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电脑前一整个晚上，只是发呆，听星光帮，不停的喝很浓的普洱。

终于有些酒醒的感觉，虽然还有些头痛。又喝多了，其实也并不多，或许只是酒量越来越糟糕了。

老爸六十岁了。静下来想这个数字，觉得恐怖。他们，一起念书，一起知青，一起回城，然后各自奋斗、生儿育女，疏于联络，贫富贵贱，各自悲喜，然后当退休了，旋紧的发条忽然松下来，他们便天天腻在一起，讲不完的东南西北。这样一个日子，他们一帮陈年老友又逮到一个机会放肆的喝酒，然后讲那些他们回忆里的片段，眉飞色舞。看着他们，尽管那些属于他们的岁月我从不曾经历也永远不会了解，但也忽然心生概叹，如果我能到那个年岁，是不是也一样有那么多一起走过的朋友，是不是会有可以拿出来分享的那么多往事？

各自安天命后，过去再跌宕起伏的经过都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说笑笑。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一大家子人大部分聚在一起，酒至微醺，大家开始彼此数落各自做得不好的地方。没有以前的酒醉后叔伯们扯着喉咙比声音大，也难得看到大家都如此和谐，放下长幼尊卑，只是坦白的说出心里话。形式很像单位开的民主生活会，却坦诚真实许多。我被说到很大的一个缺点太不花心，说身边谁谁谁的恋人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而我始终还是坚持着一个人。也只是笑笑便沉默，毕竟已经那么几年，几乎每次聚会都会被问起的问题，在一众同龄弟妹都已结婚生子之后，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苍白理由。于是只能沉默和顾左右而言它，幸好他们也在我的沉默中不再继续。不想面对最好的办法的逃避，只是不知道，可以逃到何时何地？

当年月老去，越来越多的不自信和害怕改变，不变的只有坚决固执的自我，很自我。

有时也会想要认真的问自己想要什么，却都不知道。毫无事业心上进心，没有目标，却又好像在不断的抱怨同时一直都在比较认真的对待自己从事的事。这段时间忙到天昏地暗，原本去年都定好的10月底去东拉山看红叶，在出发的前一天由于工作未能成行。原本还有点欣喜终于在11月请到了工作近五年第一次年休，计划好出行路线搜寻了各种攻略，却也被忽然而来的工作宣告没有年休的日子将继续到未知的下年，想来，已不敢对自己的时间做任何计划，以免希望沦为失望。一个月内三次在24小时内来回上千里的出差，路途中总是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返程后连家都不能回又得到到办公室写汇报。几度又累又愤懑好像要疯掉，心里骂了无数遍后，却还是心甘命定的接受没完没了又没工资的加班，绞尽脑汁的把要写的东西改了又改却也逃不了要被人挑剔。好不容易等到休息一天，长躺不起装死尸，旁边的电脑一直呼呼的哼，连伸手关一下都觉得没有力气。手机隔一阵就嗡嗡震动，随手就扔得远远，谁都不想理。有朋友说，既然那么累那么不开心，就换工作吧，却连好好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精力都没有，总是拿性格决定命运来说服自己到了哪里也许都是这个样子，于是咬咬牙，让自己平和下来，继续，在被折磨中加速老去。风筝再自由飘摇，不管被线拉住还是断了线，都得降落，都是命运。

好想要，与世隔绝。一个人，沉淀，宣泄，解脱。。。

仿佛没有了过渡，热与冷，一夜转换。

长假里的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似乎还在眼前，着短袖都会汗流日子，假期一结束便日日阴雨，穿上两件长袖站在路边等车还会冷得发抖。

上下班时间调整，于是每天总是天刚蒙蒙亮便出了门，回家的时候已是满目耀眼灯火，晃得怀疑自己得了夜盲症，什么都看不清。晚上总是犯困，而早上却修炼到三只闹钟都吵不醒的结境界。

