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没劲》连载(三二):定时炸弹

    第一天上班,寒梦还特意开会,在会上向其他部门的经理隆重地介绍了我。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回家都忍不住告诉了落雪。落雪就说,这表明公司里重视你,而你却实是个人才,这回可找到用武之地了。我是个人才吗?这一点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第二天,我煞有介事地翻了一上午文件,那些文件如天马行空一般在我脑子里掠过。中午,我与张波一起吃的盒饭。

    下午,我正闭目养神,张波进来,说寒总有请。我推开寒总办公室的门,看到寒总在她的老板椅上欠了欠身,示意我坐到她对面。

   “怎么样?还适应吧?”

   “挺好,就是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别急,有你忙的时候--这不,你马上就得就几块地皮写几篇策划案。”她边说边指着放在她手边的一些资料。

   “那好啊,先把资料给我吧。”我有了请缨出战的架式。

   “当然给你,”她说着把资料推给我,“等你把资料看完了,我们俩再谈一次。”

   “那我回去看资料了。”我拿了资料,起身往出走。当我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喊住我,“晚上陪我吃饭吧。”

    我一愣,随即又点点头。

   “晚上我等你。”她在我推开门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

    回到办公室,我就开始看那些资料,并开始设想该如何策划那些原来与我不相干的活儿。下班的时候,张波向我打了招呼先走了,我仍埋头,试图从那些被我横竖划了许多杠杠的地里找出灵感。我灵感没找到,寒梦推门进来了。她好像又重新化了妆--口红就是刚涂上去的。“这么用功啊!--我可没看错人。”她在夸她的好马。

   “不用功不成啊。”“好马”说道,“房地产这一行我可是一窃不通。”

   “慢慢就通了,我不也一样?”寒梦抬腕看了看表,“走吧,我们吃饭去--你肯定都给忘了吧?”她说完还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给落雪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便随寒梦出来。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饭店进去,这饭店有一间一间栅开的可封闭的情侣间,我们就进了情侣间。

    我们要了一点啤酒,边喝边聊。

   “你和爱人感情怎样?”她问我。

   “应当算不错吧。我们是在大学里恋爱,毕业二年后结婚,感情基础比较好。另外,她人也比较温顺,遇事都让着我。”这样说的时候我心里比较甜蜜。

   “是挺让人羡慕的。”她由衷地感叹道。

    我突然想起个问题,也没加考虑就问她:“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我话出口便有点后悔。

    她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爱过一次,可能太深吧,所以伤口至今都难以愈合。再说,那以后,也没再遇到合适的。从前没有,现在就更难了。生意场上,大家逢场作戏,哪有真的?”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就只能这样说道:“感情的事儿,你也别太较真,遇到感觉可以、性情相对的,也不妨……”我没说下去,是不知该如何措词。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也这么看。”她盯着我。

   “是啊。”我含糊其辞地答道。她用手按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其实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比较喜欢你。”

    我刚才等于是将了自己一车,现在我便不能撤出我的手,就任她按着、握着,甚至被拉到她的胸前,她还用嘴轻轻地吻了一下。最后她放开我的手:“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我说不会,她就又表情痛苦地说道,“有时候我讨厌我自己。”她的样子很像是个思春的少女,犯了错又觉无辜。

   “你能这样常陪我吃饭,聊聊天,我就满足了。”她的眼神有点近乎乞求。于是,我近乎慷慨地施舍道:“没问题,只要有时间。”她笑着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我知道故事还得深入发展。果然,早晨,寒梦将电话打到我家里,让我去她家里一趟,而且是马上。我按照电话里她告诉我的门牌号找到她家--这是一座复式结构的花园洋房建筑,她的舒适与曲雅仅从外观就可以感受到。寒梦是穿着睡裙将我引到了她的会客厅的。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光亮而富有弹性的。这对一个男人不能不说是一种诱惑。她可能就是想以此诱惑我,所以才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环境与我会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她只是萌发了一个非常好的策划思想,所以才急不可耐地招见我。可这儿可以到班上说呀。

   “我是不是心急的有点像个孩子了?”她问我。

    我说是这策划思想有点太让人激动了。

   “你也这么看?”

   “当然,我与你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我将我的策划案递给她。

   “这真太棒了!”她张开双臂,最后握紧双拳说道。本来,她是想拥抱我的,可是我像个傻子似的没一点反应,她便将张开的手握成了拳头。

   “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咱们马上去公司。”她说完竟在我面前换起了衣服。她是裸着整个后背对着我,她的后背丰腴而光滑,象白色的缎面,闪着眩目的光芒。如果仅仅作为女人的身体,我说我想拥有,而且强烈地令我的阳具陡然勃起。可我不能,这绝不是简单的一男一女在床上呼风唤雨的游戏--这游戏在砰然一声之后就会结束。如果是这样,所有的男女都可以性交--因为他们喜欢。正是因为在性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所以你便不能性交,只能徒然地看着那白色眩目的东西被慢慢地裹起来--她换好了衣服,转过头向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真行!”我断章取意地敷衍:“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这么点东西。”我自然是说我的策划案了。“我们走吧。”我看到她关房门时的眼神充满幽怨。

    这儿之后,我便尽可能地回避寒梦。尽量不单独和她在一起。但我感到,她却在用眼睛到处找我。我谢绝了她的两次晚餐。但我不可能不面对她的工作。现在,我就推门走进她的办公室,她正在打盹,我想退出来,她便叫住了我。我走到她身边,将整理好的策划案交给她,她没接,却用双手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将头埋在我胸前。我一愣的刹那,她便吻了我的脖子,甚至向里,去闻我身上的气味。其实,当一个女人想占有一个男人的时候,远比一个男人想占有一个女人还强烈。我知道我这几天的躲避,反而更刺激了她的欲望,她是不是想咬断我的喉咙,喝我的血?我还是比较控制地推开她,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晚上,落雪在卫生间里洗衣服,包括我今天下班脱下的里面衣服。我伏案赶写一份向市政府申请报批的文件。突然,落雪气鼓鼓地进来,打开电视,坐在那儿看。我跟她说,我在赶写一份文件,明天要交的,她也不理我。我突然有了尿意,便去卫生间。我站着尿尿的时候,便一下子看到了我的白色衬衫和领边赫然醒目的两个唇印,我的头嗡地就大了--我知道落雪为何生气了。可我怎么办?我该如何向她解释?这是寒梦今天为我埋下的定时炸弹。

   我猛地抓过衬衫放了大量的洗衣粉,拚命地搓洗,直到那红色退成淡淡的影痕。我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写文件,落雪则一直看电视。我抱定了落雪不问我就不说,若问我再想辙蒙混吧。落雪却一直都没问,如果当时我还有些庆幸的话,那后来我就该为此悔恨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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