慧子开色情玩笑,他知道她不在乎。慧子真的不忌讳这种骚扰,她对一根腰带挡住的道德毫不戒备,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身体,也习惯了男人不堪入耳的轻薄。
慧子所在的洗头房是套间结构,外间较小,装模做样摆着两把椅子,镜台上丢着一些基本的做头工具,房间右上角挂着一台25寸的电视机,机身过时而陈旧,顶盖上堆积着许久未擦的灰尘。镜台对面有一个灰色长条沙发,精致的针织绣花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它每天都要经受许多不同的身体,这些身体都是陌生过客,口袋里装着打包的欲望,他们不约而同来这里拿钞票交换虚情假意。闲暇的时候,慧子会和另外几个女人挤在这张沙发上看电视,也会跟着电视节目一起大声地笑,大声地唱。洗头房内间的面积大了许多,几乎有外间的3倍,顺序摆放着8张单人床,每张床上都铺着粉青色床单,床与床之间距离很近,也就一米宽,中间用碎花布帘隔开,为避免赤身裸体、狭路相逢的尴尬。通往外间的房门边,有一只垃圾桶,这本是平常之物,却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让人觉得舒服的物什,但它里面扔满了花样繁多的安全套。慧子的卧室就在这个内间的楼上,有时半夜醒来,她觉得像睡在自己身上一样。她的房间并不属于私密范围,当客人多的时候,她的单人床也会被铺上一条粉青色床单。
傍晚我有出去散步的习惯,于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慧子拉着一个男人的手打情骂俏。那男人我认识,五十多岁,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官衔;身材矮小,肚子很大,像一只饱食过度的蝈蝈;皮肤就像东北黑粪土,发臭发硬;他的眼角和嘴角都向下耷拉着,好像永远不会笑,而且下嘴唇很厚,说话的时候会外翻出来,喷唾沫星子;他的裤子上经常有浸湿的痕迹,据说是因为前列腺有毛病,撒尿总撒不干净,在裤子里滴啊滴的,就滴出一条“湿裤裆”。他拉过慧子坐到自己大腿上,让那对巨大的乳房紧紧贴着他的脸,慧子没有拒绝,一直对着他笑。其实,她对每个男人都是那种表情,我不知道那还能不能称之为笑。她看到我经过的时候,对我点头打招呼,我没有说话,我也不想影响她,因为那时,男人的手还在她身上无所顾忌的抚弄。
当又一个男人脱光衣服爬到慧子身上,她想,这是今天的第三个。当地的行情价是50,也就是说,你只要花50元,就能让这个女人光着身子对你百依百顺——她可以为你表演各种你想要的姿势,也可以对着你身下那根管子卖力吹奏,做爱时间长短她都可以接受,甚至任由你抓着她的头在她嘴里横冲直撞,更重要的是,她不会因为你中途熄火而把你踢下床。这次这个男人倒还算规矩,没什么特别嗜好,只是按照平常的方式进行。他用的安全套有按摩微粒,让慧子觉得刺痛,但她没说话,她对类似的不适已经习以为常,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个男人舒服过,所以,她依旧乖乖地躺在床上,机械地叫唤。男人粗暴的震荡让慧子身下的劣质木床“吱呀”作响,好像马上就要碎了,连同她胸前那两座山,一齐塌了。
中途,男人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一边停在慧子身体里,一边接电话。电话里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男人挂掉电话之后,急匆匆的要走。慧子情急之下抓住男人的外套,几乎是半乞求的说:“你为什么不给钱?”男人一把搡开她,吼道:“老子都没射出来!凭什么给你钱!”说完甩门而去。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遇到,慧子也不敢和男人争论,她没再说话,低下头铺平床单。
偶尔,慧子会来找我,但她对她的工作只字不提,只是听听音乐,安静的坐一会儿。那时的她是饱满的,善良、坦然、恬淡,不掺任何杂质的清秀。可是,我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缓缓流淌的泪水,那里面或许有她等待的未来。她对我说,人生一点都不远。她不抱怨,也不后退,她在认真行走属于自己的轨道。
就要离开这座小城了,我不会和慧子说再见,因为我觉得我是她的朋友——我不会给她异样的眼光,我平等解读她的思想,所以,我不想她因为我的离开而伤感。我只想对她说:慧子,希望你过得好。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