讨厌的夏天总算过去了。可绵绵的阴雨同样很烦人。

聚

这应该是工作几年以来最长的一个假期，不过之前持续纠结的条条远行路线，最终全都被否决。

国庆节前一天，躺在床上发呆，忽然接到莎电话。上次一别，也已六年，偶有重聚机会却每每错过。她说第二天一早将从昆明出发，预计下午到Y城，希望我去接她和从未见过的她的老公，带他们吃一顿正宗的川菜。国庆一早便去往车站，8点钟却也只能买到中午的票，折返回家随意浏览了下阅兵式，在摇晃的汽车上睡了三个小时。刚到Y城，接到她电话说下高了速，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徘徊却打不到车，只好生平第一次搭别人摩托冲往高速出口……记得有次她在电话里说我每年都在说今年一定要见面，却总是没见成，不要到再见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老得认不出彼此。还好，六年了，我们却都没有过多的变样，一见到就噼里啪啦的寒暄各自种种。黄昏的时候，带他们去金沙江的渔船上吃了餐贵得咬人的河鲜。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跑去大吃了一桌子的各种味道的面，然后驱车北行。一路上仍是一起回忆着那些有美好有悲伤的往事，只是时过境迁以后说来，都好像是一些很可以令人笑到气喘的小事，以前说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不会忘记的改变的等等，也已清淡得好像是别人的事。到成都后，我下车，他们继续向北往老家走，不知此去一别，再见何时？六年了，各自忙碌，疏于联络，或许我们都在时间里有许多改变，已不会再一起喝满地的酒瓶一边哭红着眼睛一边傻笑，更不会蹲在市中心的喷泉边看着人来人往自顾自的一起抽烟聊天，庆幸的是重聚时，在彼此眼里，我们都还是曾经那个可以陪着对方一起开心和不开心的日子的好朋友。

和波波两口子还有媛子聚在一起吃火锅K歌，忽然怀念起学校里一毛钱的串串，我们吃得满桌都是竹签，那些奔放的喝酒发疯的日子。讲起那些仿佛已经很遥远很遥远的人和事，八卦着好多人的现状，我们都笑得火树银花。真的好想回到那些日子，筛除不快，欢欢喜喜的重走一遍，但显然不可能。或许在现实中，我们都会有属于各自的压力和挫折，但还好，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给对方看到的，都是自己快乐的样子。

猪肝快当爹了，我又将多个侄子，在他家住的几天里，看着小两口一会争吵一会恩爱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一起顶着蓝天白云去了趟平乐，在那里安享了一个舒适的午后，回程的时候，开着车的猪肝一直在惊讶正前方刚冒出的地平线的月亮说是他见过最大的月亮。我说，比这大的我都看了好几年。是啊，那几年的月光，心里永远不会消失的风景。每天我们就伙同林疯和仔哥在家里、在川大体育馆外的草地上打双抠搓，几个在神经质这门艺术上都修炼得找不到最高境界的神人各自发表着神中更神的引得众人颠笑的言论，玩高难度的猜心理的游戏……尽管遗憾奋战几天都没能戴上A，但过程中，开心了就好。

长假，还有没能聚的，不敢聚的。

有时想想，如果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在一起，没有分散过，该有多好。可，没有散，又何这些聚的愉悦？还好，我们都还有时间，还能再聚。

合

10月7号。阴，有小雨。

一大早起床，从城市的最西，转了三趟车，去最东。节日人车拥挤，路上一直塞，足足花了近三个小时，也在摇晃中忽睡忽醒的近三个小时。到的时候，电影都快开场了。对，那是一部叫做《美满》的电影。那是大头杨的婚礼。

从离开学校到现在，在不同的城市大大小小也参加过数不清的场婚礼，还包括至亲、密友，可这一场，是最令我感动，也第一次有“羡慕”的感觉忽然跑出来。或许因为我曾经幻想过一天，拍一部自己的音乐电影，把自己这些年付出的感情唱进那首歌里，把走过的细碎点滴放进那部短短的电影里，但很久以前，幻想就被自己扼杀掉了。没想到，在这天它却成真了，虽然那上演的是别人的天长地久。我想，他们在拍的时候，也一定在回望一起走过来这六年的时光，两个人，是经历过多少的甜蜜与现实的曲折，才让要继续一起下去的信念更加笃定坚决，影片里，他们演着自己一路的故事，她唱，无条件为你不顾明天的安稳。影片外，聚光灯下，他念那封写给她的，我早已看过的信，双眼泛红，几度哽咽。观众席里，我举着相机拍着大屏幕上的他们，台上红着眼微笑的他们，很幸运的他们，在最好的时间遇见最对的那个人的他们，于是，我相信也羡慕他们的结合会一直一直，天长地久。而那一刻，也由衷的祝福着他们会有一天为对方梳着稀疏的白头，再捡起跌落地下的银丝，会互相搀扶着逛菜市，在夕阳斑驳的小径上蹒跚漫步……

