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没劲》连载(三六):快乐后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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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敲门声叫醒,此时可能是午后,我硬撑着下地开门:是刘明。 “好些了吗?” “嗯。”我点点头。 如果他是来安慰我的,那他该是最有资格和说服力的。但他并没那样做--他受过那样的苦,知道那样做毫无意义,因为安慰者不可能为病人分担病痛。 “落雪叫我来的。”他开门见山,“我是来负责你饮食起居的。” “我还没废到那一步。”我苦笑道。 “你不反对我留下来和你聊天吧?” “人家说生孩子是分娩痛苦,我现在分娩痛苦,算不算生孩子?”我居然有点诗意。 “说不难受是假的--谁疼谁知道,可你想好下一步了吗?” 刘明今天是谁的使者?他的前来有没有杨步升的意思? 电话突然响了,刘明去接。他“喂喂”了几声,那端却挂断了。“准是打错电话了。”他这样解释的时候,我却蓦地想到可能是高潮。后来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测,而高潮的电话,也对我最终的选择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刘明打开了他拎来的包,拿出食物,还有酒,我也意识到我需要补给了。我的唾液腺都随之分泌起来。于是,我抓起一只熏鸡腿,咀嚼起来……咀嚼,扯动我头部和脸部的伤口,嘶嘶拉拉地疼。 “慢点,就点酒。”刘明把开好的一听啤酒推给我。 我拿起,一口就喝了半下,“爽!真爽!”汹涌而来的食欲,让我忘了“疼痛”。我连吃带喝,偶尔还给刘明一个微笑。一阵圄囵,我的老肠老肚被塞满了…… 吃过饭,我又和刘明在棋盘上展开撕杀,今天不知为什么,每到收官阶段,我的脑子就不好用,直到输的肠肚又叫了,便又开吃。此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光景。我累的不行,便没管刘明,躺在床上先睡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刘明躺在我旁边,还在睡,我叫醒了他,“你该去上班了。”“我在这儿上班。”他睡眼惺忪地回道。果然有杨步升的意思。“你走!”我突然冒了股火,我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火就消了。“你去上班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刘明走了。我抓了把书看,看不下去,就闭目养神。 中午,刘明打来电话。我告诉他,我出去吃。晚上你愿来就来吧。 晚上,我在等刘明,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那端半天没动静,我就猜到是落雪。 “说话,再不说我撂了。”我威胁道。 “别撂,”她说话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我若无其事地回她。 她又停了会儿,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回去护理你几天,待伤口拆线,我就走。” “我真的没事儿。”我的语气有一点动情,“你照顾好你自己吧。” 电话那端传来落雪的抽泣声,我仿佛看到落雪因伤心少眠而憔悴不堪的样子。但此刻我不能动情。“你不想见我,是吗?”她抽搭着问我,我要是说“不”,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过来?既使我希望她回到我身边,但现在可以吗? “是吧,至少目前还是不见面为好。”我还算委婉地回绝了她。 “那你……保重!”她哭着挂断电话。 我并没放下电话,而是别有兴致地玩弄着,象在欣赏电话里的忙音和哭声的差别…… 刘明进来了(我给他留了门),“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我这才放下电话,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他的诧异可能源于我的表情。 晚饭后的节目仍是对局。此后,在我拆线前的一周时间里,我的基本活动就是下棋。刘明不在,我也会一个人面对着360个方格发呆,我的棋艺随心情的缓解而日增。我已能非常精确地收官了。连刘明都晃着脑袋自叹弗如:“真没想到,你的棋艺精进至斯!” 我的伤口愈合得不错,看来我运气遇到了一个有高超缝针技艺的乡下医生(我猜想那乡下女医生的刺绣一定很棒)。我的皮肤很合,拆线后又没感染,所以很快就全长平了。看来,这个冬天过后,我的皮肤就有希望恢复到正常水平--现在疤口的颜色深一些,拆线是在市医院的外科病房进行的,我发现屏封后晃过去的一个穿白大卦的小护士,很像是落雪。 当天晚上,刘明把我带到了一个风月场所。 像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有理由做些出格的事儿。譬如,现在我就让一个光着两条腿的女人坐在我身上。外面的天儿已很有些凉,这里却温暖如春。 “大哥,你的脸咋啦?”她一张嘴,就暴露了与她的脸蛋和身条极不相符的粗俗。 “他一个人和十几个人玩留下的纪念。”坐在我对面的刘明这样替我说。 “你可别吓我!我天生胆小。”我怀里的女人煞有介事儿地搂着我说。 “我来摸摸你的胆儿有多大。”我边说边把手往那女人的怀里伸,她笑着假装阻挠我的手,我突然感到很无聊,把本已伸入的手抽了出来。 “你叫啥呀?”我知道问这个问题挺蠢的,但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实在不懂该如何与他们交流。 “我叫李飞。”她说。 “是艺名吧?”我不算太蠢。 “是真名,父母给的。” “那好吧,李飞。”我觉得这也就是个代号,但有了代号谈起话来就方便些,“你下来吧?” “这样不挺好的吗?”她觉得压在我身上,她就成主人了。 “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哪那么多废话!”我陡然感到厌恶。与其说厌恶她,不如说厌恶自己。这种感觉产生受了对面刘明影响,他正在那儿怜香惜玉--不时用手掐那女人的脸蛋和屁股。他肯定把那女人当赵茜发泄他往日的压抑。刘明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又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就来了?我不是说过可以有情人但绝不玩“鸡”吗?看来,人有时候不自觉的惯性,就成了某些事情的开始,我敢说,我踏进这道门的槛,绝对是出于一种惯性。 那接下来的是不是惯性?她在试图与我亲热的几次努力失败后,便耐着性子,陪我玩游戏。她先向我讲了游戏的规则。第一个游戏叫英雄、流氓、小姐。很简单,你喊英雄的时候,要辅以英雄的手势。至于这三者的关系,不说你也知道。“谁输就罚酒,开始吧……”“小姐”,“流氓”,……“流氓”,“小姐”……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流氓的手势,而她则不变应万变地出了小姐,所以我总是赢,她总是输,她接连喝了几杯酒,而我却不能喝。可我想喝,我想进入一种状态--忘了我自个,忘了此时嫖客的身份。小姐出小姐,或许出乎一种本能,可我是流氓吗?我不知道,可流氓是什么.我无数次在作品里与自己心爱的女人上床,乐此不疲,这算不算流氓?但有一点我知道:我不是英雄,肯定不是,所以让我做出英雄的架势,我会觉得滑稽。 接着我们玩“你淫荡,我淫荡”的游戏。结果无论我怎么随心所欲地出石头、剪子、布。她总有办法让我赢,让我永远没有喝酒的机会。于是随着我的嘶喊“你淫荡”,“你他妈的淫荡”气亏力竭。她叫出的“我淫荡”则愈发地象似在勾引(或者说逗我玩更准确)。她的脸上居然还呈现出娇羞的神色。我想输,我想喊一次“我淫荡”,可我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我最后喝了很多酒,连她怎么给我脱的衣服,怎么给我戴上套子,中途又觉不爽撸下,我都隐约记得。如果不是二天后我的生殖器流出黄色的脓液,我肯定会矢口否认我曾玩过一个叫李飞的“鸡”。但现在我肯定得了满大街公共厕所墙壁上宣传的“淋病”--因为不断流出的脓液迫使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某个公共厕所的墙壁对面,看上面“一针见效,三针根治”等等的文字与我自己的情况对照,对照的结果是,我趁着黑下来的夜色,偷偷钻进一家叫“性病专科”的私人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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