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没劲》连载(三五):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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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窗前的灯光又泻了出来。随后我也听到了车启动、开走的声音。一切又归于平静。我平静地走到我家门前,忽然又想到,我不能现在就进去。也许该给落雪洗澡的时间。
我给了她洗澡的时间,她却没有洗澡。当我象个幽灵似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可怕的--像遇到了魔鬼。我这个魔鬼还试图去碰她,她象触电似的推开我的手,她的声音是哭出来的:别碰我……别碰我……就是刚才,就是在这儿(她指着床),我和另一个男人上了床……她的勇气让我钦服,我蓦地想到她捻起凤尧的那根头发,询问我的样子。我没有她的勇气,我非要说那根头发就是她的。 “……上帝的安排……”她又在责问上帝了。上帝是什么?上帝是谁?如果有,他肯定就是你身边的某个小人,在你命运的某个关键时刻,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改变了你的一生。我不信上帝,所以,我就将手里的包扔给她,她没有接住,包掉在地上,有几片心形的枫叶便从包里滑落出来。我看到她的眼神在触到枫叶的瞬间是幸福而又绝望的……“上帝在这包里。”我说完,便像个失去身体重量的魂一样往出走……她几乎是从床上飞落下来的,她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腿,不让我走,“别走,我求你别走……如果你走,我就死……”她在用死要挟我,但我是怕她死的,所以便没走。 她就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我便也陪她坐在地上。但我们都没再说话。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我们是聋哑人,从来都不会说话。但我会想象,不是说我有种神奇的想象力吗!我开始想象…… 落雪确实准备了好了烛光晚餐和她甜蜜饱满的柔情,但她在兴奋幸福地等待了我一阵后。(因为从乡下发过来的最后一班车的到达时间也过了),开始变得焦灼不安,继而烦乱,怨恨起来……杨步升在这时打了电话,知道她一个人在等我,便过来陪她了。他们一起说笑,饮酒,等待我的焦灼感便冲淡了……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落雪这几句已说了多遍了。 “他可能有事。但他肯定会回来的。”杨步升这样劝她。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喝了许多酒。落雪本没准备那些酒。那精致的XO肯定是杨步升带来的。“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他说过,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可以惩罚他。”落雪肯定是醉了,否则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对,惩罚他,我和你一起惩罚他。”杨步升也醉了,所以也说了醉话。落雪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杨步升见状过去扶她,这一扶,上帝就出现了…… 杨步升从后面将落雪抱到怀里,他的手就按在落雪柔美的双乳上。我不是说过,任何女人在这样的抚摸下,都会变软吗?软成你随时可以抱起抛向床上的面条吗?那落雪呢?落雪也在变软。但她却在拼力地说:“不行,不能这样。” “不能不这样了!”杨步升,在这时候,也他妈的说出了一句富有诗意的话。那剩下的,你便也可以想象了…… 我的想象是从室内的桌子、椅子、瓶子等找到依据的,我的想象或许比真实发生的一切还真实,我都有点恐惧自己这骇人的想象力了! 天快亮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做聋哑人。既使是聋哑人,也一样会有语言之外的表露。我们有过凝视--那绝对超过了“凝视”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它包含了更为丰富的内涵,那内涵其实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所以凝视在此刻,本来就是最为恰当的表现方式。无法凝视便要避开,避开之后还会凝视。当然还有她的伤心、茫然、哭泣的眼睛以及无法再发达的泪腺,但她肯定没有使用什么纸巾之类的揩拭物,她或许认为这样更能表明伤心的程度。而我也用满地的烟屁股表明了我的无可奈何。 是我先恢复了语言的能力,“你爱他吗?……我真蠢。不该问这个问题。” “……说我不爱他,我却同他上了床。”她也恢复了语言能力,“可说我爱他,那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我有一点点的激动,“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 我能否认这句话吗?不能。我和凤尧的苟且,她说什么了吗?没有,她用一个女性的极大宽容和爱,那么平静地原谅了我。所以我下面的话是真诚的:“对,你是爱我的。”见她没说话,我便继续表白我的真诚,“而我也是爱你的,既然两个相爱的人,又受到法律的保护,那我们就没理由跟自己过不去,是吧?”听到我这么说,她便又凝视我,期待我说下去,“我是说,我们把刚才的事儿忘了吧--或者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 “不!……不。”她闭上眼睛,无力却又执着的拒绝。她的拒绝是发自内心的,她是那种传统意义的女子,不是我觉得她怎么,而是她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她一定认为自己不再是那个圣洁的落雪。她是我相爱相守了九年的女人,出于对她的了解,我作出下面的决定,“这样也好,我们不妨分开几天或一段时间,冷静地想一想。天亮了,我就走。” “不!……不是你走,是我走。” “也好。”我没再去争。 “让我侍候你休息了再走,好吗?--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是说她到现在才关心我的伤势,而是她不敢,在我没有恢复语言能力之前,她什么都不敢。 “只是擦破点皮--一点小伤而已。”我这么轻松地说,是因为相对我心的创伤,这的确是微不足道的。她的泪儿没干,可能是心里流出的水,她在过来扶我的时候,人变得泪光莹莹的。我没拒绝她的搀扶,可能还有个原因,就是在起来的瞬间,我才感到,我简直无法支撑自己。当我被她扶到床上的时候,我必须得躺下来,否则我的头部该炸开了。她还要做什么,我却制止了她,“现在,你不必管我了。我想睡会儿。”她无奈地点着头,向后退,突然又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我使劲闭上眼睛,腿也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她便放开我,向后退,慢慢向后退……她的眼睛一定又在凝视我--如同再也看不到我一样。在听到出门声后,我的泪水涌出眼眶…… 我的视线模糊着在我家的空间内飘掠。突然家中的许多陈设都幻成杨步升的影子。我有些悲悯地感到:其实自从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我便生活在杨步升的阴影里。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的父亲曾是这城市的父母官,虽离休余威余势仍在。这就是我一直提到的他的家庭背景。别人都看好他有乃父之风,他却从政界跻身商界。时下有些人诋毁一些政客(至今仍残蚀国家肌体的寄生虫)和商人(那些靠不正当手段发迹的人),说政客是无赖,商人是流氓。他好像两者都不是,那他是这个寒冷世界里的“落雪”吗?如若是,他岂非和落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我该怎么办?因为爱而去成全“爱”吗?…… 我不是高尚的人,从来都不是,更无视我身后的墓志铭,我只是有颗自己都不甚了解把握的心儿,所以我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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