由于必须在当天晚上赶回家，也好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值班，婚宴尚未结束便匆匆出发。又是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拿着相机，一边看着那些属于他们的片段，一边傻傻笑着曾经的幻想，以及那些以为一定怎样的不一定。很清醒的明白，走来的一路，其实一直都只是自己的选择，性格的决定。我原本就是一个对于未来缺乏憧憬的人，譬如我所希望的每天都没有天亮只有黑夜，希望不用工作不用吃饭不用思考，希望能够不出门天天睡了醒醒了睡，希望这个世界没有钱这种事物，希望容颜不要老去……我有的希望都是不切实际的虚无空幻，所以就根本就不会为了未来的“更好”而在当下做出任何努力与付出。所以对现实挑剔的碎碎念完又淡然的安于现状。所以，甚至可以说我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人。So，Go On。

十月。热与冷，没有恒温。

夏末秋初。

很狰狞的秋老虎。每天顶着那个明晃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烈日，穿来穿去，梦游一般。一个星期里，两次搭错车，那明明就是两条数字没什么相似度的线路，我都不知道是眼睛被晃得太花还是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于是见车就上。

总是很忙，很忙，就算不用跑来跑去的时候事情还是一件没完下一件又来。在闷躁的天气下，脾气似乎也很暴躁。其实有时觉得作为一个已经进入职场好几年的人，许多棱角都应该磨得圆滑，可我有时候实在受不了在自己很认真做一件的事的时候，别的事又压下来，还加些什么“能者多劳”的说话，要知道这世界什么资源都稀缺，就是能干的人不缺。也很烦正在接电话讲一件事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不停插嘴，搞得我经常接完电话就忘了内容。还有很用心花了很多原本不属于工作的时间去写出的东西一直被挑剔……于是，我想我是周围那圈所谓的“年轻人”里唯一一个敢对上司板着脸没好气的说话的人，我想我确实是做不了逆来顺受的人吧，尽管事后会觉得其实很多情绪也没必要，不过也无所谓，我本也不是有事业心和远大目标的人，只想把事情做到对得起，只想要过得轻松点简单点，也许这真的不是我适合的工作。

生日一过，顿觉苍老。偶尔和朋友聊起，话题多是围绕在如何防衰，还在调侃说将来一起去拉皮去做童颜术。可就算把外表保持的再年轻，也无法掩盖内心被岁月千刀万剐的满目疮痍吧。

不知道和年龄是不是有关系，好像选择困难症越来越严重。纵然以前不经思考果敢的我行我素未必是好事，但太过在选择题上徘徊纠结又不出答案，仿佛更令人头痛。就好像以前朋友总说我喜欢某种东西就是第一感觉喜欢了，说想买，然后很快就可以看见它出现在我手里，而现在就是对比来对比去，比得自己都混乱了还是不下手。又好像以前有假期了，想旅行说走就走，不想就一直睡觉，面对即将要来的国庆，我早早的就在想是去丽江还是稻城还是四姑娘山还是故地……然后在网上研究各条线路行程长短、估计花费、所需行装、自助攻略等等，但一直确定不下来，然后猪流感肆虐了，终于不用再选了，也许最后哪都去不了了……还有一些事情，也许是因为明知道结果，所以根本不去做任何尝试和努力，只是一味的把一切交给时间，尽管时间也不断告诉我，有些以为会被时间冲淡的在时间里反而越来越浓，一些以为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好的却一直在变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小北说这样下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会有幸福，我说，我接受命运给我的注定，也只能把这些不良的情绪归结给所谓的注定吧。

九月。这几年的积蓄一下全部用光，不过也算解决了一件大事。就一切从零开始吧。想想大学时那段一天只花3元的日子都过来了，想想刚工作第一年每个月650元的薪水过来了还有存款，其实一无所有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暂时做做“三无”青年嘛。经过这几年，也更觉得人生那样追求钱和前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随时都可能有突发事故让你回到一无所有，所以只要在拥有的时候珍惜过就对了，只要自己和关爱的人们平安健康就好了。

如果现在人生没有一点挂牵，我真的觉得，我这样的人没有活着的意义。不过，我始终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也或者我还不够自私。所以呢，现在在这里消极悲观完，明天还是要继续戴着乐呵呵的面具继续在属于我的命运里穿来穿去……

九月。云深，不知处。

但愿，下一个天亮，秋天会来。

最近几天，空闲的时候，总是把放了很久的旧照片，自己的，家人的，朋友的，泛黄的，甚至霉变模糊的，逐一翻拍。过程中，也仿佛在重温走来的一路。一些一直记得的自以为重要的事，一些早已淡薄的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给朋友看照片，我说怎么以前无论咋吃都不胖那么清秀一孩子，现在就变成我这副尊容？怎么以前那么唧喳八卦爱凑热闹一疯子，现在却隐忍内敛人也不愿意见连说话都嫌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被时间蹉跎了吧。

一步一步，过到这一天。没心没肺过，纠结徘徊过，废话连篇过，安静沉默过，任性过，讨人嫌过，疯过傻过笑过哭过痛过……

一页一页，失踪的时间。

昨天，上班又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睡着了。我记得我又在醒前，很强烈的梦见那个情节，很像念书的时候睡觉，半梦半醒的，在挣扎着，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起来上课了迟到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没关系，不上好了……交织斗争，然后朦朦胧胧的好像要强迫自己起来一样。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无力，才意识到已经离那个可去可不去的年代久远了，果然，同事来电话催一些事情问我怎么还不到，我只好说，好像中午回家路上中暑了，全身都不舒服，要稍微迟一下。

这都快九月了。仍然酷暑难当。依然浑浑噩噩。我想，以前的自己肯定没想过，从小就以记忆力惊人著称的自己，会变到成天丢三落四，记忆混乱。这会不会也是衰老的一种表现？

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像太抱怨生活，也许只是因为不是自己所想要的那个样子，可我问自己我想要的什么？却也没有答案。或者处女座过于追求完美的性格让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不敢去有期望，所以，连个方向也没有。我想，我并不是没有改变现在状态的机会和能力，只是自己从来没有为此做出过任何努力。所以，就这样子，耗下去……

有时候，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了很多很多，而我的心态和念想似乎还一直保持一种姿态，我想，如果像别人说的坚持也算是一种勇敢，那我也乐于选择一直勇敢下去，坚持着坚持，画地为牢，囚住自己。

持续好久的高温天气，此刻忽然间风驰电掣，暴雨倾盆，以此来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也不失不是一件好事。

一年一年，每一个“生日快乐”推移着时间。只是不知道何年开始，从期待这天渐渐的开始怕这一天。不过无论如何，它始终会来，于是，也只能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也感谢那些意料之中、意料之外记得这一天，在这一天对我说这四个字的人。

生日快乐。希望我爱的人，健康，个性很善良……

时间过去了48个小时。空间也从那座夜凉如水的城市换回几百公里外依然炎热的这里。

也终于可以从徘徊纠结郁闷甚至有些痛苦过渡到一种比较平静的心情在这里敲下这些字。

话说在四川宜宾，有一条街叫东街，那是从古代沿用下来的名字，城里还有南北西街，传说中的四大街，是小时候我们每天会很早被叫醒然后围着跑一圈的地方。从有记忆开始那里一直就是城里的夜市，曾经的记忆里甚至觉得那是一个在夜幕降临就类似赶集的地方。而多年前的假期，那里总是会成为我们淘宝的好去处，因为我们这个年代的小孩貌似从小零花钱都被管得很严。我和猪肝最喜欢在那里买2元一盒的卡带和5元一张的VCD，当然都是盗版的。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总会说自己慧眼独到，因为在心太软还没有滥大街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东街花了2元钱买了一张我们都不认识的任贤齐的卡带，天天在听心太软和依靠。而十年前，也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叫梁静茹的女孩子唱歌，那时候身边几乎没人认识她，而我和猪肝每天都在家里放盗版碟里的一夜长大、彩虹、转圈圈……

在念大学的地方，我依稀记得那家店叫福记，可惜在我毕业前已经消失掉。在那里，我又一次看到梁静茹。我喜欢那张封面上她细细的手腕上大大的手表，因为我那时候也总是戴着大大的手表。我喜欢那句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那首叫勇气的歌后来仿佛一夜间就满大街都在放，而那时我早已熟练的记得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颤音转音。那一年，是千禧年。那一年，我有一次去她歌友会的机会，我在火车站外徘徊，计算着来回得超过50小时的车程，意味着至少得逃课两天，最后选择了放弃。想想后来大三大四随时逃课两个月甚至更长，两天显得多么的小儿科。也是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没关系，等，等一天我一定会来听你的演唱会。

两年后。周遭还有人经常都在打趣的大声叫，“我是宇宙超级美少女”。我还常常骂人是口蹄疫的猪、肠病毒的猪。而一个总在我耳边哼唱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的人，第一次让我有奋不顾身投入未知的所有命运的勇敢。那时，天真的以为，只要在一起，不管哪里，都是最想环游的世界。只是，再怎么努力改变，也变不了预留的伏线。又一年后，我们拥抱着说再见，却是永不再见的开始。和朋友去K歌，总是不敢唱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时间会不会倒退一点……有一天，我们应该忽略的应该是互相伤害之外的还是仅仅是互相伤害的感觉？而那一年的冬天，沉重得很想飞去热带岛屿游泳……

曾经以为可以做自己命运的导演，时间却在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还是喜欢在夜深人静听她的歌。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看别人的天长地久。接受属于自己的路。时间一下就到了2009。很多事情想起来近得就像昨天又远得恍如隔世。

第一次听到那首叫做《情歌》的歌，就知道那会是自己最爱的歌，一字一句，甜辣酸苦，就像过去十年所经历一切的浓缩，一个个离开自己的被自己离开的……也从那天开始，那首歌就成了手机一直的铃声。一套《败犬女王》，那个和自己一样成天把自己憋在鳖壳儿，在现实里总是把自己坚固得打不倒的形象给别人看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那个会用六年时间封闭自己去追悼一段离开感情，却在不经意间明白过去再也回不去，那个决定自己决定迷信自己迷信的逞强倔强的单无双，太多太多雷同的影子，太多太多的感同身受。她的歌声贯穿整个故事，以至于每次当《情歌》的前奏一响起，我就不自觉的四周找纸巾。

听到她会在成都开演唱会了，已经丧失很久的“期待”情绪忽然钻了出来。朋友问我去了会不会很激动。我说不会，我不是追星的小孩子了，我只想安静的听她的歌，因为在我心里，她或者不算是一个偶像，而是一个最贴心的朋友，陪着我走过这十年，顺境逆境，现实残酷。我幻想着自己和着她唱歌的样子，幻想着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会深刻的记得这一年，我送给自己的人生里最难忘的生日礼物……只是那要命的总是没规律加班的工作，让我迟迟不敢下手买票。朋友说，没关系的，除了张学友，成都还没演谁的演唱会票卖光过，开场还会降价很多。于是就在期待中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直到去的前一天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去，急忙上网查票，发现还有余票，但已经不接受预定，于是一心想就到现场在买好了。

修地铁的成都，车堵得叫一个恐怖。往往一百米的路途都要等四个红灯。我还无聊的拿着相机拍下那谁读过的教院还有猪和林疯念过的经干院。到体育馆的时候，人山人海，已经过了开场的时间。炒票的黄牛党大声高喝着抬高了票价近两倍，我又开始徘徊，是一狠心把高价票买了还是等几分钟降价，可是瞬间高价票也被号称卖光了。当时心忽然就急了，但人群里不断有人说这是那些黄牛党的伎俩，一会准有票。可等啊等，等到人群渐渐散开，组委会的展台都拆了，他们还在说，没想到票买这么好。我知道完了……和小众还有旁边同样从外地赶过来同样买不到票的一个女生一起绕着体育馆转来转去，还是有很多很多没买到票的人在聚集，很多女生拿着荧光棒还有横幅和我们一样失落的走来走去。省体育馆和成都体育中心的不同在于，周围几乎听不到一点里面的声音。看到前方有一群人聚集，那是VIP室的入口，小众忽然叫了声，没有如果，然后跑过去。于是我听到了，她正在唱的，没有如果。对啊，没有如果，我明明到了，却还是进不去，没有如果的可能性，这一场怀念的演唱会，错过就是错过，遗憾就是遗憾，我的徘徊注定了要令自己纠结……只是，这样的错过和遗憾，都是历史的重演，时隔九年。

有个女生在旁边抽泣，我急忙走开，我怕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我也会崩溃……蹲在地上，听着里面传来隐隐的歌声，小众一直催我走了，走了。他说，再呆下去更郁闷。其实我知道他对于这场演唱会也有期待，不然不会和我一样背着两大包重重的长焦相机和DV花那么多时间来到这里，而到了却只能蹲在门外，也确实是郁闷。

临走前，我跑过去拍那块大大的广告牌，只想证明，在2009年的8月22日，我来过这里。我们，曾经那么近的距离。那块写满别人心愿的广告牌，我也多么想写下：希望我爱的人健康，个性很善良。可我知道，这一晚，它不属于我。

那个夜晚，很感谢众子小朋友在我强忍不要哭的时候做我的拳靶，还一边安慰我说等有钱了下次买最好的票带我看梁静茹。感谢那个一样买不到票的不知名女生的鼓励，说不用灰心，还有机会，下次我们都能看到。感谢林疯和仔哥请吃的海鲜烧烤，还有当我说想喝酒时立马帮我叫酒；感谢猪肝由得我喝了酒把家里的事拿出来说……

最终我还是没有当着他们任何人哭出来。

喝完酒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电话响起，是林疯在问我有没哭。铃声是情歌，忽然响起的瞬间，我发觉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歌声里，十年跌宕，生老病死相聚分离，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慢动作，缱绻胶卷，重播默片。歌声里，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剩下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有朋友问我，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和梁静茹一起唱首歌……然后，仿佛看到彼此都在飙冷汗的额头，很冷的一个笑话…… 

这场演唱会的宣传语是，遇见静茹，遇见幸福。我终究都是错过了。这，遇不见的幸福。不过，不管怎样，还是感谢，你给过我的感动和勇气，感谢你用这种特别的方式陪我走过这十年。

感觉最近几年，一到八月，就好像会多一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得不又一次倒数着年轮老去，心生概叹。

这谲诡的八月。

八月也快进入尾巴了。

空气依然沉闷的炎热。下午出门的时候，发现竟然可以平视整个船身，才惊觉，这长江水差不了多少就可以淹来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上游都是滂沱大雨？还记得小时候，这城市还没有修防洪堤，这一片还没有高楼，住在江边的小木楼，门口有很大的院子，老爹在里面种着许多树木花草甚至蔬菜，院子的外边便是长江。每年的这个季节，都会举家搬迁，带着那台17寸的黑白电视还有一些零碎的家什，有时候是去舅舅家有时候是去姑姑家。有一年，当时妈正在做饭，她说我们吃完这顿就要搬家了。可是饭都还没熟，一个浪头便打进屋里扑熄了炉火，大家便开始手忙脚乱的搬家，当年的洪水来得很猛，我还记得我是坐在一个小木盆里，老爹游泳将我推到安全的地方。后来就去了住在山顶的姑姑家，我还一直缠着她问，水会不会淹到这里来，然后她就一直回答，我们这是最高的，要是淹了这个城市就没了。水退以后，一家人又回去清理泥沙，重新把屋子布置回原样，常常还会在房子里找到一些被水冲进来的枯木、玩具、死掉的鱼、垃圾，甚至石磨……遗憾的是，现在这些没有任何影像记录的画面也只能依稀的存在在记忆里了。那时候我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每年这个季节就在问什么时候涨水啊，好想涨水哦这样的话。前两年看台湾8.8雨灾的节目，看那些在洪水里瞬间消失的村落，崩塌的楼宇，失去家园亲人的一张张痛哭的脸孔，那种忽然而来的悲凉不亚于去年5.12……忽然，好想回去那些年把那个自己狠狠的打一顿。

麦兜还是感动到了我，只是那些曾经一起每天唱着麦兜与鸡的你们，还好吗？

这个过得乱七八糟的八月。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作任何思考，让脑袋保持空白，却白得跟失了魂一样。

上个月严重的发烧一次，十多年来第一次打针，一打便痛足了一个月。有时我都在怀疑那个医生是不是手太抖，那针尖给断在我肉里了……

犯了工作几年最大的一个错误。虽然最终似乎在别人的“保护”下了结了，但我会想，是不是到了一个瓶颈期，也许没有兴趣的工作真的会消磨一个人很多东西，也或者确实是太多事太忙太累搞到思觉失调。但错误也并没有就此了结，反而接二连三的出来，“4.4-2.8=0.6，2.7-0.6=0.3”这样小学生都很难做错的算术题我竟然堂而皇之写进新闻稿还到处发……

在陌生的城市和刚认识的人豪爽的一杯接一杯把酒当水喝，在深夜陌生的大街上喝到吐得一个天翻地覆。除了记得当时有人帮我拍背，我含糊的说不用拍不用拍。之后怎么回去酒店怎么睡去一概不记得，醒来撕裂般的头痛对我说，真的喝多了……

和老爹吵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架，其实也不算得上吵架，因为都是他一个人在吼。我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对一切事情都疲于应对，连顶嘴都觉得累，而沉默反而刺激酒醉的他吼到面红耳赤吼到我都担心他爆血管，但我终究还是把沉默进行到他自己消停……

就继续憋吧，像鳖一样，让自己这样憋下去，麻木了就好过了。这算不算也是强迫症的一种？

依然会东奔西跑的八月。

尽管常常被几个小时的车程弄得疲惫不堪，但还好，曾在烈日下的山巅汗流浃背的往下看着那条蜿蜒走累的小路，葱郁的绿色，阳光的斑驳。曾在异乡用硬挤出的中午一个小时聆听的荷塘，还有探访从来就不知道那里竟然是黛玉葬花的那片海棠林……都是会记住的景色。

还没有结束的八月。还有可以期待的8.22的成都，感谢你陪我走过的九年。还有和朋友一起买醉庆祝年老色衰更进一步，还有仍旧繁重的工作，还有继续失魂继续憋，还有不知道的波诡云谲……

立秋了。秋天却不会就这样降临吧？

白天的日光还是令人目眩，这半夜的空气也依然很烫。每天都看到长江的浊浪滔滔，水位持续高昂。劣质的年代，蚊香驱蚊水灭蚊器多管齐下半夜里还是不得不起来擦药膏。

一不小心，八月都过去几天了。

迷迷糊糊，浑浑噩噩。下楼扔垃圾，把左手里的手机扔了，右手依然拧住垃圾袋。吃颗香口胶咬到舌头满口血。计划得好好的事总是不能按时完成。只听过下楼梯踩空我连上楼梯都会踩空……不知道是热糊涂了还是灵魂飞天了……

状态起伏，不知所以。上周末喝了两晚酒。前一晚只两瓶就晕得乱七八糟，狂跑厕所，倒头就睡。第二晚当满桌酒瓶众人东倒西歪、胡言乱语、泪眼婆娑，我和小米线一老一少俩处女座疯子还一人抱着两瓶比谁吹得更快，除了一点小晕，简直找不到醉的感觉……

选择恐惧，思考倦怠。还算果断的日子，貌似已经相隔了太久远的年代，觉得现在越来越难做选择。就像朋友问我意见去哪吃饭哪买醉，想都不愿意去想，就希望他们直接给我个时间地点我准时到就好，一点不喜欢选择权跑到自己手上，就像我此刻觉得时间也够晚了，是睡还是不睡，好像有点累应该睡又好像即使不睡也没什么关系……工作上忽然有了能够变化的可能性，也只是轻微的想了想，是继续枯燥的面对就又不想想下去了，这个环境已经习惯适应，早已分辨清哪些人是真的为你好，谁和谁之间表面看着贴心贴肝背后互相数落憎恨，也早已练就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不言不语的能力，再去另一个环境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再来适应一次好像是件苦事。反正都是做事，适合不适合也没有衡量的准则，最适合我的就是没完没了的宅，往死里宅吧，而这个适合现在是实现不了的……于是，不想了，懒得改变。昨天，忽然接到通知可以休年假了，最好就在八月休掉，五年了，一直期待的被变态的无偿剥削掉的年假忽然降临，可我又开始犹豫，这还有一大摊子工作，我休假谁给我做？真休到了我是走远还是走近去爬山去看海还是去深入恐怖或者干脆躺床上扮几天尸体？完全不知道，不想了，于是回复，我不休了……

以前一直以为只有小狗会认路回家，没想到掉了半年的小猫也自己跑回来了，很感动，但真的不敢和它们太好，这些年实在怕了，怕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人，以及动物的，自己爱的爱自己的。尽管，我知道这是常理是生命的规则，但，还是怕了。

注定要飘荡的这个八月，即使不休假不游走，也预备好了接下的两周要来来回回奔波上千里了。到过的没到过的城市，似乎都没有多少吸引力，因为完全可能连离开宾馆的时间都没有，只希望可以有一点的时间见见多年不见的朋友们。当然最希望计划的一件事情不要产生变故不要落空。

8.22，川体，九年，我们不见不散。

20090721

一大早，大刘在QQ上说，记念十年前的今天，和我高考130分的语文。

我将身子向左倾斜45度，望着他说，“十年啦？”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高考结束的日子。就这样，就老了十年。我想，是该记念十年前的今天，尤其是高考55分的数学。我有时会想，后来这些年的那么多的起承转合，也许都源于那个55分。如果没有它，也许现在将是另一般光景，走过的路，遇过的人，听过的歌，流过的泪……是不是都会是另一种模样？未知的模样。

你说，人生是不是真的有注定这回事呢？抑或这只是在想不通问题转不了弯的时候，拿来慰藉自己的说辞。

我记得，十年前的今天，走出考室的时候，下很大的雨。匆匆回家后，我仿佛被睡神上身一样，好像要把整个高中缺掉的睡眠一次补回来，就那样天天窝在家里睡了又睡，一直到分数出来，带着失望却有笃定的填下志愿，等待迟迟不到的录取通知。今天，也在下雨，断断续续，时而狂风时而闷热，破天荒的，我又好像被睡神上身，睡个午觉，双重闹钟我竟然一个都没听到响，上班足足迟到1个小时，走在路上的感觉是随时可能倒下去，公车摇摇晃晃的我只是偶尔咪开眼看看到了哪儿，状态似极了当年。一段平时半小时的车程，就像穿越了世纪，很像是，这些年这些事，一下子就老去了十年。

又想起那个问题，如果你可以和十年前的自己坐在一起，最想对他说什么？

仿佛可以幻想下，此刻，那个从来觉得自己胖、眼神很清澈、会傻笑着说自己很忧郁却不知道忧郁什么、身上没有一点烟酒味、戴着土不拉几的塑胶眼镜顶着方便面一样的卷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厌倦生活到竭尽全力只想去宅、相信这世界有天理有因果不是黑就是白、对未来有自己的期待、想说的想做的都毫不犹豫的去说去做……的自己，傻乎乎的坐在我的对面，我们的眼神直直的就彼此凝视，仿佛都想要狠狠的入侵对方的脑细胞。可我想不出来，我要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好像除了想令当时的自己预知应该在某一个时间提醒一些人注意什么，以避免他们的忽然离世，或用多点时间多陪陪不可挽回的将要永远失去的他们外，真的没有什么可说。

人对记忆的态度有两种，一是埋怨与悔恨，一是怀念与感恩，我很庆幸我一直属于后者，所以，似乎并没有任何必要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什么去企图将这十年的路在某个点拐个弯、转个角。这些年经历过的苦辣辛甘，都是人生的一种丰富，不管记得或遗忘，我想，很多年以后如果我还在世，还会忽然想起，都会将它们放大成一种获得的幸福。

如果真的有如果，我宁愿让那个自己尝试着说服现在这个自己，把带回原来的样子。勇敢一点。

我想跟你走，放下现世带来的悲观绝望。去天堂拥抱，或荒野流离，都无所谓。我想跟你走，去未知的任何人生。可是，我讲不出声。我想跟你走，把像凝固在琥珀里的DNA的那天那一瞬间解封永恒。可是，你都听不见。

我想跟你走。你永远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